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玖弯眉轻笑,脑海深处浮现一张笑的意味深长又狡黠的笑颜,牛马不相及避开她的话道:“阿尤,自己的命要把握在自己手里。”

    唐尤轻扯唇角,苦笑垂眸。

    若她真能按耐住那颗因她起伏不定的心脏,糊涂掉这般蜿蜒委婉的拒绝,那该多好。

    “我心意使然。”

    宁玖被她目光所灼心有触动,若有所思打开爱心图标,目入红黑混合色彩,试探性问道:“那你可还恨飞禽们吗?”

    “不恨。”唐尤神色平静,了无波澜。

    宁玖问尽于此,岔开话题,郁气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早膳没吃,阿尤帮我去后厨看看,今日李大厨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

    宁玖目送唐尤离去拿份吃食,可她三步一回头,惹得宁玖苦笑不得:“阿尤再拖下去,真的快饿死我们了!”

    唐尤收回视线直奔厨房。

    眼瞅着任务完成在即,系统人性化地提示道:【宿主,目前分析,答应她可以得到满格的爱意值。】

    宁玖一脸无辜的托腮,声音却正经严肃道:【福福,人心难握。情之一字,我们这种任务者能给不多。况且我要满格的爱意值又有何用,黑化值都还没刷下去呢。】

    转而语焉不详道:【几乎满格的爱意直突如其来,福福,你从不觉得蹊跷吗?】

    【嗯?】福福本来翘着二郎腿,一下子端坐着取出唇边棒棒糖。

    【我的意思是,我猜测唐尤是重生者。】

    【宿主确定吗?】福福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宁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迅速一番操作开启小世界自检模式。

    宁玖无可奈何双手一摊,眼中情绪意味不明,【不确定。】

    【检测时空波动异常,异常!异常!异常!】

    福福被迫暂时断开自动播报,【宿主请耐心等待,三个工作日反馈给总部。】

    宁玖抵着额头揉了揉眉心,笑而不语。

    可现在让宁玖如今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们分别重生对自己没有恶意,若她从未做过任务,逻辑上不正确,何来与她们相识。

    除非……她已经做过一次任务!

    那为什么自己会消除掉记忆?

    宁玖捏紧湿热的拳头,绵麻微疼的心口,心有所感,【福福,每一次完成任务后我会面临什么?】

    【模糊记忆,消除情感。】

    【任务失败呢?】

    系统的电子音陡然顿住,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继而一字一顿道:【任务失败需重新开启任务。】

    宁玖蹙眉无语,暗自苦笑,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如此,之前任务失败了……

    【福福,你没有之前任务的记忆吗?】

    【为保证系统正常运行,宿主和系统的记忆会被储存在云端。】

    福福一边解说一边打开云端,一个云端的记忆文件夹出现在眼前。

    【……】

    它点不进文件夹,更别提打开系统自动储存的记忆,全被滋啦作响地莫名出现的信号干扰打断。

    冷面萝莉蹙紧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小拳头捶了捶操作台面,宁玖还是第一次见它出现了情绪化的波动。

    福福气恼,电子音起伏跌宕:【宿主,我需升级,有事请留言。】

    宁玖亲眼目睹着系统面板在下一秒瞬间一黑,再次呼喊系统,它关机了无音讯。

    宁玖又惊又忧,心神不宁地用完丰富的早膳,行色匆匆独自一人去到书房。

    房门紧闭,外人不知她和丞相大人到底商讨多久,甚至叫来了相府最得力的门客。

    半月已过,妇人刘氏的悬案一直没有找到凶手,顺天府不能判断是宁府宁玖所做,只得暂时对外模糊其词。

    人们不在意真相如何,而只在于能否满足大众给出一个真相。多有些流言蜚语像穿堂的乱风,直吹的人风中凌乱……

    而流言蜚语更新迭代,这件事情发酵了半个月,很快就被京城其他名门贵族的风流趣事掩盖。

    入冬后,京城迎来第一场细雪。

    薄雪簌簌,寒风凛冽,车轮积压地表薄雪咯吱作响。红门大开,从京城一路向南,京城外的山路崎岖,山风呼啸着闯进安宁的村落里。

    说是小村落,其实就那么十几栋破败的屋舍,星星点点,东西散落。

    湘云执着白伞敲了敲破败的门,连声喊了几声无人搭理她。看见虚掩的大门,她轻轻用力推开来,退后几步给宁玖让道。

    天寒地冻,冷的她对手直哈气取暖,“小姐,我们到这里来干嘛?”

    红伞艳丽夺目,白衣皎皎如月,踏雪悠然而行,脚下传着悉悉沙沙声,身后紧随的是一道芭蕉绿倩影。

    宁玖淡然一笑,“时机到了。”

    这栋屋舍犹如风雨飘零中几欲崩塌的枯树,岌岌可危。

    屋外清晰听见屋内咳嗽不止,驻足在这间没有大门的房屋外轻瞥打量,陈设空荡,家徒四壁。

    再见可怜三姐弟,三人身穿薄衣,冻的鼻尖脸蛋发红,身上铺盖着读书人不要的纸张保暖。围着一座塌了一角的小火炉,燃着略带干湿的木柴。青烟呛人,可他们太冷了,买不起京城的炭火。

    见宁玖不请自来,他们齐齐警惕缩成一团,王欢把他们护在身后,淬毒地目光死死缠绕在宁玖身上。

    宁玖在外收伞抖去层层浮雪,走进里面亲自送了一布包的银两前来。

    王欢想硬气将一袋子的银钱扫地,可她太冷太饿了。没有娘亲没有爹爹,无人相依。

    大雪没有封山时,她还能坐着村里的驴车跑去顺天府,无一例外都被赶了出来,得到的永远只有一个答案,并未水落石出。

    宁玖解下雪白的狐裘,越过王欢僵直的身形,盖在她瑟瑟缩缩的弟弟妹妹身上。

    “我是来带你们走的。”宁玖语气懒洋洋,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为什么?”王欢警铃大作,忌惮地僵直原地,她不相信宁玖是个好人。

    “好人做事真难。”宁玖轻笑不达眼底,眼波暗流,注视着王欢的一举一动。

    王欢回头看着眼冻的瑟瑟发抖,小脸通红的他们,表面故作咬牙切齿,犹豫再三答应她的事情。

    她率先带着弟弟妹妹上了马车,宁玖紧跟在后端坐在她们对面,好以整暇地看着王欢享受的眯眼,暖和的温度驱走了身上的寒冷。艳羡嫉妒的目光已经毫不掩饰,瞥到她时淬毒的视线仿佛一条甩不开可恶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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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

    这孩子,对自己没由来的恨……

    接受到唐尤冰冷刺骨的警告视线,王欢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敛小心思,语气小心翼翼地喊道:“姐姐,我们这是去哪?”

    听到亲昵的姐姐二字称呼,宁玖下意识地眼波一沉,微微凝眉干笑,语气温和:“凤栖楼。以后唤我一声宁小姐即可。”

    被拒绝攀亲带故的王欢霎时尴尬无措,不过想想是自己太过着急。她摩掌擦拳,眼中精光不加掩饰,挤出笑得灿烂如花,“宁小姐,我们去凤栖楼干什么?”

    “到后自会知晓。”

    随着马车去到凤栖楼,风熙正好从二楼款款走下,王欢眼波惊艳在风熙优雅得体的貌美模样。

    楼内很多人不明所以,停下咀嚼的动作,回头观望这边的事情。

    宁玖语气淡漠道:“王欢以后便跟着风老板在凤栖楼,王灵王安你们还小,现在正是要读书认字的好时候,我会出资你们去书院学习。”

    听此酒楼内不少人唏嘘着。

    宁玖蹲下身摸了摸两人乱糟糟的头顶,两人感激涕零的亮晶晶眼神,与王欢的阴沉形成强烈的对比。

    王欢不敢置信地蹙眉回头望着宁玖,眼神没有丝毫感动或感激,相反是汹涌的不解和纳闷。

    风熙腾出凤栖楼后院两间简单卧室,安置他们住进去。至于剩下的事,两人默契对视。

    未时后,凤栖楼陆陆续续传出蛇蝎歹毒美人宁玖所做的好人好事,流言蜚语消停了……

    这身体之前确实有不少出格的事,但是人心就是坏人做一件好事,总是被原谅的很快。这背后脱离不了三皇子推波助澜,他想要让人摔得更惨,就要把她高高捧起。

    宁玖提着食盒漫步凤栖楼账房外驻足,悸动心绪,侧着头匆匆扫视里面。

    里面坐了三位账房先生,而宁安然独自一人坐在中间,面前堆叠着一堆账本,玉手轻快拨动,噼里啪啦作响的算盘声响戛然而止,她正对上亮眸的主人。

    宁安然疲惫轻捏了捏眉心,对完今日的账单,她正打算起身回府,等着某个辞别半月的人回来。

    侧耳听到门外停顿熟悉的脚步,她愉快放下账本,想到某事堪堪抑制上扬的唇角。哀怨忧郁地看向门口,像极了闺中怨妇。又冲她轻挑秀眉,唇瓣无声翕动:“玖玖……”

    宁玖回以淡然一笑,走至侧边,在账房先生们吃瓜的目光中,端出一盘盘凤栖楼后厨新做的糕点。

    宁安然故意牵上她的右手,抬起生的楚楚可怜的墨眸,无意似有意的故作强颜欢笑,沙哑声揶揄着:“半月不见我,我以为玖玖美人把我忘了。”

    宁玖轻咳了一下,不顾她可怜兮兮地眼神抽回手,低声不紧不慢开口,“我跟随一位贵客去了很远的地方,今日才回。”

    宁安然压沉目光,周遭的空气像结冰般,她明显感觉到宁玖语气中的不远不近地有意疏离。

    宁玖放下全部糕点,轻嗅着似有若无的桂香,转身离去。

    四楼雅间,青年正歪歪扭扭地斜挎着坐在软榻上,举着琉璃盏饮下杯中酒。

    三长一短敲击声后,穿着粉黛袄裙的女子从暗门进屋,神情不明。

    “宁大小姐,半路的事情解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