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工秘录》传人成长记 > 105.寻找屏蔽材料
    严策合上笔记本,抄录的文字在纸上泛着未干的墨迹。窗外的篮球喧闹声不知何时停了,宿舍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回响。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李浩最后发来的消息:“行动小组已激活,预计72小时内会有动作。”七十二小时。三天。他看向摊开的《天工秘录》,那些古老的配方像沉默的咒语。材料清单在脑中一一闪过:桃木芯要浸泡,珊瑚化石要寻找,冰川水要采集,胎发灰要制备——每一步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他深吸一口气,调出苏清影的号码,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两声。他需要立刻开始,现在,马上。

    电话接通了。

    “我在图书馆。”苏清影的声音很轻,背景是翻书的细微声响,“你那边有进展?”

    “李浩截获了新情报。”严策压低声音,尽管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研究会已经锁定了三十七个‘疑似节点’,其中至少三个在江城。他们的行动小组接到了准备实地调查的指令,可能就在这几天。”

    翻书声停了。

    空气里传来纸张被轻轻合拢的质感,像某种仪式性的收束。

    “我们需要多少时间?”苏清影问。

    “最多三天。”严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障’的制作工序复杂,光是材料准备就需要至少两天。而且……我们不一定能凑齐所有东西。”

    “把清单发给我。”苏清影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速快了一分,“分头找。哪些是我能处理的?”

    严策翻开笔记本,看着自己抄录的替代材料清单。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那些古老的名称像密码一样排列着。

    “桃木芯,需要至少五十年树龄的桃树主干芯材,浸泡在无根水中七日。”他说,“这个你能找到吗?”

    “苏家药库里有收藏的老桃木,年份够。无根水……需要特定时辰的雨水,我让家里的人准备。”苏清影顿了顿,“还有呢?”

    “深海珊瑚化石,必须是形成于特定地质年代的红色珊瑚,重量不低于一百克。”严策的手指划过纸面,“这个很难。现代市场上流通的珊瑚化石大多是假的,或者年代不对。”

    “我认识几个做古生物研究的教授,可以问问。”苏清影说,“但需要时间。下一个。”

    “高山冰川融水,要求采集自海拔四千米以上、未受人类活动污染的冰川核心层,至少五百毫升。”严策的声音沉了沉,“这个季节,能上那种高度冰川的队伍不多。而且……就算找到队伍,采集和运输也需要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这个交给我。”苏清影说,“苏家在北疆有合作过的登山队,我联系他们。但最快也要两天才能拿到样品。”

    严策闭上眼睛。两天。研究会可能已经行动了。

    “最后一个,”他说,“婴儿胎发灰。必须是足月健康婴儿的初生胎发,在特定时辰焚烧成灰,不能掺杂其他物质。”

    这一次,苏清影沉默了几秒。

    “这个……我联系那位老中医。”她说,“他专门收集各种偏方材料,应该会有存货。但需要确认是否符合‘初生’和‘特定时辰’的要求。”

    “好。”严策睁开眼,“那这四个交给你。我负责剩下的。”

    “剩下的?”苏清影问,“还有什么?”

    严策的目光落在清单的最后几行。那些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因为是他刚刚补充上去的。

    “《天工秘录》里记载,‘障’的基底需要三种辅料。”他说,“一是‘三年陈艾叶灰’,这个药房能买到。二是‘辰砂粉末’,要求是天然朱砂矿研磨,不能含杂质,这个可以去地质博物馆或者旧货市场碰运气。最麻烦的是第三种——”

    他停顿了一下。

    “——‘古法桐油灰’。”

    “桐油灰?”苏清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那不是古代建筑常用的涂料吗?现在应该还有生产吧?”

    “不一样。”严策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天工秘录》里记载的这种桐油灰,配方很特殊。需要将生桐油与石灰、糯米浆、猪血按特定比例混合,再加入几种中药材熬制,最后涂刷在器物表面,形成一层既防水又透气、还能隔绝气息的保护层。这种工艺在明清时期达到顶峰,但民国以后就逐渐失传了。现代生产的桐油涂料,配方简化了很多,达不到古法的效果。”

    电话那头传来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

    “你需要多少?”苏清影问。

    “至少五十克。”严策说,“而且必须是已经固化、至少经过三十年自然老化的成品。新做的没用。”

    “三十年……”苏清影沉吟,“江城有没有保存完好的古建筑?那种早年修缮时可能用过古法工艺的?”

    “我正在查。”严策说,“李浩在帮我调取本市的文物保护单位名录和修缮记录。但数据量很大,需要时间筛选。”

    “分头行动。”苏清影说,“我这边立刻开始联系。你那边有任何进展,随时同步。”

    “好。”

    电话挂断。

    严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边缘发亮。宿舍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操场上,把塑胶跑道切成明暗两半。

    时间。

    他需要时间。

    *

    晚上七点,李浩发来了第一批筛选结果。

    严策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档窗口,里面列出了江城范围内所有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建筑,共计四十七处。其中明清时期的宅院、祠堂、庙宇有二十三处,民国时期的公馆、商铺有十四处,其余是桥梁、牌坊等构筑物。

    “我调取了这些建筑近五十年的修缮记录。”李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有键盘敲击声,“大部分在八十年代以后都进行过大规模修缮,用的都是现代材料。但有三处,在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修缮记录里,提到了‘沿用传统工艺’、‘按原样修复’之类的描述。”

    严策的目光锁定在那三个名字上。

    “青云巷17号沈氏老宅,建于清光绪年间,1965年进行过屋面修缮,记录写着‘瓦作、木作按传统工艺,油饰使用老方’。”

    “文昌阁,明代建筑,1972年进行过梁架加固和油漆重绘,记录写着‘油漆配方参照旧例’。”

    “最后是……”李浩顿了顿,“城西的‘慎德堂’,一座清代商人宅邸,1978年进行过全面修缮,记录最详细——‘墙体抹灰采用传统桐油石灰浆,门窗油饰按古法调配’。”

    桐油石灰浆。

    严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慎德堂现在是什么状况?”他问。

    “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但产权复杂,一直处于半荒废状态。”李浩说,“去年市里拨了一笔款子,说要进行保护性修缮,但工程还没启动。现在应该是封闭状态,有社区派人定期巡逻。”

    封闭状态。

    巡逻。

    严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另外两处呢?”他问。

    “青云巷17号现在改成了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每天开放,人多眼杂。”李浩说,“文昌阁是旅游景点,白天游客不断,晚上有保安值班。”

    都不合适。

    只有慎德堂,封闭,人少,但……有巡逻。

    “巡逻的规律能查到吗?”严策问。

    “我试试。”李浩说,“社区巡逻一般不会留下电子记录,但我可以查查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分布,还有社区工作站的排班表。需要点时间。”

    “尽快。”严策说,“我们可能只有今晚的机会。”

    “今晚?”李浩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策哥,太冒险了吧?万一被抓住——”

    “研究会的行动小组可能明天就会出动。”严策打断他,“我们没有时间等。而且……我需要你帮忙。”

    耳机里传来李浩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说。”

    “第一,查清楚慎德堂周边的监控布局,找到盲区。”严策说,“第二,准备一套便携式的信号干扰设备,范围不用太大,能覆盖老宅周边五十米就行。第三,你本人要在外围望风,用无人机或者别的什么手段,确保我们能提前发现巡逻人员。”

    键盘敲击声变得密集起来。

    “监控布局好办,给我半小时。”李浩说,“信号干扰器……我手头有个改装过的路由器,能发射特定频段的干扰波,但持续时间最多二十分钟,而且耗电很快。无人机我也有,但晚上飞行容易被发现,最好用热成像仪配合地面观察。”

    “可以。”严策说,“二十分钟够了。我只需要刮一点涂料样本。”

    “刮……”李浩顿了顿,“策哥,你打算怎么进去?慎德堂虽然荒废,但门窗应该都锁着吧?”

    “《天工秘录》里记载了一些小技巧。”严策说,“关于如何在不破坏结构的情况下,打开老式木门的插销。我练习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策哥,”李浩的声音变得很轻,“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严策看着电脑屏幕上慎德堂的老照片。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宅院,白墙黑瓦,马头墙高耸,门楣上的砖雕已经模糊不清。照片是白天拍的,阳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那些剥落的涂料像岁月的疤痕。

    “一个想守住秘密的人。”他说。

    *

    晚上十一点,江城西区。

    这一带是老城区,街道狭窄,路灯昏暗。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墙面爬满了爬山虎,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远处夜市飘来的烧烤油烟味。

    严策和李浩躲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

    巷子很窄,宽度只容两人并肩。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砖缝里塞着枯草和塑料袋碎片。

    李浩蹲在地上,膝盖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专注。他戴着一副耳机,左手在触摸板上滑动,右手握着一个改装过的游戏手柄。

    “监控分布图发你手机了。”李浩低声说,“慎德堂正门和两个侧门都有社区安装的摄像头,但后墙那边是盲区。不过后墙临着一条小河,河对岸是废弃的工厂,没有路。”

    严策拿出手机,点开李浩发来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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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张卫星地图,上面用红点标出了摄像头的位置,用蓝线画出了巡逻的大致路线。慎德堂被一个黄色的方框圈起来,像某种需要被攻克的堡垒。

    “巡逻时间呢?”严策问。

    “社区工作站的值班表显示,每晚十点、十二点、凌晨两点会有三次巡逻,每次两人一组。”李浩说,“现在是十一点零七分,上一轮巡逻刚结束不久。我们有一个小时窗口期。”

    严策点点头,收起手机。

    他背上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工具:一把小铲子、几个密封袋、一双手套、一支强光手电、还有《天工秘录》的复印页。包不重,但压在肩上,有种沉甸甸的质感。

    “干扰器准备好了吗?”他问。

    李浩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盒子,大小和路由器差不多,表面贴着散热片,侧面有几个指示灯。他按下一个开关,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绿光。

    “这个能干扰无线信号和监控摄像头的传输。”李浩说,“但范围只有五十米,而且耗电极快。我设定了十五分钟自动关闭,以防电池过热。”

    “够了。”严策说,“你在这里望风,有任何情况,用这个。”

    他递给李浩一个对讲机,是最老式的型号,没有屏幕,只有一个通话键和一个频道旋钮。

    “这玩意儿……”李浩接过对讲机,表情有些古怪,“从哪儿搞来的?”

    “旧货市场。”严策说,“这种老式对讲机用的是模拟信号,抗干扰能力强,而且不容易被侦听。”

    李浩点点头,把对讲机别在腰带上。

    “那我开始了。”严策说。

    他转身,沿着小巷往深处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严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墙的高度。大约两米五。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沿,手臂发力,身体向上牵引。墙头的碎玻璃离他的手指只有几厘米,他能闻到玻璃上积尘的土腥味。

    一个翻身,他落在墙的另一侧。

    这里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草叶边缘锋利,划过他的裤腿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里的潮湿感更重了,混杂着植物腐烂的酸味和河水淡淡的腥气。

    前方三十米外,就是慎德堂的后墙。

    那堵墙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白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墙面上有大片大片的涂料剥落,露出里面黄色的泥灰。墙头覆盖着黑瓦,瓦缝里长着枯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严策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手套戴上。手套是棉质的,很薄,但能防止留下指纹。他又拿出强光手电,但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

    他贴着墙根,慢慢向前移动。

    杂草刮过他的小腿,有些痒。地面不平,有碎砖和瓦砾,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尽量放轻脚步,让脚掌先着地,再慢慢放下脚跟,像猫一样。

    距离后墙还有十米时,他停了下来。

    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干扰器,按下开关。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他把它放在一块砖头上,调整角度,让天线对准慎德堂的方向。

    然后,他继续向前。

    后墙下堆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几根腐烂的木梁、一堆碎砖、还有半袋已经硬化的水泥。严策绕过这些障碍,来到墙面最斑驳的一处。

    这里靠近墙角,涂料剥落得最严重。大片大片的灰白色涂料层翘起、卷曲,像干涸的河床。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深黄色的泥灰层,泥灰上还能看到稻草的纤维。

    严策打开强光手电,用牙齿咬住,让光束照在墙面上。

    他凑近观察。

    涂料层很厚,至少有五毫米。表面已经粉化,手指一碰就会掉渣。但剥开表层后,里面的涂层依然坚硬,颜色是深褐色,带着油润的光泽。他用手套的指尖刮了刮,涂层很致密,只留下浅浅的划痕。

    就是它。

    古法桐油灰。

    严策从背包里拿出小铲子和密封袋。铲子是不锈钢的,头部很薄,边缘锋利。他选择了一处涂料已经自然翘起的边缘,将铲子小心地插进涂层与泥灰之间的缝隙。

    轻轻一撬。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涂料碎片脱落下来,掉进他另一只手撑开的密封袋里。碎片很轻,落在塑料袋底部几乎没有声音。断面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能看到里面细密的层次。

    他继续。

    第二块,第三块。

    动作很慢,很轻。铲子刮擦墙面的声音被夜风吹散,融入草丛的沙沙声里。他的呼吸平稳,但心跳很快,血液在耳膜里鼓动,像遥远的雷声。

    密封袋里已经收集了十几块碎片,加起来大约有三十克。够了。

    他停下动作,准备收起工具。

    就在这时——

    一束强光手电突然从侧面照了过来。

    光柱刺破黑暗,像一把刀,直直地劈在严策的脸上。他被照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遮挡。手电的光太强了,透过指缝,他只能看到一片刺眼的白。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干什么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