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少爷的犟种夫郎 > 9. 第 9 章
    “滚。”

    恶狠狠的驱赶。

    “你说什么?”李狗子不是不懂滚字,是觉得面前人陌生,这个人不是乞丐顾石蛋,也不是狐狸精顾石蛋。

    可明明他是跟着他过来的,他和狐狸精顾石蛋长得一样。

    “我说滚开。”怒喊声震开安歇鸟儿,扑闪着翅膀四处逃窜。

    季临渊双眸欲滴血,如看杀父仇人一般,李狗子死死抿着唇,昂着脖子倔强道:“就不滚。”

    他不去想季临渊为何变成如此模样,只知季临渊可恶的厉害,是最最可恶之人。

    一块干泥巴猝的砸到李狗子身上:“我说滚开,听不懂吗?”

    阴冷嗓音在李狗子耳边晕染开,李狗子也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季临渊:“就不滚。”

    山中遇饿狼,退让就是没命,只能用比饿狼更狠的气势与它对峙。

    李狗子死盯着季临渊,弯腰捡了个更大的泥块,扬手就砸到了季临渊肩头,随后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他不吃亏,他不怕他。

    绝望的屈辱在季临渊胸腔回荡,他想撕碎这个世间,他想撕碎面前的人。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连离开这处都做不到,他连远离李狗子都做不到,他像是被一根从天而降的针钉在原地,只能狼狈的由人打量。

    “呵,瞪这么大眼,是想瞧着我脱裤子?怎么,没见过男人?”

    “也是,你这样容貌碍眼,毫无哥儿柔软的哥儿怕是寻不到什么男人,要不然怎么连我这个残废都不放过。”

    季临渊勾了唇角,只这次是无尽嘲讽,刻薄的话一句句如刀子,终是把李狗子气的眼眶发红。

    他学着他的刻薄:“我没人要我有家,你没人要你还没家,你现在双腿不好,你连自己撒尿都不行。”

    李狗子指着季临渊的腿:“没人帮你,你能蹲起来撒尿拉屎吗?你脱了裤子屁股就会落到地上,地上的小碎块能硌的你屁股疼。”

    “你蹲不起来,你就会尿到衣服上,拉到衣服上,你天天穿着带屎尿的衣服,连乞丐都不如。”

    “你以为我想要你,要不是有婚书,我才不管你。”

    他是来帮他的,他却骂他,贬低他。

    所有的难堪被赤裸裸点破,季临渊犹如被人扒光扔到了大街之上,再难维持虚假表面,他求救无门无法逃离,只能走投无路的抓起身侧泥土,如疯魔一般的扔向李狗子。

    他想把这个外来者驱赶,他想让这个看破他所有屈辱的人滚开。

    可李狗子原就是个倔强脾气,有人打他一拳他定要打回两拳,一把把的泥土砸到自己身上,他想也不想的回扔过去。

    月光依旧,繁星依旧,树下斑驳不休,两个人像是两军大战,皆是不死不休的狠意。

    李狗子因身高优势胜了一筹,泥土碎块砸到他身上往下落,季临渊因坐在地上,发间已是许多泥尘。

    脚边干泥被抓尽,李狗子见季临渊还在发疯,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季临渊只觉是一条大狗扑到了他身上,身子向后倒去,后脑跌到地上,当那个狗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坐到了他腹部,季临渊脑中骤然一片空白。

    他已移动不便,三急是难忍时才挪动,又费力行了这一路,早已憋的慌,现如今被李狗子狠狠一坐,那里还忍得住。

    李狗子原是想制住不知为何发了疯了季临渊,当手往下按到一角湿热他不由愣了愣。

    好一会后,李狗子迟疑道:“我好像把你压尿裤子了?”

    “滚开。”一声怒吼快要升入九天云霄,季临渊拼命把腹部的李狗子推到一旁,他没了理智,疯子一般的朝着远处爬去。

    他想逃,逃到天涯海角谁都瞧不见他的地方去。

    只要有个无人的地方,刀山火海他都愿意去。

    李狗子傻傻的站在原地,瞧着拖着无力双腿拼命爬行的身影终是生出了无措,无助的跟了两步。

    “放开我。”季临渊身子悬空,被李狗子抱了起来。

    他双腿使不上劲,双手更是磨出了血肉,哪里是李狗子的对手,连挣扎落下都做不到。

    李狗子心虚不再与他吵,小声道:“我不知道一压你就尿裤子了,我不笑话你。”

    尿裤子是件很丢人的事,李狗子觉得对不住季临渊,故而季临渊凶他他也没还嘴。

    把人抱回板车处,李狗子放下人后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裤子,蹲下身就想扒季临渊的裤子。

    季临渊攥着自己的裤子,骨结用力到发白,他双目猩红,死死盯着李狗子,犹如林中走投无路的猛兽。

    这人不讲道理,不知好人心,李狗子愧疚中又有了气,他原就不爱说话,此时更不想多说。

    一把把季临渊推到,掰开季临渊攥着裤子的手,利索的把季临渊的亵裤脱了下来,替他换上了一件灰扑扑,耐脏的麻布裤子。

    李狗子身高比男子也不差,他未曾见过季临渊双腿完好时,遇到便是残疾时,原以为他们二人高矮相差不多,季临渊换上他的裤子却露出一小节小腿。

    板车的绳子垂在地上,自被扒了裤子季临渊就安静了下来,他睁着眼枯看一轮明月,似是已不在乎这具肉体凡胎。

    李狗子拿着上衣蹲在他身侧:“你衣服也湿了,要不要换我的?”

    无人答。

    李狗子抱着衣服坐了一会,时不时的瞧一眼季临渊的衣服下摆,很大一片,还没干。

    他又问了两遍,还是无人答。

    “那我换了?我等下就去给你洗了,明天就干了。”李狗子瞥着季临渊脸色,试探着伸了手。

    那束腰是李狗子未曾接触之物,折腾了好一会才解下。

    费了一番功夫给季临渊换好,因衣短,季临渊小臂又露出一小节。

    小河离这边不远,李狗子和季临渊说了声,拿着那些破损的锦袍去了河边清洗。

    天雾明,李狗子把不语的季临渊抱到了板车上,车把上挂着洗好的衣袍,还未干。

    路上静悄悄无人走,板车上也静悄悄似无人,李狗子时不时的回头瞧一眼,只能瞧见季临渊闭着的眉眼。

    “晌午就能到家了。”李狗子说了句。

    板车之上的季临渊睁开眼又闭上。

    清晨的风散去,日头大了起来,李狗子寻了个荷叶给季临渊盖在脸上。

    他寻了个阴凉处支起了锅,又煮了两碗碎米粥,先是盛了一碗出来递给季临渊,见季临渊不接有些不高兴。

    那个爱逗他爱笑的顾石蛋讨厌,现在这个冷脸顾石蛋让他有些心慌。

    李狗子用勺子喂到季临渊嘴边,季临渊别开了脸,勺子带着气的追来,季临渊挥手打翻了整碗粥。

    李狗子瞧着地上捡不起来的米粥瞪大了眼,庄稼人没有这么浪费吃食的。

    他气的脸上涨红,恨不得揍季临渊一顿。

    “饿死你。”李狗子这次是真的来了气,比昨晚被砸还生气。

    不再管季临渊是饱是饿,盛了剩下的半碗自己吃了起来,只心疼的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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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时不时的看向地上的米粥。

    他好想把地上的米粥捡起来,全塞季临渊嘴里。

    季临渊靠着树无知无觉,若是能饿死,他甘愿。

    土路难走,板车跌跌撞撞,板车两侧无挡板,季临渊被摔了两次。

    他被摔的脑袋发疼,视线涣散的瞧了瞧板车上,破锅破碗被李狗子用草篓护着,用麻绳绑在车头,安置的好好的。

    季临渊别开眼:呵。

    李狗子拉了几步才发现板车上没人了,他拐回来把季临渊抱上板车。

    “这路不好走,你手抓着板车两边,等会就到家了。”

    李狗子把季临渊的手放到板车两侧,季临渊收回来。

    李狗子再抓,季临渊再收。

    李狗子:.......

    拉车的麻绳取下自己就不好使劲,李狗子直接拿了季临渊的外袍,三下五除二把季临渊绑在了车板上。

    怕他不适,李狗子未曾绑他的双臂。

    李狗子拽了拽季临渊胸前是否牢固,这下应当不会摔下去了。

    “是你不抓车板的,衣服破了怪不得我。”李狗子说了句。

    板车又磕磕绊绊的往前拉,季临渊把荷叶盖在脸上。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似有人喊了句狗子回来了。

    季临渊把脸上荷叶扔了,把绑身的外袍展开蒙在脸上,又把开合处压在了脑后,如此这般,若非人大力扯拽,无人能看清他是谁。

    布料不如荷叶透气,季临渊全然不顾,只觉得如此这般才会少些惧怕。

    双腿残疾,粗布麻衣不遮体,这样的季临渊不愿被人观看。

    身子在外脸蒙住,无人知道他是他,如此甚好,甚是安稳。

    李狗子生长在此地,此地多大山,有三千大山之说。

    他幼年和爹娘住在十里外的高寨上,寨子里都是进深山打猎的拼命人,几年前李狗子的爹进山受了伤,算了算这一生存的银钱,就带着一家迁到了山下的望山屯。

    望山屯里不少人都是高寨迁下来的猎户,打猎是丢命的活路,存够了银钱,谁都想下山置办两亩地过安生日子。

    乡间小路满是泥土,农家住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屯口一个大磨盘,还有一棵歪老树,树荫茂密能遮炎热。

    树下阴凉处有不少人唠嗑,有些手中还捧着饭碗,边吃边唠。

    远远瞧见有人拉板车而来,眼力好的哎吆一声,惊喊道:“我怎么瞧着像是狗子回来了。”

    “哎吆,哎吆,是狗子,狗子回来了。”

    唠嗑的人迎了几步,瞧见李狗子回来很是欢喜,李狗子离家大半年,此刻归来心中高兴,常年干巴的脸上也露了笑。

    “嗯,马婶,赵伯......我回来了。”

    他挨个喊了一遍,其他人说了几句回来就好的话,瞧见板车之上的人,问道:“这是带了顾石蛋回来了?”

    李狗子挠了挠头,含糊的应了声。

    “他怎让你拉着?”

    “他腿伤到了。”

    “走都走不了了?”

    李狗子又含糊的应了声,说了句先回家找他娘,拉着板车进了屯。

    “哎吆这可怜见的,爹没了,娘不能干重活,现在顾石蛋又伤了腿,这家可怎么过啊!”

    “李狗子命苦啊,一个哥儿撑门户,还一家子......这辈子要泡在黄连里了。”

    唠嗑的人渐远,那些话儿若有若无的飘到季临渊耳畔,他在心中道了句: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