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位极人臣时,我后悔了 > 24. 被救
    姜不晚醒来时,浑身酸软,头痛欲裂。费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触感柔软,摸着面料不菲。

    床榻坐着一个面貌丑陋的女婢,看她醒了退到一旁不说话。她顿时慌了,赶紧查看自己身上是否有异样。一番检查下来并无不妥,想来是这女婢帮忙换的衣服。

    “这是哪儿,请问你有看见一个没满岁的婴儿吗?没满岁,就这么大。”她看向低着头的女婢,用手比划着,希望她能给点有用的信息。

    女婢低着头不说话,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她只好放弃。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重有轻。门被一把推开。

    “大哥,这妇人模样那真是叫一个天仙,你看了就知道!”魁梧男子走在侧边,把人引给头领看。

    头领眼睛一亮,一把捉住姜不晚要逃离的手,放在脸庞细细地闻。

    姜不晚羞愤欲死,另一手刚要打上去却被截住。

    头领单手将她两只腕子钳在一起,笑吟吟道:“美人动怒可就没意思了,别急别急。”

    他拿出刀,用刀尖在姜不晚脸上比划了下,目光垂涎地黏在她脸上看了许久。

    又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女婢,对着姜不晚说:“你好不好奇她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姜不晚不说话。

    头领自顾自道:“想当初芸儿可是一等一的美人,不过嘛,也是像你一样,不怎么听话。我百般对她好啊,她就是不领情,大骂淫贼之类的话。

    他顿了顿,惋惜道:“这美人虽珍贵,不听话可就没了滋味。没办法,我只好把她送给兄弟们。可惜了,他们可没我会怜香惜玉。”

    他又高喝道:“芸儿,张嘴!”

    芸儿乖乖仰起脸张嘴,空荡荡一片,牙齿舌头竟然都不见了!

    姜不晚身子抖了下,露出复杂的神情,有害怕亦有怜悯同情。

    头领见状很满意,把芸儿唤到身边,抚摸她脸上的伤疤,眼含不舍:“真可怜啊。”又看向姜不晚,笑吟吟道:“我只好拔了她的舌头,刮花她的脸,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可怜见的,当时从几个弟兄房里出来就剩一口气了,哭着求我收用她……”

    “可是一个被人玩烂了的女人我凭什么要呢?给你富贵你不要,偏要自甘下贱。”

    芸儿跪在地上哆嗦了下,头埋得更低。

    他用羞辱性地匕首拍了拍芸儿的脸,又看向姜不晚,忽而一笑,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刀尖在细嫩的脸颊上游走,稍不注意便会留下一道血痕。

    “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就乖乖听话,明白吗?”

    下颌被捏得生疼,她垂着眼不回答,只问他孩子呢。

    头领见她没反抗,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直说让她好好听话自然能就见到孩子,也没下一步动作。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隔着门听见一声:“大哥,不好了,官府来了!”

    头领松开她的手,猛地起身,“什么情况?”

    喽啰气喘吁吁,头上却不见一滴汗道:“邵永元带着好多官差打进了寨子里,大哥你快去看看吧!”

    首领头也没回对喽啰留下一句:“看住她!”

    姜不晚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方才强忍着恶心没反抗已经是极限,再拖下去只怕她会忍不住甩开那双滑腻的手。暗自祈祷官差来了能一举端了这土匪窝,哪怕打不过也尽量多拖点时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逃出去。

    喽啰站在门外,芸儿只当个隐形人不存在,似乎并不怕她跑出去。她恢复了点力气后走到窗边,想推开窗子,窗户被封死,只留了一到两指宽的缝隙,光靠外力很难出去,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半个时辰过去,办法还没想到,门就被一脚踹开。

    这头领当真这么厉害?上百名官差就这么解决了?姜不晚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

    谁知进来的那人并非头领。而是一位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模样周正,身穿一身青色官袍,腰束革带,脚穿乌皮靴的男子。

    “你是?”她心中隐约有猜测,这身装扮只能是有官职的人能穿。

    “我乃郓城县知县邵永元,龙虎寨已经被我派人清缴完毕。姑娘,没事了。”

    她彻底安下心,连连道谢,本准备纠正称呼,说自己已经嫁了人,想了又想觉得没必要在称呼上费口舌,也不是什么认识的人。又观他言行应当是个好说话的,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问孩子的情况。

    邵永元的确如面上那样极好说话,当即指派了一人去寨里面找孩子。又问她家住哪里可需要他派人送她回家。一番言谈从容有度不急不缓,全然操心她一素昧相识女子的安危。

    她心下便信了八分,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兴许这邵知县神通广大能帮她找到失散的秦望山。

    “姜姑娘,你别急。既然你们没有一起被掳上山,那他极有可能也在找你。此处人手不足,山上荒郊野岭也不好寻人,得下山才行,不在一时半会儿。不如你先跟着我的人稍作休息,待会儿找到孩子再一起下山。”

    姜不晚点头答应,走之前看了眼芸儿,也想把她带走。谁知一靠近芸儿,她便连连摇头,避她如蛇蝎。

    邵永元不声不响走到她身后,挨得极近,“姜姑娘,不用担心,我会下令着人妥善安置她的。”

    芸儿连连点头。

    她只好作罢,她本就不是个强求别人的性子,有了处置便不再多管。

    很快孩子就找到了,一见着姜不晚就开始哇哇大哭。她抱着失而复得的宝凝亲了又亲,眼泪一滚而下,对着邵永元行礼,谢了又谢。

    邵永元也没推拒,受了这礼,便带着姜不晚一同下山。

    山路陡峭,碎石遍地。姜不晚抱着孩子一不留神没踩稳就要跌倒,幸而被一旁的邵永元扶住。

    她感激地投去一眼,水盈盈的杏眼干净透亮,身上还散发着浅淡好闻的香气,似乎是栀子花的味道。

    邵永元扶住她的手臂一时半会没来得及松开。

    还是姜不晚出声,他才如梦初醒,松开了她的手臂,咳了两声道:“姜姑娘,瞧你崴了脚,伤势可严重?不如我命人背你下去?”

    跟着邵永元一起的都是些壮年男子,让人背着下山着实不合适。姜不晚的脚只是扭了一下,这会儿并没有疼到不能走的地步,便摇头拒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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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没几步,看她走得格外小心,落下队伍一大截,邵永元又追回来道:“不如我抱着孩子吧。”

    姜不晚迟疑了下,他就很是熟稔地接过了孩子,稳稳当当抱住,那模样不像是生手。

    看她盯着,邵永元笑道:“家中也有一幼子,从小带到大,对养孩子颇有些心得。”

    她嘴唇微微张开,有些惊讶。父亲照顾孩子的确少见,像姜如海那样的更是九牛一毛。更何况他还有官职在身,虽然是八品知县,却也是在皇帝面前开过脸的进士,和普通人有天壤之别,照理说完全不用亲力亲为的。

    燕朝进士大多要外放做官,也不知他是哪一年的进士出身。

    他放慢步子和她并肩,解释道:“家中发妻早逝,只留下一幼儿寄托哀思。孩子乖巧听话,我也不忍再续弦惹得家中多些纷扰,便独自一人把孩子带大,如今他已有七岁了。”说着脸上还带着些怀念。

    她听了心生几分敬佩,真心实意夸赞了几句,又和他聊了些关于孩子的事儿。只感觉这邵知县格外平易近人,关系不自觉拉近了许多。

    下山的路口停了一顶软轿,几名官差守着,见他们下山便异口同声喊了声“邵大人”,让开路退至一旁。

    邵永元冲他们随意挥了挥手,又侧过头看姜不晚,比了个“请”的手势,“小姜,方才看你脚扭到了我便找人备下了轿子。路途遥远,不如上去歇息歇息。”

    脚踝的确有些酸痛,也不知那头领给她用了什么东西,到现在还没恢复力气,走下山她已经是强撑。

    对每位官差道了句多谢,她这才抱着孩子上轿。

    邵永元骑着马走在轿子旁,沿路为她介绍郓城县的风物地质,一路畅聊十分愉快。

    轿子停在一座府邸前,匾额名“邵府”。邵永元示意她下轿,邀请她进去。

    “邵大人,得你相助已经是千恩万谢,这实在使不得……”

    邵永元连连摆手,托起她的胳膊,“小姜这是说的哪里话,为人父母官,这都是我应做的。既然当了知县,便要把百姓的安危放在肩上。那龙虎山上闹匪患不止一日两日,我早想除之后快,碰巧今日清缴时又救下你,实乃一石二鸟,功德无量,你切莫有负担。”

    他顿了顿,“郓城县虽然不大,人员流动却很频繁,要想找到那位秦兄弟恐怕得费些日子。在路上我也细细思索了一番,你人生地不熟一人居住并不安全。思来想去只有官府和我的府邸人员守备严密,放得下心。家中人员并不复杂,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住进去不过添双筷子的事,并不麻烦。”

    姜不晚脑海里又闪过那晚刘大郎翻进院墙强迫她之事,心下一阵后怕。最终点点头,跟着他进了邵府。

    一进去别有洞天,庭院宽广,地面铺着青石板,两畔植着槐树和竹子,假山奇石林立,各色花卉争妍斗艳。步行数百步才走完前堂阔,穿廊而过,亭台楼榭参差错落,湖水碧而澄澈。

    姜不晚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宅子,看得目不暇接,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青州外的一个小县城竟然如此富庶。

    只不过诺大的府邸,沿路上竟一个人也没看见,倒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