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好难搞懂。
在被禅院真依劈头盖脸地嘲讽一通后，月城十一看着她“嘭！”地一声摔门，进入宿舍后，在心里这样想着。
“那、那个……”三轮霞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月城十一收回视线，对她安抚地笑了一下：“没关系的，今天很晚了，早点休息。”
面前的这个人情绪过于稳定了，看上去反而有些可怕……三轮霞闭上嘴，点点头。
隐约觉得三轮霞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月城十一并没有过多在意，他跟三轮霞与机械丸温声交代完明天早上的日程后，便转身离开了。
夜晚，繁星点点。
带着凉意的风从身侧拂过，走在冷清街道上的少年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往前走。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少年，他穿着一身黑西装与黑色长风衣的搭配，露在外面的手腕、脖子、包括右眼都缠着白色绷带，很瘦，像是只幽灵一样，脚步轻快地飘在街道上，风衣下摆扬起的弧度是幽灵的尾巴在无意识地摇晃。
这只“幽灵”从街道的这头走到那头，身边从无人到到处是人，漫无目的地穿行在人群之中。
嘈杂。
摩肩接踵的繁华街道，人与人之间总是不小心便会撞到肩膀，有人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有人却会转头大骂，发泄情绪。
“喂！你没看路啊！这么宽的路都能撞到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菜菜子怒气冲冲地转过身，美甲都要戳到刚刚撞到他肩膀的人的脸上。
看清那个人的脸，菜菜子的怒火熄灭了一瞬，又立刻高涨。
即使那是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可以！
这么宽的路还故意撞上来，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漂亮的小姐姐～”
“啊啊啊啊打住！你不许说话！”
太宰治刚开口便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的菜菜子尖叫着打断了话，像是情人一样微带磁性，温柔而缱绻的低语对于菜菜子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她猛地捂住酥麻的耳朵，惊恐地往后跳了好几步，隔开自己与太宰治的距离。
“你、你你你，”菜菜子抬起手臂，颤抖地指着太宰治，用最凶的语气说道，“你下次给我小心一点！”
说完，也不看他是什么表情，双手将手机抱在怀里，一个猛冲消失在原地。
“哎呦！”没跑多久，菜菜子又撞到了人。
不，不对，是在撞上之前，被人握住肩膀，被迫刹车了。
她表情凶恶地抬头，刚张开嘴，在看见面前的人是谁之后便转为了惊喜：“夏油大人！”
夏油杰还没说话，侧边突然有一个人影冲过来抱住了菜菜子：“哇啊啊菜菜子你跑哪去了！”
美美子松开菜菜子，握拳用力敲着她的肩膀。
“都说了出门不要老是抱着手机！你又看手机不看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嘶好疼！美美子你轻点！轻点！”菜菜子心虚地站在原地，龇牙咧嘴地任由拳头落在身上。
等美美子打累了，她才笑嘻嘻地凑过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别生气了嘛~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美美子撇撇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两人还是马上和好了。
等在一旁的夏油杰这个时候才缓缓开口：“最近还是要小心一点，总监部肯定在找我。”
看着两个女孩不服气地撇着嘴，特别是菜菜子，表情愤愤地就要开口说些什么，他慢悠悠地补充道，“所以，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下次就不陪你们出门了。”
不行！
菜菜子震惊地瞪大眼睛。
夏油大人怎么可以这样！！
美美子怒视菜菜子。
收到妹妹的眼神，菜菜子把手机放回口袋，面色严肃：“保证没有下次！”
夏油杰满意地点头，视线越过两个女孩，在菜菜子刚才停下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菜菜子，刚刚那个人是？”
“哦哦，我玩手机没看路跟他撞在一起了……”
耳机中，两人的对话声里带着些许电流的“滋滋”声，太宰治疑惑地歪歪头，手指在耳机上敲了敲，电流声仍然没有消失。
他记得他买的是最好的那款啊……是因为受到咒力影响吗？
“下次小心一点。”夏油杰无奈地说道。
“……知道了。”
即使在昨天刚刚在高专向咒术界宣战，夏油杰看上去却好像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带着两个女孩在京都最繁华的长街上游逛，主打一个陪伴和付款的作用。
对于她们挑选的衣服或是饰品之类的东西，只会微笑点头说“好”，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即使是这样，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很开心。
她们看着夏油大人周身逐渐不再那么紧绷的气氛，更开心了。
逛街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兴奋劲过去之后，菜菜子和美美子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但是还不想回去。
两人可怜兮兮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大人——”
“知道了知道了，”夏油杰左右看了看，随意指了一家看上去生意很好的甜品店，“先休息一会儿，等一下再继续？”
“好耶！”女孩们欢呼。
*
“叮铃～”
店面被推开，忙碌的服务生抬起头，面带微笑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夏油杰脚步一顿，对两个女孩说：“你们先去点东西，我去占位置。”
目送着女孩们离开的背影，夏油杰的视线再次落回角落中那个戴着耳机听歌的身影上。
进入甜品店的时候，夏油杰习惯性地观察四周的环境，毕竟他还在总监部的悬赏上，虽然他不是很担心被认出，但能少惹点麻烦还是少惹点，他还不想和悟对上。
角落卡座中坐着的少年很眼熟，正是不久之前在街上与菜菜子撞到的那个，夏油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见他。
是巧合吗？
夏油杰在太宰治隔壁刚好空着的卡座坐下。
没过多久，菜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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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美子便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叽叽喳喳地跟他聊着日常中发生的各种事情。
夏油杰耐心地听着，唇边始终带着微笑，等到两个女孩吃完了蛋糕，也说累了话，才从衣袖中掏出被团成球的咒灵递给性格更稳重一些的美美子。
那只咒灵比较特殊，体内有一个空间，是他在高专时期，那个被悟杀死的术师杀手死后留下的“遗物”，现在里面装满了女孩们的“战利品”。
夏油杰眼神微暗。
他微笑着看着两个女孩，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下次我再陪你们一起逛街。”
菜菜子还想说什么，被身侧的美美子拉了一下衣角，她闭上嘴，闷闷地开口：“……好吧。”
美美子接过夏油杰手中的咒灵，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夏油大人早点回来。”
“好。”
两人离开了。
夏油杰仍然坐在原位，没有动。
等了一会儿，果然，那个黑衣少年坐在了他的面前。
太宰治取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故作疑惑地看着他，语气听上去有些纳闷：“你怎么发现我的？”
怎么发现……这话问的，夏油杰假笑道：“如果你不想我发现，至少耳机要放个音乐吧？我想，应该没人挂着耳机，从头到尾里面都没有声音。”
他的耳朵又不是摆设。
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这点，但是咒术师，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分辨一下周围环境的声音，就能听出来。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想，看见眼前这个少年的第一眼，他便有些下意识的反胃，那种突如其来的微妙情绪让他很在意。
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他突然想见“月城十一”这个人，当然，情绪完全相反。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夏油杰的表情，“唔……”
“这样吗？”
他看上去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夏油杰总觉得他的明白和自己所说的不太一样，没等他细究这莫名的想法，面前的少年再次开口：“抱歉，我其实没想打扰你的。”
谎言。
那张看上去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少年双手托着下巴，鸢色的眼睛浮上一层薄薄的，蜜糖般的笑意。
“你是夏油杰吧？”他用确定的语气说道，望着他的眼神很亮，“咒术界现在都是你的传闻，听说你要计划百鬼夜行，是真的吗~？”
他看上去太好奇了，好像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表情略微急切地等着他的回答。
咒术界？
夏油杰皱起眉，打量少年的眼神中那丝不明显的杀意消失不见，他平等地看不起所有的非术师，以为自己对少年的那种微妙恶意来自于他“猴子”的身份。
就算他不是六眼，也不可能会分辨不出“猴子”与人类吧？
但他怎么看，眼前的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没受伤还要缠着绷带的少年，都不像术师。
夏油杰有些怀疑自己。
“你……是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