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剩下了五条瞳一个人,一时间房间里有些安静。
“他们去吃饭了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五条瞳百无聊赖的坐在房间里,她现在不能随意出去,早知道当时老老实实从大门走好了,搞的现在偷偷摸摸的……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越想越郁闷,胡乱揉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
“无法……无法……原谅……”
“!!”
突兀的低语从门外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听着好不真切。
她瞬间身体一僵,全身神经紧绷,警惕地看向门外。
“………”
刚才还萦绕在耳边的诡异声响,瞬间便彻底消散,四周顿时安静得诡异十足。
嗯?走了吗?
她心有存疑不敢松懈,放轻脚步缓缓挪到门边,深呼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障子门。
“呼呼——呼呼——”
一道急促的风声贴着耳边飞速掠过,带着浓郁的阴邪气息,很快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这种粘腻的触感……是咒灵!
意识到什么的五条瞳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冲了出去,跟寻着空气中咒灵留下的稀薄咒力残秽,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这座宅邸的回廊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
五条瞳一路追逐,院内那股浓郁的氛围好像更盛,乌泱泱的压的人喘不过气,这里到处都透露着反常与诡异,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住宅该有的气场。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吧,所以才决定留宿在这里。
但是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三泉千代和伊藤慎一。
虽然她没有直接见过,但是按照刚刚伊藤慎一还有心情请他们吃饭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完全没有被周围的情况影响。
五条瞳就这样一路跟着残秽追踪,弯弯绕绕的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处宅邸的哪个角落。不多时,一个紫色的肉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喂——别跑!!”
五条瞳下意识喊出了声,没想到的是,前面的咒灵好像真的听到了她的话一样,身形明显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四处逃窜。
那只咒灵一路逃窜到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在门口晃了两下,然后直接穿进去消失不见了。
五条瞳缓缓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间早已荒废许久的屋子,木门上上了好几道锁,铁锁死死禁锢着门板,门框四周更是贴满了褪色陈旧的咒符,层层封印扑面而来。
她是被故意引过来的。
……
……
一个小时过去,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到了伊藤慎一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刷啦——”障子门被拉开。
“五条小姐我们给你带了饭哦,还不快感谢好心的悟大人!”五条悟端着装着海鲜丼的托盘进了房间。
但是房间内没有回应。
夏油杰扫了眼空旷的房间,“她不在,是出去了吗?”
“唉——跑出去玩了吗?居然连饭都不吃就跑出去了,真是让人不省心啊。”说着五条悟还做出了一幅关心孩子的妈妈模样,叹了口气。
“五条君,夏油,我在这里。 ”
五条瞳的声音是从外面传过来的,她喊的很轻,恰巧能让二人听见而不会惊扰到伊藤慎一和三泉千代。
她从外面缓步进入房间,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
“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五条小姐。”
五条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五条瞳目光一扫,看到了五条悟给他打包的晚饭,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直接落座。
“在此之前,我要先享用我的晚餐!没想到这个伊藤慎一这么大手笔,这顿晚饭不便宜吧。”
“毕竟我们还要给他找伊藤老头子呢,总不能让我们吃腌菜吧~”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应声。
五条瞳夹起一块油脂丰富的鱼片塞进嘴里,“唔?他居然委托你们找伊藤社长吗?”
夏油杰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后关上了门,回头对着正在享受美味的五条瞳说道:“没错,但其实是两个委托,一个是秘书三泉先生的委托,希望我们能帮他解决半夜听到的诡异声音;另一个就是这个伊藤社长的儿子伊藤慎一的委托,希望能找到伊藤社长。不过三泉先生应该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唔唔!”不愧是高级货,口感鲜美至极,海胆好鲜甜,龙虾好弹牙!!
片刻后,夏油杰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五条,你怎么过来了?这个委托老师已经交给我和悟了才对。”
先前发生的事情太快,导致夏油杰都忘记了这件事。
五条瞳咽下口中的米饭,解释道:“哦那个啊,我不是从高专来的啦,我是从五条家来的。”
“五条家?”五条悟微微挑眉。
“难怪,老师说你今天回五条家了。”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总之就是伊藤家还有别人委托了五条家。”
五条悟和夏油杰纷纷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干嘛,你们两个笑的好恶心,我还在吃饭呢。”
五条悟笑眯眯:“没什么啊,只是突然想到似乎能狠狠敲诈一笔就觉得好开心哦!”
夏油杰笑眯眯:“呵呵呵,悟,你现在看起来很像个坏人。”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笑的好恶心。”
“你恶心。”
“你恶心。”
五条瞳:“……”
别说的好像我们是专门敲诈别人的诅咒师一样啊!
算了,还是专心扒饭吧。
饭后。
“那么,我们先把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整合一遍吧。”夏油杰提议。
他们三个就这样围坐在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开着简单的会议。
五条瞳举手,道:“先说好,虽然我有拒绝透露任务内容的义务,但是眼下来看确实需要把所有的信息关联一下。我总有种直觉,这次的任务不是单单咒灵作祟那么简单。”
“没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和杰要留下来的缘故。”五条悟应声附和。
三人达成共识,很快交流着情报。
“那幅画里面的小女孩应该就是我的委托人,佐仓麻里小姐。”
听到夏油杰谈及一副有着二级咒物相当的画,五条瞳下意识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
“佐仓?你不是说是伊藤家的……难道?”
五条瞳轻轻点头,“就是那个难道,我的委托人佐仓麻里小姐是伊藤社长的私生女。”
这三字一出,让面前的二人也微微一怔,五条悟摸着下巴思考着什么,随后笑出声,“真的假的啊,那个人居然还隐瞒了别的事情吗。”
当时在会客室,他也随口提及到了那幅画,得到的回答是那个人只是下人的女儿,画拿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给猫划破了,怪可惜的就一直挂着没动了。
伊藤慎一的措辞和表情实在是太完美了,完全没有一丝破绽。
但这反而才是问题,就好像是一开始就想好的。
加上他身后三泉千代有些慌张的神情,五条悟此刻更加确信,伊藤慎一和三泉千代是知道佐仓麻里的存在的。
五条瞳微微蹙眉,抛出了关键疑点:“他们住进来多久了?在这个环境下还能坚持那么久?”
“三天…四天吧。”夏油杰想了想。
“应该是戴着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吧,不过那个东西,估计快撑不住了。”
除非这东西是特级咒物,不然一直在诅咒浓郁的环境中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先不说伊藤慎一,光是那个三泉千代,应该已经开始能“听到”什么了。
像是想到什么,五条悟接过话,“啊对了,我和杰还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屋子。里面的咒灵残秽很集中,我们还在商量要让那个谁带我们过去看看呢。”
废弃的屋子……
五条瞳眼光一闪,“是不是那个大门上了好几道锁,边上还贴了很多咒符的那个!”
“就是那个!”
“没想到五条小姐也发现了啊。”
三人相视,会心一笑。
“我是追咒灵的时候看到的。”五条瞳细细复述刚刚的经历,“你们出门吃饭后,一道诡异的低语声出现了,确实是这里的咒灵。我跟着它,它一路逃到了那间废弃的屋子里消失了,我总觉得它是故意引我过去的。”
“引过去吗……看来那间屋子就是事件的关键所在,等明日一早三泉先生赶到后,就让伊藤慎一带我们过去看看。”
毕竟也是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夏油杰一边思考一边轻声说道。
之后,他们继续交流着手中的信息。
“……原来如此,没想到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来对于伊藤慎一的委托,我们得做调整了。”
夏油杰苦笑道,他知道这个任务有隐情,但没想到从五条瞳这边听到了惊天的秘密。
五条瞳完全赞同,困意也在此刻席卷而来,她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困了。”
五条悟单手撑头,面带笑容看着五条瞳,手指敲了敲桌子:“那么问题来了,偷渡者五条小姐——你今天要睡哪里呢?”
他的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她一时冲动跑过来,但是根本没考虑后面的事情啊!!!
五条瞳干笑着试探:“呃……咱们几床被褥?”
“是我、们。”五条悟特意加重读音,抬手指了指自己和夏油杰,笑意盈盈,“女仆小姐只备了两床哦。”
“不要那么小气嘛!”
“到底谁小气了?!!”
夏油杰:“…………”
一旁的夏油杰默默地听着他们拌嘴,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放在边上的两床被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晚了也确实不好再拜托千代小姐,要不两床被褥拼一下,三个人应该能凑合一晚。”
“哦!不愧是夏油,我没问题!”五条瞳率先举手同意。
五条悟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然后抛出了一个终极难题:“你当然没问题了,那么新问题来了,谁睡中间?”
五条瞳:“……”
夏油杰:“……”
五条悟:“……”
下一秒,五条瞳率先行动,干脆利落地将两床被褥平铺拼接好,在两人的注视下,径直躺到了最侧边的位置,闭眼道:“晚安。”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夏油杰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口:“咳,悟,我想起来我晚上睡觉容易踢被子,只能睡在边上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杰是睡觉不老实的类型啊!”
夏油杰:我到底为了什么才说出这种违背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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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话啊!!!
总之,终于是敲定了睡觉的顺序。
月色透过障子门落在屋内。
夜深人静,身边的两个人呼吸平稳,应该是都睡着了,除了他自己。
五条悟从没觉得入睡那么困难。
他一个身高快两米的个子僵硬的躺在中间,浑身透露着不自在。左边是他的挚友,右边是他的女同学,他下意识往左边靠了点。
侧头看去,能看到熟睡中的五条瞳背对着他,透过散落的发丝似乎能看到她白皙的脖子。
“……”
还是好近啊,近到鼻尖能隐隐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干净的洗发水的清香。
快睡吧、快睡吧……
五条悟的心底反复进行着自我催眠,也许是白天的事情太多,催眠好像真的有用,渐渐的他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五条悟觉得手臂一沉。
“唔……好重。”
重量不断施压,从手臂蔓延到手腕,渐渐变得发麻僵硬。
迷迷糊糊中五条悟睁开了眼睛,困顿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一抹柔和的粉色发丝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
只是瞬间,五条悟就清醒了过来,浑身骤然紧绷,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体,手肘不慎撞到了边上的夏油杰,夏油杰毫无防备地直接从褥子上翻了出去。
“悟,你干什么?”
夏油杰撑着地面起身,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见对方没有回应,又轻声唤了一句:“悟?
“嘘——!”
“啊?”
借着月色,夏油杰清晰看见五条悟略显慌乱的神情,凑近细看才发现——本该背对他们熟睡的五条瞳,不知何时翻了身,正紧紧抱着五条悟的手臂,脑袋亲昵地靠在他肩头,睡得毫无防备,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梦话:“今天的抱枕……怎么不软和……”
五条悟:“……”
夏油杰:“……”
“杰,原来睡觉不老实的人是五条小姐啊。”
“求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吧……”
同一深夜,伊藤慎一的卧房内。
伊藤慎一难得陷入一场旧梦。
梦里出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画面,还有那个女人——伊藤麻里。
昏暗的房间里,少女微微佝偻着脊背,姿态卑微至极,红着眼眶苦苦哀求:“求求你,伊藤集团的股份我都不要,我们会彻底离开日本,再也不回来!求求你,让那些人别再砸我母亲的店了……”
看着这位被父亲偏宠的私生女,此刻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狼狈不堪,伊藤慎一觉得爽极了。
一个念头,肆无忌惮地冒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满是讥讽:“你倒是说得轻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卖惨博同情,回头就去找老爷子撑腰。放着偌大的家产不要?你当我是傻子?”
伊藤麻里拼命摇头,泪水滚落脸颊,“我没有!我已经办理了户口改姓佐仓,和伊藤家再无半点关系!慎一,我只求能安安稳稳和母亲过日子,求求你了……”
伊藤慎一面无波澜地凝视着她狼狈的模样,良久,忽然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我当然知道,我亲爱的好妹妹。”
他俯身逼近,字字句句都透着龌龊的恶意:“反正你迟早要依附别人生活,便宜谁不是便宜?不如先跟了我吧。只要你让我满意,我就放过你们母女,再也不找你们麻烦,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伊藤麻里浑身僵冷,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同父异母的弟弟。
“怎么……你怎么能这么想……”
“别给我装清高。”伊藤慎一语气凌厉,褪去所有戏谑,“别逼我再说第二次。你真以为,我忌惮老爷子?”
伊藤麻里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几番痛苦的挣扎,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声音嘶哑无力:“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伊藤慎一得意大笑,拿起桌上的合同,“白纸黑字签好,绝对作数。怎么样,我这个哥哥,是不是格外贴心?”
伊藤麻里垂着眼,心底只剩一丝渺茫的期许。
没事的,很快、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的母亲,还在家里等她。
……
……
急促的惊醒骤然撕碎那场梦境。
伊藤慎一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片刻后,一阵病态的低笑声在卧房内响起:“没想到……居然还会梦到当年的事。”
“无法……原谅……”
一道低沉浑浊的声音砸进他的脑海。
伊藤慎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谁?!谁在装神弄鬼?!”
他下意识死死攥住胸前佩戴的护身吊坠,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慌乱扫视漆黑的卧房,角落、窗边,空空荡荡,看不到半分人影。
可那道怨毒的低语,却越发清晰,层层叠叠萦绕在他的耳边:
“无法……无法原谅——!!!”
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浓重的怨气直直逼近,笼罩整间卧房。
伊藤慎一再也撑不住心底的恐惧,连滚带爬地拉开门朝着门外狂奔。
凄厉绝望的惨叫撕破深夜的静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