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门内很快就传来了男人低沉中暗藏火气的声音。

    沈青枝一听就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之前网恋她告诉江今“越要去清吧喝酒的时候,男人发的语音也是这般

    只是那次她把她的伪音,进一步夹成夹子音,撒娇喊两句老公哄哄男人。

    男人的脾气也就如奶油般化开了。

    如今在线下,江今越又不知道她的身份,两人甚至还有些别扭,

    当然不会像对对象一般温柔,怕是要喷她个狗血淋头

    沈青枝推门进去,一打眼就与那双动人神魄,又淡然少起波澜的眸子对上。

    她怔怔地被那眼神牵引着走到江今越前面。

    江今越的双手相叉,手肘放在桌面上,打量着这个让人淘神的女学生。

    他作为洛祈宁的马甲,同样继承了来自漫画家的极度偏爱。

    脸颊是洛祈宁所有马甲中第二白的一个,不似阴郁少年脸上的冷白,也不是温柔学长马甲那样的暖白,陆延昭那样的红润健康。

    而是莹润透光,又自带距离感的肤色。因为有些小洁癖,洁净细腻。

    远山细眉伏在狭长凤眼上,唇角略翘卧在玉峰鼻下,好似尊坐在香火寥寥的佛龛下的暖玉菩萨。

    他今天只穿了件蓝色衬衫,颜色约摸是夏日的牵牛花的一圈边缘。

    江今越穿衬衫西装之类,总是不喜欢打领带,因此领口时常大方地敞开些许,宴请好色之徒。

    一根银色细链从领口里晃悠悠地滑出来,下方坠着一只蝴蝶,是沈青枝送的。

    他手上则带着一串青色的菩提珠,绕在手上两圈,衬地腕骨明晰。

    沈青枝在心里暗骂一声。

    又冷又骚,这个男人永远穿得板板正正,从上到下裹得严实。

    但就是不肯好好系领带,不肯系扣子。

    菩提珠要戴,穿西装时,袖扣要别,胸针偶尔也要别一枚,有的时候还得安排个尾戒。

    最尊重自己长相的男人,纯臭美。

    但那张脸偏偏又正经地让人不起邪念。

    沈青枝第一次见他来对他们说

    “你们老师生病了,我是外校的教授,帮他看一看,但是不好给你们上课。

    你们有大事就找我,

    没事找你们代课老师就好。”

    他经过时,她就惊讶地发现他那天系了根亮红色的垂珠腰链

    那红色的链条在他经过时,轻轻一荡,就刮到了沈青指脸颊,让那上面多出一条淡红痕迹时

    她就半是恼火半是贪恋地揣度着,这人是不是到了求偶期,故意穿成这样给人看的?

    后来她就去找了有关他的消息,江今越,二十四岁,外校教授,在他们学校待着,纯属人情央求。

    海外顶尖院校博士毕业,发表过十几篇顶刊论文,妥妥地精英男。

    但她就是看不惯他那假正经的样子。

    所以当初她用小号加他微信的时候,就是想整他。

    清冷是吧,她偏要撩。

    沈青枝一连骚扰十几天,却只得到了几个字的回复。

    好在,半个月后,江今越开始回长句子了。一个月后,他开始主动跟他聊天。

    半年后,也就是最近,他都给她寄了一条自己手工做的裙子了,已经完全进化为合格的人夫了。

    同理,

    她就是看不惯陆延昭那牛逼轰轰天下第一的样子,

    于是她剪了他的球衣,再去网恋整他。

    还有阴郁少年,她讨厌这种消极的人,

    还有温柔学长,太心软中央空调了,她也讨厌。

    结果都认认真真谈了半年,沈青枝已经从现在的手忙脚乱,变成以为自己是个海王,游刃有余。

    结果!四个号,全是一个人!!她对象这个岗位有这么难进面试吗?

    沈青枝看着面前的江今越,越想越气。

    她辛辛苦苦经营四个号,天天“老公”“宝宝”“亲爱的”换来换去。

    结果全砸一个人手里了,现在知道世界是漫画的真相后,更分不了手了!

    分了就死得咔咔的。

    沈青枝想着这事,忍不住冲老天翻了个白眼。

    “沈青枝。”

    江今越看到她的神情,自然地误会成了是在挑衅自己,声音也冷下来。

    “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沈青枝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教授我哪敢啊。”

    “嗯?那为什么作业不交?”

    “虽然我只是客座教授,严格来说不算你们的正式老师。”

    “但你不交作业,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你们老师,这么课有意见?”

    眼见江今越脾气上来了,沈青枝选择说实话。

    “那段时间身体不舒服。”

    “学校要体能测试,我跑完后太累了。”

    “而且,学校把奖学金给了别人。那个人成绩没我好,但是是异能者。”

    她垂下眼,道:

    “我不缺钱,但我觉得不公平。那段时间心情太差了,所以作业也没写。”

    江今越冷哼一声,道:

    “行,身体不舒服可以理解。”

    “但作业为什么不交上来?”

    沈青枝抿了抿嘴:“后来忘了。我有点痛苦那个时候。”

    江今越往前倾了倾身:“那就不能稍微忍一下,把工作做好,省得现在烦恼吗?”

    沈青枝被一怼,一股火气从胸口蹿上来

    “教授,我不这么认为。”

    “一个人痛苦的时候,应该给自己时间停下来。”

    “把难受消化掉,再去面对生活。而不是硬撑着,把痛苦压下去。”

    江今越皱了皱眉,不太认可这个说法

    “那你正常的生活怎么办?”

    “为了你的痛苦,什么都不管了?”

    “以后遇到困难,你也这样吗?遇到不合理的规则,你也要停下来?”

    “你应该学会适应世界”

    沈青枝气笑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江今越说清楚。

    因为江今越,或者说,洛祈宁这个人,他就是个善于承受痛苦自我压抑的人,他总是不把痛苦当痛苦

    他根本不知道他所经受的一些,在旁人眼里看来是不太能承受的。

    她认为的,在他眼里是可以被克服的。

    可偏偏又无法指责各人对痛苦的感受,因为一旦说出来,洛祈宁这种人才会后知后觉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可怜的小孩。

    而沈青枝作为他的女友,再怎么样也是会心疼的。

    她不能指责人,只好指责起了规则

    “教授,有些东西不合理,就该被改变。”

    “我听说过一句话。庸碌的人适应时代。不凡的人,改变时代不是吗?”

    江今越的脸色微冷,他说不过沈青枝,生出种权威被压制的恼火,骨子里的刻板又开始上线:

    “你完全不守规矩。”

    沈青枝抬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是吗?您又有多守规矩呢?”

    你是少年漫男主啊!

    你骨子里比我还不服管。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四个号,哪个是老实人?

    顾延昭冲动,教授清高,阴郁少年偏执,温柔学长固执,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江今越呵笑一声,托着自己的脸,看着面前这个自大的对头,阴阳怪气道

    “是吗?您不会以为您很了解我吧?”

    沈青枝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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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很了解你。”

    天呐,我还不了解你?

    我一个人跟你四个号谈恋爱。

    又讨厌你又喜欢你,又得骂又得哄还得被你说

    我大概是全世界最昏头的人了。

    江今越见她沉默,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追问道:

    “对,我没记错的话,你骂过我。”

    “‘冷脸骚,是吗?”

    “你对教授就是这个态度?你尊重我了吗,同学?”

    沈青枝懒得跟他吵,屈服道:

    “抱歉,教授。”

    “我下次不敢了。”

    她低着头,表情恭顺,但心里在咆哮:

    就是冷脸骚,就是!

    你穿成那样上课,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你戴那个链子,还往我脸上甩,不就是想让我拽吗?

    你敞开领口不就是想让人摸胸肌的吗?

    你就是!冷!脸!骚!我作为你的女朋友,说说怎么了。

    江今越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认错了,没再说什么。

    “出去吧。作业留下”

    沈青枝温驯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她就唰地拿出手机,点开和江今越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老公!】

    【我今天突然发现,我好像有异能了!】

    办公室里。

    江今越正坐在椅子上端详着那份作业挑毛病,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备注:妻子

    他立刻露出温柔的笑脸,点开消息。

    【是什么异能呀,老婆】

    沈青枝:“呵呵。”

    你就继续线上呀呀呀地撒娇,线下训斥我吧。

    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她继续打字。

    【是入梦哦!】

    【老公,今晚可以让我入梦吗?】

    【乖巧.jpg】

    老公:【当然好了!虽然你不同意线下见面,但是现在这样应该也算见面了】

    老公:【谢谢老婆】

    沈青枝又发:

    【那我可以自己设定剧情吗?】

    江今越犹豫了一下。

    入梦,还能自己设定剧情的吗?

    不过,她高兴就好。

    【当然好了。】

    深夜。

    沈青枝躺在床上,闭上眼。

    她催动异能,意识像一缕烟,从身体里飘出去,穿过建筑群,然后落在一栋高级公寓楼前。

    三楼,左边那扇窗,她缓缓地飘进去了。

    与此同时,江今越正在做梦。

    他刚入睡,就发现了不对劲。

    梦里的场景是他家,客厅的每一处都和现实一模一样。

    而他自己,似乎刚回家,正在解领带——这事着实有些奇怪,他不怎么带领带。

    领带似乎不太好解。

    他只能微微歪着头,用嘴咬住领带的一端,手指去拨弄上头的结,泄露出颓唐的性感

    而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安安静静地看书。

    梦告诉他,那是他娇软的小妻子,已经跟他结婚三年了。

    江今越模糊地想:

    哦,应该是个安谧的美梦吧。

    他走近几步。

    然后突然顿住。

    他看见妻子脖子上有一小片淡红。

    潜意识告诉他,那不是他留下的,他上一次和妻子厮混胡闹,还是一周前,妻子一直哀求他,但是他有些上头。

    所以为了惩罚他,他们已经一周没有了。

    那就只能是....七年之痒还没过!

    他妻子却已经有别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