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人似乎是在阻止维尔斯继续向前,前方到底有什么……
维尔斯向前看去,不知何时笼罩街道的雾气散去了,终于可以看清远方的事物。
他瞳孔骤然一缩,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位身穿黑裙子的少女,是维尔斯最熟悉的样子——
歌莉娅——
他没能喊出声,但歌莉娅似乎听见了,她回过头对着维尔斯,嘴唇张张合合,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她在说——
维尔斯。
维尔斯想要立刻跑到妹妹身边,但身边倒下的人仿佛化作藤蔓,紧紧缠绕住他。
一定,一定要到她身边去——
维尔斯尽力挣脱出来,然后梦醒了。
他猛然从座椅上弹起,仿佛缺氧一般大口喘着气,眼前的一切随着梦境一起散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如果,如果那条街道上都是已经逝去或者即将逝去的人……
那,歌莉娅怎么会在那里……
妹妹意外出现在梦境中,扰乱了维尔斯的思绪,数不清的可能性在脑中闪过,他却无法再去思考更多。
是他的卧底计划暴露了?所以遭到了极光会的报复?还是他们的计划就是献祭整个贝克兰德?
冷静,冷静,至少你提前知道了不是吗?维尔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先生,您还好吗?”贴身男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显然是听见了刚刚维尔斯推动椅子发出的声响。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踢到了椅子,你去帮我准备一些薄荷凉茶。”维尔斯将贴身男仆支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起身。
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不起眼的书,封皮上写着《南大陆风情游记》翻开书页里面的内容也是如此,但这都是维尔斯用“幻象棱晶”做的,他将《南大陆风情游记》的影像投影到这本书上。
这样,除了维尔斯以外翻开这本书的人都只能看到他做的幻象,而非原本的内容。
这本书原本是他那失踪已久的父亲留下的笔记,上面记录着很多残缺的神秘学知识以及“偷盗者”途径的魔药配方。但具体到序列几维尔斯并不清楚,因为这本笔记上做了封印,只有他达到对应的序列才能翻开后面的内容。
维尔斯将笔记翻到他能看的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偷盗者”途径序列五“窃梦家”的魔药配方。
是的,维尔斯第一个想到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现阶段,他“盗火人”的魔药还未完全消化,并且因为他晋升序列六时直接使用了对应的非凡特性来调配魔药,所以他还需要额外消化序列九到序列七的魔药各一份。
他推测A先生应该是序列五的“牧羊人”,但不知道他是否收集齐了放牧的灵魂以及这些灵魂的途径和序列,或许可以用制作非凡武器的理由,套出来一些情报。
在他的设想中,只要A先生放牧的灵魂中没有序列四的非凡者,即使维尔斯的序列没有A先生高,依靠着系统的特殊和超越之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如果能在此之前晋升到序列五他就有更多把握。
得加快消化的进度,维尔斯将这件事提上日程,排在首位。
还有……
他轻咬着笔杆,或许可以在这栋房子的周围布置一些只有非凡者才能触发陷阱,不过这可能会误伤负责这片区域的执夜者,到时候很难说清。
或者,为歌莉娅制作一件受到伤害会自动展开防御的神奇物品,但是不能告诉她,得做成可以日常佩戴的物品……
正当他还在思索要做成什么样子可以让妹妹每天都带着时,贴身男仆已经站阅读室在外“笃笃”地敲门。
“先生,歌莉娅小姐回来了。您现在……”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维尔斯,你在里面吗?”歌莉娅也抬手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噢,我在!你进来吧……”维尔斯话还未落下,突然想起刚才用来占卜的纸还没处理,他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那张纸条就从杂乱的书桌上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赶在门开前将纸条藏入袖间,调整了坐姿。
所以当门外的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作沉思状的维尔斯。
“下午好,歌莉娅。”维尔斯抬头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你今天回来的更早了。”
“是呀,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遵循医嘱好好休息。”她坐到一旁造型别致的椅子上,轻轻一蹬,就借助着椅子底下的滑轮,滑到维尔斯身侧,“看起来你的精神状态不错。”
“当然,喝下药剂后我又睡了很长一觉,现在已经痊愈了。”维尔斯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身侧的妹妹,刚刚梦境中的影像还历历在目,让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贴身男仆将薄荷凉茶和其他的一些下午茶点心放到小餐车上,为两位主人各倒了一杯。
“好了,你先出去吧。”维尔斯低头喝了一口薄荷凉茶,对贴身男仆说。
“好的,先生。”朱利安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就退到门外,关上了门。
怎么反应这么大……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维尔斯不太理解。
“维尔斯?你在看什么?”歌莉娅也喝了一口薄荷茶,她微微皱了皱眉,放下茶杯凑了过去:“《南大陆风情游记》?你想去南大陆度假?”
“嗯?嗯对,是的,我在挑选我们冬天度假的地点,南大陆是个不错的选择。”维尔斯差点都忘了手上拿着什么书,随便扯了个谎顺着说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可以避开极光会的耳目将妹妹提前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他刚好就有这么一个选项。
“嗯……”维尔斯斟酌着用词,看向妹妹说:“歌莉娅,你…想不想去看看母亲?”
“我为什么要去?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歌莉娅无所谓的说,她咬了一小口马卡龙。
“嗯……”维尔斯也沉默了下来,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总不能直说是因为母亲是序列五的非凡者实力足够强大,并且常年在海上飘荡,行踪不定,极光会鞭长莫及?
“维尔斯,你实话告诉我,”歌莉娅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嗯…嗯?” 维尔斯还想着要怎么编理由,突然听到这句话,大脑茫然了一瞬,“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判断出我们会破产的?”
“你昨天的脸色很不好,还不愿意和我说,今天又想要把我送走……”她的表情有一些委屈,正了正单片眼镜,喋喋不休的讲述着维尔斯这两天的异常。
维尔斯越听越心虚,因为这一切听起来是这样得合理。
“不是的,歌莉娅。你听我说……”他终于编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是这样的,我收到了一则恐吓信,或许是来自哪个仇家。所以,我担心他们没法报复我,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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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选择报复我身边的人,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你还有仇家?”歌莉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当然,商场如战场。夺走他人的钱财就像伤害他们的父母一样,总会有极端的人。”维尔斯表现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好吧……那为什么是去母亲身边?”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我觉得她如果在乎我们,就不会在我出生几个月后就离开,而且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维尔斯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他再三权衡,还是决定说出一部分实情。
他招手让妹妹凑过来一些,轻声说:“其实,我们的母亲,她……是一位海盗。”
“?啊……”维尔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差点惊呼出声的妹妹,他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小声。
直到歌莉娅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他才放下手。
“维尔斯,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歌莉娅咬牙切齿的轻声说。
“是真的。”虽然它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往往比虚构的更离奇。
像是为了佐证这句话,维尔斯起身走到一个带锁的柜子边,从高处的暗格里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张纸递给妹妹。
这是一张悬赏令,上面的黑发女性气质干练、野性,有风吹日晒的痕迹,长相和放在某间卧室里的画像上的女性很像,下面悬赏的金额高达12000鲁恩金磅。
“这是三年前的悬赏令了,现在她的身价应该涨了不少。”看着陷入沉默的妹妹,维尔斯故作轻松的说。
他知道这个真相很难让人接受,但这已经是他已知的情报中相对较轻的了。
“母亲每年会给我们寄800磅的生活费,这大部分是靠抢劫其他海盗船得来的,所以她在海上的仇家很多,她选择不回来看我们既是在保护我们也是在保护她自己。”他又多解释了一些,为了让妹妹更好消化这个事实。
阅读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两人都没再说话。
“好吧。”歌莉娅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但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张通缉令,“我会保密的。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你也不准把我送走,听到没有?”
“嗯,好。”维尔斯也退了一步,他轻轻抽走妹妹手中的通缉令放回抽屉锁上。
不对,他刚刚脑子太混乱,现在细想才发觉自己欠考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将歌莉娅送走,反而会引起极光会的怀疑,他非常确信他们的耳目不止遍布贝克兰德。
况且,海上瞬息万变,哪怕母亲是序列五的强者还有一船的非凡者船员也不能掉以轻心,将妹妹送过去只会徒增变数。
这是,关心则乱吗?维尔斯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黑发,安慰道:“别怕,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的母亲。”
“你会怪她吗?维尔斯。”歌莉娅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维尔斯摇头,他说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抱有什么样的情感。
他幼时确实和父母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但随着父亲的失踪,母亲生下妹妹后不久也离开了。
等他再一次听到母亲的消息时,她已经是榜上有名的海盗了。
“我也不知道,还好,我有你就够了。”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