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切发生的极快，就像梦一样。
第二天，卜遥大清早就被叫起床，吃了两口垫垫肚子，便来到书房见卜景山。
卜景山给了她几个储物袋，让她认主后，教她怎么使用储物袋，怎么使用里面的东西。
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数不胜数，各种丹药、法器、修炼书籍在期间罗列整齐，甚至有一个储物袋里专门装着各种炼丹材料，卜景山整整讲了两天才差不多给她讲述完。
卜遥听得头昏脑涨，在感动的同时的确有些受不了了。在她以为这两天就是全部的时候，第三天，她又被早早地叫起床，照例来到书房。
剩下来的几天，卜景山给她介绍了大量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修仙常识、修仙界概况，但主要还是关于云渺派的，包括人员构成、资源分布、注意事项等等。
“云渺派修为最高的丹修是叶也，他性格恶劣，最爱使唤手下弟子，你避着他一点为好。”
“倘若你想拜师，最好是找王宜晏，他修为虽然比叶也低，但为人正派，对徒弟最为舍得，收徒最看重心性。我与他交情不多，切记，你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我。”
“云渺派掌门萧宸性格圆滑，对你不至于多好但想来不会为难你，我与他儿子萧轼见过一面，那人风评极好，可我瞧着有些古怪，你最好与他少接触。”
……
她有一次太困了，听到一半，直接睡了过去。再醒来后，身上披着一件薄袍，书房里已没有人影。
窗外太阳渐落，天色昏黄，身上的薄袍温暖舒适，云怜春曾说过的话在此时冒了出来。
她想，原本娘亲不是在哄她，父亲好像真的是爱她的，只是他和娘亲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
于是再次被问起下午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和卜景山、云怜春一起吃了一顿饭。
这几天晚上，她都是和云怜春一起睡的，娘亲对待她依旧像对小孩子一样，喜欢哼着歌哄她入睡。
在离开的前一天夜晚，卜遥产生了强烈的不舍，抱着娘亲，陷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抽泣着。
云怜春轻拍着她的背，哄了她半天，轻叹道：“遥遥若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卜遥哑着嗓子说：“还是要去的。”
云怜春哑然失笑。
在云怜春一句句轻声细语的关怀后，卜遥情绪慢慢平复，但她不想睡觉，拉着云怜春聊了很久。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云怜春给她讲了很多这些年他们在外面的趣事。
到后来，两人不知不觉间相继睡着了。
分别的那一天是一个阴天，很多人站在门外送他们。
林姨眼里含泪、笑盈盈地看着她，王嬷嬷有一把没一把地抹着眼泪，清欢和笙歌站在一起，看向她的眼睛充满了依恋和不舍，尤其是清欢，眼睛高高肿起。
云怜春微笑着看着她，卜景山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卜遥依次跟每个人短暂地抱了抱，唯独和云怜春拥抱的时间格外长，两人谁都没有松开手。
忽然有人跑了过来，冲着云怜春弯了弯腰，神色沉重：“夫人。”
两人就此松开了手，云怜春轻擦掉眼角的泪，声线微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定渊大师圆寂了。”
卜遥心脏漏了一拍，脸颊传来点点湿意，她抬头，看到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云怜春身上，卜景山一把揽住云怜春，云怜春目光哀切地看着前方，轻闭眼睛：“我知道了。”
此时，马夫的催促声响起：“老爷，再不出发就晚了。”
云怜春眼角含泪，微笑着说：“遥遥，快去吧。”
卜遥听到这话，转身两步三步上了马车，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彻底丧失离开的勇气。
这些天，卜景山的一番恶补，让卜遥对云渺派的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连带着心中的不安消减了几分。
而云怜春的爱与包容，则带给了她前行的勇气。
卜遥坐进马车后，眼泪决堤，弯腰默声哭泣着，模糊不清的眼前陡然多了一样东西，她接了过去，那是一个手帕。
她擦了擦眼泪，没有抬头，哽咽着对早就上了马车的小白道谢：“谢谢。”
这里离云渺派的距离不算近，坐马车大概要三日的功夫。
卜遥第二天就整理好了情绪，她不是个沉默的性子，喜欢跟人聊天，就时不时找马夫聊聊天，两人渐渐变得熟络了些。
至于她和小白，除非必要的事情，两人谁都不肯率先跟对方交流，马车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十分安静的。
但平心而论，这一路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小白都挺照顾她的。
云渺派建在群山之中，入口隐于苍劲古木之间，山门由玄铁寒石铸造，通体暗沉肃杀，“云渺派”三字遒劲有力，立于门上。
卜遥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敲响了云渺派的大门。
有人打开了门，她跟守门的弟子知会了一声，便被带到了掌门住处。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弟子，大部分人都在关注练剑或是看书，只有偶尔几个人投来了好奇探寻的眼神。
这些眼神中大部分都是看向小白，毕竟他生的实在是好看，哪怕在众多修士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守门弟子瞧出两人疑惑，尽职尽责解释：“掌门为剑修，所以住处在剑峰，附近多为剑修弟子。”
离掌门住处越近，人越来越少。过了一会儿，他们到了云渺派掌门所住之地，其在剑峰中央处，外观清雅简朴。
守门弟子把他们带到这里便离开了。
卜遥做足心理准备，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一转头，发现小白停在门口：“你待在门口干什么？”
小白颦眉：“小姐拜师，我也要进去？”
卜遥噎住，不可置信：“……难不成我把你带到这儿就是为了伺候我？”
小白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清欢，笙歌，哪一个都比小白伺候的好得多，她怎么可能特意把小白带过来伺候她。
卜遥没搞懂小白的脑回路，眼下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她直接说：“你是来同我一起拜师的。”
小白一怔，黑沉沉的眸子透出几分茫然，看向她的目光有一瞬变得复杂难辨，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跟在她身后走着。
两人走了进来，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云渺派掌门萧宸高坐台上，他们对着掌门行礼唤道：“掌门。”
萧宸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一一扫过两人的面庞，在小白的脸上滞了片刻，最终停留在卜遥脸上。
卜遥也在暗自打量着掌门，萧宸身材高大，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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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目，留着一点胡子，嘴唇上扬，显得十分温和。
他旁边的字是深紫色，这是卜遥第一次看到修炼天赋为紫色的人，她斟酌片刻，没有看他的修为。
萧宸望着这张脸，露出几分怀念之色，不由得感慨道：“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
她听到萧宸的感慨，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没有回话。
萧宸并不在意卜遥回答与否，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简单跟二人说明了一下情况。
依萧宸的话来说，虽说两人算是走后门进的，但也要走个过场检测一下天赋。
卜遥和小白都没有异议，与上次的玉盘不同，这次出现的是一个类似水晶球的东西，名字为测灵石，其原理与那玉盘差不多。
卜遥的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萧宸早就从卜景山那里得知此事，神情没有波动，微微点头，示意小白来测试。
小白上前，将血滴进去，在那血滴滴入测灵石的一瞬间，轰轰雷声响起。
卜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小白。他丝毫没有受到惊讶的迹象，身姿挺直，脸上隐约显出几分漠然和不耐。
房间外面，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气，骤然被乌云覆盖，变得漆黑黯淡。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事物，望向雷声源头，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掌门要突破了？”
“不可能，掌门突破的阵仗肯定比这个大多了。”
“莫非是王宜晏长老又把丹炉炸了？可他怎么跑去掌门那里了？”
“诶诶诶，我刚刚看到有两个人去掌门那里了，难不成是他们闹出的动静？”
……
萧宸一惊，方才的散漫与敷衍彻底褪去，他的眼中闪出兴奋的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测灵石。
测灵石迸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十几秒后，显现出一片纯粹耀眼的金色，光芒灼目。
非常纯粹的金灵根。
萧宸在心里下了定论，心中大喜，他正要开口，定睛一瞧，却见那金色之中隐隐透出一点银色，那银色呈剑刃状。
“这是……天生剑骨？”萧宸喃喃道，竟是呆在原地。
自从断尘仙尊后，修仙界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天生剑骨的修者了。
天生剑骨。在经过卜景山的科普后，卜遥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她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萧宸回过神，手激动得在颤抖，他向前几步，站在刚才一直被忽视的小白面前，面上流露出强烈的兴奋，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卜遥回神，听到这个问题，心尖一颤，呼吸一滞。
“陶晏。”
她听到小白字正腔圆、毫不犹豫地道出这个名字，仿佛早就在心中默念了千万遍一样。
——“小白，那你想起自己的姓名了吗？”
“我只想起了一些家人死去的画面。”
陶晏？
两人离得很近，卜遥余光瞥见旁边的那一缕白，她笑了笑，微不可微地轻轻摇头，什么都没说，在旁边保持着沉默。
在这一刻，卜遥恍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从今天开始，两人大概率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塞在心间，胸口发闷。
她想，是解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