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是管理总监部，稳定此世界的运行。”
“虽然不太懂总监部是什么，不过……”
月城十一困得眼皮直打架，含糊地打了个哈欠，指尖将眼尾揉得微微泛红。
好困……
他强撑起精神开口：“我不是应该退休了？”
听到这句话，系统冷笑一声：“谁让你在上个任务差点又搞崩了一个世界！连带着我也得加班，你没被扣下就偷着乐吧。”
“哦……也就是说这里是我的退休世界？”
闻言，月城十一精神了一些，好奇地四下张望。虽然没开灯室内一片昏暗，但凭那些家具摆件的轮廓与质感来看，他的新身份或许很有钱？
“差不多，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这个世界的【总监部】消失了，总监部是咒术界的最高执法机构，你得代替总监部的职责，维持咒术界的正常运转，避免咒术师以及咒灵对普通人的世界造成影……月！城！十！！一！！”
那一声炸响震得月城十一耳膜嗡嗡作响，他蹙着眉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嘟囔：“嘶……别那么大声嘛。”
“你在干什么！”系统的嗓音骤然拔高，透着十二分的严肃，一字一顿地敲打他，“你给我认真点！这次任务再出现问题，我们两个的退休金全都会被扣光的！”
月城十一无辜地眨了一下眼，老实地接受系统的教训，等祂说完话，才慢吞吞地开口：“对不起……我刚刚在熟悉环境。”
系统也知道月城十一的性格，长叹了一声：“你长点心吧！这次任务我不能陪着你了，你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哎，总之！你一定要看完我给你写的任务说明！听见没有！”
“听见了。”月城十一坐直身体，认真点头。
“还有！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被男人给骗了！”
月城十一刚挺直的腰板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对不起。”他心虚地垂下脑袋，“我错了。”
系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宿主这个窝囊样祂就忍不住猛掐人中。
祂安慰自己，这次的任务是祂精挑细选的，就算出现意外也——呸呸呸！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系统掏出自己的小金库，给宿主兑换了限定条件下最好的辅助系统。
“行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要去重新培训了，你在这个世界好好做任务，有问题发私信给我，听见了没有？”
月城十一乖乖点头：“听见了。”
“你现在还在惩罚期间，我又不在，所以我给你留了一个马甲辅助系统，听着，这个辅助系统里抽取的马甲会影响到扮演者本身，你的灵魂强度是够的，但一定要注意扮演时与马甲的同步率不要超过80%，听见了吗？”
系统非常不放心地嘱咐他，“超过80%的扮演很可能会让你难以抽离马甲本身的影响，所以，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都记住了。”月城十一认真地把系统的每一句话记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
看着他那个样子，系统更不放心了。
天杀的主系统！上个任务明明十一都被无惨囚禁了，世界线崩溃的锅凭什么扣在他身上！
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啊！
系统忍不住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直到最后时限逼近，祂才慌忙将辅助系统加载给月城十一，又匆匆丢下一句“保重”，便化作一串数据流离去。
【文野-马甲系统正在加载ing……】
在辅助系统加载期间，月城十一周身的隔离屏障也渐渐消失。
屏障消失后，月城十一的意识与身体融合在一起，同时，上个任务的惩罚也落在了他身上。
月城十一抬手敲了敲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六千层封印……还行，只是身体虚弱了些，腿没了知觉而已。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还有闲情低头打量了一圈自己。
他正坐在轮椅上。
轮椅有些眼熟，应该是他在某个任务结束后抽到的奖励，没想到小统还留着这个东西……
“扣扣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下克制的敲门声。
“进。”
门开了，一张系统标准模板的NPC脸探了进来，面无表情，眉眼寡淡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像这种任务，为了减轻任务者的负担，系统会生成一定量由AI控制的NPC模板人，长相是统一的普普通通，丢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
之前还能由任务者捏脸。月城十一第一次用这个功能的时候，还很认真地捏过，后来他捏的npc出了点问题，这个功能就被取消了。
随着大门被来人推开，屋外柔和的日光泄入昏暗的室内，恰到好处地铺落在正对大门的办公桌后，那道端坐的身影上。
在轮椅上的青年有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日光下如绸缎般泛起微光，但更夺目的是那张脸，眉眼是远山，双眸是浮游于天的云，唇角微扬的那点弧度，是山下的潺潺流水，好看得像是一幅不该存在于人间的画。
但画是静的，人是动的。
没有谁能在见到这样谪仙般的少年时不被攫住心神。
可惜，眼前的人是不会欣赏美的NPC。
“大人，”NPC面无表情地弯腰，声音毫无起伏，“五条悟已将乙骨忧太押送至封印室，正在赶来的路上，请问是否同意他的会面申请。”
五条悟？
五条悟是谁？
月城十一有些慌，他还没看小统给的任务说明啊！
但npc下属还等着月城十一的回应，他绷起脸，强装镇定：“不见。”
等他先摸清这个任务世界的情况再说。
*
不见是不可能的。
五条悟哪里是人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的，他说想要见高层，那是通知，而不是请求。
所以，在月城十一翻看系统留下来的咒术界工作手册汇总及要求时。
“——嘭！”
五条悟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突然的巨响震得层层封印压制下，身体被迫虚弱的月城十一心脏漏跳了一拍，一口气没顺过来，可怜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
少年苍白的两颊浮上两团惹眼的潮红，咳得时间稍长了一些，眼尾也洇出昳丽的绯色。
五条悟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一顿，踹门的脚原本想要大步迈进去，不知怎么地，又收了回来。
这人是……谁？
这个问题出现在五条悟脑子里的刹那，他想起了月城十一的身份。
是那群烂橘子的秘书啊。
五条悟脸上犹疑的表情一收，刚收回来的脚往里重重一踏，双手插兜，径直走到月城十一面前。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总监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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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了吗？要你一个病秧子坚守岗位。”
病秧子……是说他吗？
月城十一慢慢止住了咳嗽，直起腰，将贴在唇瓣上的指节移开，茫然地看着不知何时皱起眉的五条悟。
啊，差点忘记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来着。
月城十一打量着眼前的人。
白发，绷带遮眼，高专制服。
被那样注视着，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衣领，有些不自在。
“悟君。”
少年眉眼含笑，轻而柔地唤了一句他的名。
五条悟。
“……干嘛，”五条悟臭着脸，把手用力插进口袋，开口的语气硬邦邦的，“别以为你好声好气地这样叫我，我就会请你吃昨天大阪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嗯？
月城十一眨了眨眼，怎么话题突然跳到约他出门了？
虽然不太明白，他还是温温软软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些不好意思：“虽然很想和悟君一起去，但是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抱歉。”
五条悟不可置信。
“——你居然拒绝我？！”
“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以前？
月城十一很确定他并不认识五条悟，但眼前的人表情看上去并不像在说谎，他有些苦恼，任务说明他还没看完，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辅助系统加载成功了，月城十一暗暗松了口气。
【叮咚！系统加载成功！】
【请宿主抽取马甲！】
“抱歉。”他轻声说道。
【马甲抽取成功】
五条悟还没开口说些什么。
【马甲投放中——】
一道并不友善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马甲投放成功】
“瞧瞧，这是谁？”
五条悟不悦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定白色的棉绒毡帽，视线往下，淡紫色的瞳孔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
一个人名出现在五条悟脑子里，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总监部高层之一。
“五条悟，你来这里做什么？”
询问的语句，问话的人却与他擦肩而过。
身形削瘦的俄罗斯人走到月城十一身边，脱下深色的长外套，将其轻柔地搭在少年的肩头。
被五条悟踹开的门大敞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月城十一喉咙有些发痒。
这一点细微的不适比起身体的沉重并不明显，所以月城十一没想到，他第一个抽取的马甲却注意到了这一点。
扮演马甲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目前他与费奥多尔的同步率只有10%，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扮演费奥多尔这个马甲的这个事实，同时，费奥多尔本身的设定也在影响着他的思维。
月城十一没有抗拒这种影响。
他微微仰起脸，森绿色的瞳孔映出费奥多尔的影子，感受着眼前这片铺天盖地的阴暗粘稠中，不该出现的一丝怜惜。
有些紧绷的表情慢慢柔和。
“谢谢。”月城十一不好意思地说道。
嗓音轻得像落雪。
那个画面格外刺眼。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