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外卖填错前任电话后[破镜重圆] > 23. 第二十三段旋律
    临近春节,沈可意工作愈发忙碌。

    自沈初阳放寒假后,她给沈初阳发的消息偶尔才会收到回复,内容常常十分简短。

    她担心她,但每次去问刘艳春,她都说人天天跑到图书馆去看书。

    沈可意觉得不对。

    直到某一天深夜,她接到姐姐第二任丈夫李舒的电话。

    他一开口就带着急切,“可意,你知道阳阳这段时间在干嘛吗?”

    沈可意刚清醒,脑子一瞬间没转过来,呆滞地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这会刚下班,才知道她今天来找月月了,给她买了很多玩具、零食。我还在枕头底下发现了很多钱和她写的纸条,上面写着让我好好照顾妹妹,她哪来那么多钱啊?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沈可意一下惊得一身冷汗,她忙问:“给你了大概多少钱?”

    “两千。”

    两千。

    沈可意和姐姐一家因为姐姐当初的病,积蓄早就掏空了,李舒一个人打两份工带着月月。

    她每个月给阳阳的生活费是算着给的,只刚好够吃饭和买学习用品。

    沈初阳再怎么省吃俭用,一个初二的学生一学期也不可能存下两千块。

    李舒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且她纸条上还说,等她回来,会再给妹妹买很多东西。”

    沈可意抓住重点,“她要去哪?”

    她忙点开和沈初阳的微信对话框,往上翻,大多都是她的嘱托。

    沈初阳每次回复都是“知道了”“有钱”“嗯”……

    而且细看,每次回她的消息,阳阳都隔了一段时间。

    她对电话那头的李舒说:“姐夫你稍等,我问一下我爸妈。”

    她挂了李舒的电话,给刘艳春打去。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起。

    刘艳春从睡梦中被电话惊醒,态度不怎么好,“大半夜的,干嘛?”

    沈可意没在意她语气里的不耐和烦躁。只是问:“阳阳呢?”

    刘艳春想也没想,“在家啊。”

    “你确定吗?”

    被这么一反问,她有点犹豫了,“应该在吧。”

    “你去她房间看看。”

    沈初阳每天都把门反锁,她不太爱这个外孙女,不怎么在意她。

    她不耐地“啧”了声,穿着鞋子往她房间走。

    沈可意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以及刘艳春骤然变调的惊呼:“人呢?!”

    刘艳春瞬间惊醒,忙问:“这死孩子去哪了?”

    沈可意连忙挂了电话,开始给沈初阳打电话。

    可她明显做了充足的准备,电话那端提示手机关机。

    李舒给她发消息:【可意,我先去报警,然后去车站看看,我感觉她可能是打算去哪座城市打工。】

    她慌乱的发语音:“好,我马上买票回去。”

    她挂掉电话,擦了擦眼角的泪,手指哆嗦着点开购票App。

    最近一班回槠洲的机票是早上六点,她选了那张票。

    她打开衣柜,一股脑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卧室门忽然被敲响,沈可意连忙打开。

    就见黄栖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她在翻箱倒柜的动静。

    她打了个哈欠,刚想问怎么了,看到沈可意的表情就愣住了。

    “怎么了?”她一下子清醒了。

    沈可意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边说,声音在发抖:“阳阳不见了,留了钱和纸条说要走,我得回槠洲。”

    “你先别乱。”

    黄栖冲上前握住她发抖的手,“她怎么了?”

    一有人来问自己,沈可意强撑的情绪顷刻间崩塌,断断续续说了来龙去脉。

    “我不知道。”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控制不住的颤抖,袒露内心的慌张:“我姐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她,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我姐交代。”

    黄栖蹲下来,一手搭在她肩上,顿了下,忽然想起什么:“她支付宝不是绑定了你小号吗?你登录看一下,说不定能知道她去哪。”

    黄栖这么一说,沈可意才记起这件事。

    沈初阳没有银行卡,支付宝有限制,她就把自己的小号给她。

    一是方便给她打钱,二是也能知道她有没有乱花钱什么的。

    她这才手忙脚乱地点开支付宝,登小号,翻到账单明细。

    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笔火车票扣款。

    点进详情,出发时间凌晨四点,从星沙发往深城,硬座。

    “她去深城了?”沈可意的声音发虚,“还是坐火车,她兜里就那点钱,去那做什么?”

    “阿意。”黄栖按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越陷越深的恐慌里拽出来。

    她思索片刻,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翻到通讯录。

    她的语气难得沉稳,“吴清弦巡演最后一站在星沙,我们先让他去截人,比你现在在这干着急强。”

    沈可意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

    呆愣地看着黄栖拨出那个号码,开了免提。

    现在凌晨两点,他一向作息健康,恐怕早已入睡。

    果不其然,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边传来他刚清醒时略微沙哑的声音。

    沈可意顾不上与他的尴尬关系,懒得去想是不是麻烦他了。

    开口时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吴清弦……”

    他几乎瞬间清醒,声音绷紧,“我在,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沈可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他温柔得她想哭。

    她抬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我外甥女沈初阳,她离家出走了,买了凌晨四点从星沙出发的票,去深城。”

    她断断续续地继续说着:“你能、帮我去车站找她吗?”

    他安静听完,回得很快,也很温柔,“好,你把车次发给我。”

    那边传来他翻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别着急,我现在去车站,四点之前,我一定找到她。”

    挂了电话后,沈可意又去联系李舒,说明了现在知道的情况。

    “嗯嗯,姐夫你带着月月早点休息,别担心,明天我带着阳阳回去。”

    电话挂断后,黄栖说:“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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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要打开买票软件。

    却被沈可意一把按住。

    她眼眶还红着,但语气已经好了很多:“你明天不是有漫展活动吗?你准备了那么久,别因为我临时放鸽子。”

    顿了顿,她继续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

    豆浆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从客厅跑过来,在两人之间窝着。

    她揉了揉它的头,“而且,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豆浆一段时间。”

    黄栖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她起身去客厅给沈可意倒了杯热水,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陪她收拾东西。

    -

    凌晨的星沙火车站依然灯火通明,候车大厅到处都是人。

    这个点,大多是外出打工的农民工,为了省钱买绿皮火车票。

    位置不够多,他们就随意铺着编织袋睡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和汗味混杂的沉闷气息。

    吴清弦穿梭其中,他与众不同的气质频频吸引着人群的目光。

    他低头,拨通了沈可意的视频电话,手机屏幕亮起来,映出她焦急的脸。

    他见过小学时的沈初阳,但记忆不深刻。他不太确定远处那个窝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瘦小的身影是不是她。

    吴清弦转移摄像头,把摄像头对准那个身影,他低声问沈可意,“是不是她?”

    沈可意仅匆匆扫一眼,便肯定道:“是!”

    他安抚道:“人还在候车室,没上车。”

    说完,他便抬脚走过去。

    他在缩成一团的身影面前停下来,微微弯下腰,低声问:“沈初阳?”

    沈初阳抬起头,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羽绒服,头发有些乱,周身的气质和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盯着这张脸,隐隐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想起来他们曾经见面的画面,就听见他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哑,“阳阳!”

    沈初阳抬起头,小姨的脸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举着的手机屏幕上,眼眶通红,和她平时沉稳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沈可意压在心底的恐慌、焦急、后怕,在看见她平安的此刻全部化成了火气。

    她难得严肃,“沈初阳你干嘛?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去深城?你才多大,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啊?你妈把你交给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

    提及两人的痛,她忽然哽住了,说不下去。

    沈初阳咬着嘴唇,始终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吴清弦在旁边轻轻喊沈可意的名字,“别着急,现在人好好的就行。”

    他朝沈初阳解释:“你小姨只是太着急你了,你不要因为她的话伤心。”

    沈可意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能麻烦你先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吗?”

    吴清弦点了点头:“嗯,我带她回我住处,等你明天来,你放心。”

    他的声音,在此刻带着安抚的能力。

    沈可意逐渐平复下来,她顿了顿,看着屏幕里的他,真挚的道谢:“谢谢你,吴清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