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房间又恢复了一片昏暗。
油条爬到她头旁边,沈可意偏过头,对上它圆溜溜而又明亮的双眼。
它歪了歪头,喵了一声,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却猛地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天哪……他们刚刚,竟然当着油条的面接吻了吗。
她在被子里又羞又恼地发出一声哀嚎,警告自己以后连梦里都不准放肆了。
吴清弦认为在豆浆和油条面前亲一亲没什么。但沈可意不行,她不习惯在任何生物面前亲亲我我。
被吴清弦发现她不喜欢当着两只猫亲近,是他们刚同居不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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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为了迁就沈可意,他们租的房子很小,两室一厅。
一间主卧,一间吴清弦的练琴室,客厅虽小但十分温馨。
他们当时年轻气盛,对彼此的爱意满得要溢出来,看见对方在身边就控制不住的想亲密。
某天,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豆浆和油条都窝在沈可意的身边。
吴清弦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发丝。
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屏幕上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呼吸温温热热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电影也太闷了。”
沈可意正看得专心,拍了一下他,“你好好看。”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稍稍一使劲,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不着调道:“在看啊,只不过是在看你。”
话落,他嘴唇从她的耳垂滑到了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
那里是她的敏感点,他凑近啄了啄。
果不其然,她轻轻颤一下。
沈可意偏头躲他,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压低,“喂,你别弄我。”
他不听,搭在她肩上的手稍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的怀里。
嘴唇去找到她的,覆了上去,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手扣住她的手,手按在沙发垫上,十指紧扣。
一向扛不住他攻势的沈可意却忽然挣开,他刚闭上的双眼便睁开,双眼间都是疑惑。
目光落在她红得能滴血的脸上,嘴唇上还残留着的水光,以及胸口微微起伏。
最后,停留在她挡在两只猫眼前的手上。
吴清弦懂了什么,挑眉,“你害羞?”
她的声音又急又羞,“它们俩看着呢。”
他偏头看了眼从她手后探出的两只猫头,又看了眼她涨红的脸,重新将她拉进怀抱,压低声音说:“那又怎么了?”
他作势还要亲,她立刻偏头躲开。
吴清弦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你躲什么?”
她埋在沙发上的抱枕里,瓮声瓮气地说:“在它们面前接吻很奇怪啊……”
吴清弦无奈道:“它们是猫。”
“也不行!”
怎么哄沈可意都不愿意继续。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沈可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向卧室,脚步稳当。
用后背顶开门,把她放在床上,接着转身,把门口的两只猫轻轻挡在门外。
锁上门,不顾门外传来的刨门板声和喵呜声,朝她走近。
他手把着她下巴抬了抬,迫使她仰头看自己。
轻声问:“这样总行了吧?”
回应他的,是沈可意主动起身覆上来的吻。
自那以后,无论两人再怎么一时兴起,总要避着它们。
-
黄栖和凌春杳回来时,轻手轻脚的。
刚合上门,就见床上的人动了一下,沈可意从被子里探出头。
黄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诶?你是醒了吗?”
沈可意摇了摇头,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因为刚刚那一遭,她此刻十分清醒。
却装作刚醒,问她们:“几点了?”
凌春杳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马上六点了。”
沈可意翻过身,装作迷迷糊糊地说:“哦……那你们快洗漱睡觉吧。”
她们俩迅速洗漱完,钻进另一床被子里,很快进入睡眠。
沈可意却再也没睡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刚才和吴清弦接吻的画面,回忆两人唇齿间的温度,以及他走之前问的那一句话。
一直想到窗帘缝隙里透了一点白光,她才迷迷糊糊地闭了一会眼。
-
下午,大家陆陆续续清醒了。
俞悦和陆知乐醒后就从楼下上来,吴清弦看见群里的消息从隔壁而来。
沈可意、黄栖、凌春杳轮流洗漱,整理好一切才出房门。
沈可意刚出房门,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吴清弦。
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毛衣,戴着框架眼镜,坐在沙发角落里。
油条正窝在他腿上,他低头看着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
黄栖看见油条一脸疑惑,“它刚刚不是在房间吗?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她记得她们醒的时候油条还蜷在沈可意枕边,后来她们三个轮流洗漱,谁都没打开房门。
吴清弦语气漫不经心地说:“它会自己开门,昨天晚上也是它自己开的。”
提及昨天晚上,跟在黄栖身后的沈可意一顿,她垂下头,默不作声。
黄栖凑到油条跟前,她和宠物的接触,也就是豆浆和油条了。
和沈可意住在一起后,她才知道养宠物要注意的细节很多。
她好奇地问:“它怎么学会的?豆浆只要见我们关门,就乖乖地跑回自己的窝。”
豆浆和油条的性格完全不同,豆浆温温顺顺的,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们身边,从不捣乱。
吴清弦任由黄栖把油条抱走,随手清理身上的猫毛,像是随口解释:“它以为,学会开门就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沈可意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向下沉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和吴清弦刚分手的那几个月。
她找了一个合租房,房间很小,豆浆能跑动的区域是以前的四分之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它开始敛去那些疯跑的习性。
豆浆常常趴在床上,又或者蹲在门口等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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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意回去。
或许,它不止在等沈可意。
可是它每次,只能等到沈可意。
沈可意不再看油条,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黎书白是最后一个起的。
往常精致的他,在朋友面前总是不顾形象,他们见过他太多次不顾形象的样子。
但今天,他难得收拾妥当出了门。
黄栖:……
她瞥了眼身边的凌春杳,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春心萌动了。
“今天什么安排?”凌春杳抬头看着这个房子的主人问道。
黎书白挠了挠头,随手叉起茶几上的水果,“出去玩?”
黄栖立马摇头,“不行不行。”
她到了三个男人一眼,“和你们三个人一起出去玩太可怕了。”
跟他们出去,随便哪个被认出来都是一场灾难。
俞悦附和:“就是,上次和你们吃饭,黎书白在商场被认出来,我们躲进消防通道里躲了那么久。”
“那打麻将?”凌春杳又提议。
黄栖点出事实:“我们有七个人诶。”
俞悦想了想,提议:“剧本杀吧,反正不能出门。”
“行。”几个人异口同声。
他们低头在线上剧本上软件上挑起本子来。
“咱玩点有深度的,行吧?”
自然没人有意见。
最后由黄栖敲定,选了一个民国背景的谍战本,简介里写着【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交织,请备好纸巾】。
发角色卡的时候,沈可意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张民国风格的立绘,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眉眼安静,站在银杏树下。
角色介绍上写着:名门闺秀,沈家二小姐。
她顿了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角色的人物关系很简单。
她一页一页看去,发现有个NPC的名字反复出现:傅家长子,青年军官,驻扎在城郊军营。
App里的DM确认完所有人都看完了自己的人物介绍,便开麦主导:“那我们开始自我介绍一下吧。每个人说一下自己的角色身份,以及和死者的关系。”
他沉下声音,缓缓开幕:“死者是情报处处长,在座的每一位都跟他有某种关联,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黎书白最先自我介绍,他故意压低嗓音,念道:“我姓周,军统本城副站长。死者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棋友,他死前最后一条情报是送到我手里的。”
陆知乐的身份是报社编辑,自述与死者不认识。
俞悦是死者的未婚妻,一名报社记者。
黄栖是百乐门的歌女,自述与死者不相识,但死者的死亡地点就在百乐门后台。
凌春杳是医院护士长,死者在遇害前一周曾去她那里换过药。
轮到沈可意了。
她清了清嗓子,“我是沈家二小姐,死者与我并不相熟,只在家宴上见过几面,来府上送过几次军报。”
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是吴清弦,“我的身份是傅家长子,也是军统本城站长。死者是我的部下,也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听到他的名字和身份的时候,沈可意默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