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妹为何这般 > 40. 忽忆往昔
    见状,楼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睫虚虚地垂落下来,长袖掩映下,指尖早已攥得泛白。

    他牙关一咬,吐出句话来:“不行,我得去寻她。”

    话音落罢,楼蘅径直掠过李简义,走出一半时,又回过头来嘴硬地补充着:“我和她之间还有场架没打完,我得去解决了。”

    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虹光,不消片刻,便消失于无垠天际间。

    寂静再度漫下,李简义身影未动,孓然立在院落内,竟有几分寂寥之意。

    一声无言叹息混着风声远去。

    ……

    姜昭褪去白日里的长袍,换了身舒适的寝衣,正俯首埋案画着符,指尖摩挲着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烛火摇曳轻晃,映在少女的眼眸,明亮,灼目,一如往昔。

    姜昭现如今学的,是一枚传音符。

    灵域总有失灵的地方,譬如上次秘境之中。这种情况下,便格外需要传音符以此来联系队友。

    当然传音符也有许多限制,诸如距离、灵力等方面。

    但有也总比没有好。

    这是姜昭一贯的理念。

    传音符的纹路看上去很是形象,上宽下窄,两端互为映衬,以此连接两界声音。

    姜昭抬手翻过一页心得,视线落到某处,眉梢轻轻一挑,有些讶异。

    只见她师尊以小字在符篆旁添了句注释:如纹路所示,此符效用作于二人,若二分为四,不知亦可为否?然无甚好友,未曾尝试……

    字迹尚有些稚嫩,不似封面那般,少了些锋利。

    姜昭仿佛能从这些注释中窥见一副场景:少年李简义轻抿着唇,端坐于案几前,神色肃穆认真,一字一句地提笔写道。

    思及此,姜昭轻笑出声,心下对于少年师尊多了些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如今这般,成日里板着脸?

    转念忆起楼蘅,姜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下肯定,恐怕也只有这般才能压住他。

    姜昭摒弃杂念,按照师尊所记,试探地将纹路化二为四,做了多种备选方案,又在田字本上练习了一番。

    这才拿起符笔,蓄起一丝灵力,小心地勾画着,更是丝毫不敢托大,整个过程极为谨慎细致。

    少女额间沁出一抹薄汗,顺着脸颊滑落,却顾不得擦拭,任由它砸下,在石板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

    握笔的指尖刚顿住,下一瞬,符纸自纹路处燃烧起来。

    姜昭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离灵火隔着段距离,垂眸注视着燃烧的纹路。

    这表明,符篆的纹路有误。

    方案1,pass.

    姜昭并未气馁,按照纸上所画的的符篆依次试了下去。

    夜晚格外阒静,朦胧的月色洒下,缭绕云雾间,山峦群峰若隐若现,从远处看去,长衍宗好似浮于云端一般,愈发地缥缈难寻。

    某间静室之内。

    谢宣不曾入睡,也不敢入睡,却也无甚心思修炼。

    他半倚着墙,素日挺拔的身躯微微弓起,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一枚香囊。

    墨绿色锦缎,暗绣剑竹流云祥纹,趣意雅致,在他宽大的掌心中衬得有些娇小。

    这抹绿意,令他想起今日清音阁中所见。

    少女抬腕间,隐约露出的一抹绿意,莹白映衬下显得愈发通透,一枚铃铛坠于其间,小巧精致,无声无息。

    恰恰对上了古籍中所载的护心铃。

    以及时隔一月才归宗的李简义。

    似乎有股巨大的谜团笼罩着姜昭,诡谲如云,危险重重。

    谢宣半垂下眼眸,薄唇紧紧抿着,视线却又落回香囊上,带着几分缱绻。

    他指尖轻柔地摩挲了几下,这才拿起,小心地系于腰间,流苏随之轻轻荡漾着。

    一番动作之后,谢宣收敛了心思,闭目敛神,沉入修炼之中。

    少年神情肃穆,盘膝端坐于床榻之间,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经脉缓慢游走,纳入丹田之中。

    ……

    在经过四次画符试验之后,姜昭终于取得了卓越的进展。

    停笔的瞬间,纸上符纹骤然亮起,不过一瞬,便又再度归于沉寂。

    符纹亮,符篆成。

    姜昭拿起传音符左右端详了一番,心下甚是满意。

    只是不知到底能不能成功,当下却也没有机会可以印证,姜昭惋惜了一瞬,便将它收入灵域之中。

    动作间,少女有些困乏地眯了眯眼,唇瓣微微张开,打了个哈欠。

    姜昭身子向后一仰,任由自己跌进柔软的锦被间。

    如瀑的青丝顿时散乱铺陈开来,缠绵地贴上颈侧,还未等她拨开,整个人便已陷入了沉睡。

    少女胸膛起伏着,清浅的呼吸声随之响起,许是有些不甚舒服,又侧过了身,手腕搭上身前,一番动作之后,又再度沉寂下去。

    月光透过轻纱漫过窗棂,映在少女的眉眼。影影绰绰间,两抹绿意交相辉映,无言守护着。

    画符本就极耗心神,更何况还是在原有符篆上加以改造,是以姜昭这一觉睡得极沉。

    半梦半醒间,竟忆起江州旧事。

    昨夜下了一场薄雨,姜昭贪凉,便央着侍女青莱支开了窗,俯身瞧着窗外的景。

    雾蒙蒙的天低低垂下,清雨坠下,溅在青石板间,晕开点点湿痕。雨势虽不大,廊下花草却避不开飘摇的风声,各个弯下了腰,带起一阵花白雨。

    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姜昭竟趴在窗前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浅浅拢起,眼睫不时地颤动,似乎随时都要惊醒一般。

    不过六月光景,额间竟沁出一抹薄汗,几缕发丝黏腻的贴在脸侧。

    片刻之后,桌前的身影骤然睁开双眸,眼前是青莱关切的身影,唇齿一开一合,好似在说些什么,她却听得不甚分明。

    少女虚虚地环顾一番四周,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何处。

    原来,她竟穿书了吗?

    青莱吓坏了,见自家主子一副失了魂的模样,身子一转就要迈出门廊跑去向姜母禀报。

    姜昭终于回过神来,视线落到她身上,嗓音滞涩地唤了一声:“我无事,不许去寻母亲。”

    姜母若是过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她不说,少不得又要责罚青莱一番。

    青莱松了口气,脚步飞快地走至她身侧,扶着姜昭坐到榻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姐,您可吓坏我了,是不是做噩梦了?都怪奴婢,不该开着窗的。”

    青莱眉头皱起,唇瓣咬得泛白,一副懊恼的模样。

    姜昭扬起一抹笑来,苍白的小脸衬得愈发脆弱,温声宽慰着:“我无事,我想一个人再睡一会儿。”

    “可是小姐……”青莱不放心,担忧地看着她,却又知道自家小姐性子倔,只得跺了跺脚,转身退了出去,走之前还顺带着将那扇窗也掩上了。

    画面咻地一转。

    姜昭自姜府马车上下来,一袭桃粉襦裙,裙摆上绣有蝴蝶花纹,行走间逶迤漫开,发顶珍珠步摇轻轻荡漾。

    少女手中提着一只漆花木食盒,站在书院旁的一棵杨柳下,不时地踮起脚尖张望着。

    许是等得不耐烦了,半垂下头,几缕发丝散落下来,莹润的脸颊微微鼓起,小声嘟囔着什么。

    恰逢这时,院门处一道人影迈步而出,四下扫视一番,便快步朝着这边走来,一副得意的模样。

    姜浔方站定,便看到自家妹妹鼓起的小脸,暗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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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姜小昭今日怎么这么勤快,平日里可没见你对哥哥这么好,怎么,想出去玩啦?”

    姜昭拍开了他的手掌,抚了抚被揉乱的发髻,余光注意到一道身影,嘴上却嘟囔着回道,“怎么,不爱吃还给我。”作势便要拿回食盒。

    姜浔还在说着什么,她却听不清了,眼中只有那道身影。

    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长发整齐地束起,仿佛还未长成的青竹,却已有一番风骨,几步之间,便已隐入竹林,消失不见。

    那是姜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任务对象。

    起初她只在父母口中听过几次姓名,言他年岁尚幼便孤身一人,甚是可怜。

    昔日模糊的名字有了映像,自那时姜昭便知晓,她此后今生只怕都会围绕着谢宣展开。

    姜昭藏起内心的不甘,安慰自己:起码他长得赏心悦目,不是吗?

    万千风雪飘摇,烟花骤然间绽开。

    姜昭立于廊下,正欲回屋之际,却在院角处看到一抹许久未见的身影。

    那抹只有她能看到的身影。

    独属于谢宣的身影。

    姜昭已记不清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进了屋,又绕到院门处。

    谢宣生了副好皮囊,她一直知晓。可直到那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

    少年未束发,满头青丝如瀑般垂落腰间,着了一身玄色衣袍,半倚着靠在院墙。

    苍茫素雪之下,本就夺目。

    姜昭未曾开口,就这么静默地注视着。

    少年忽然低笑开来,眉目轻扬,唇角微微勾起,隐在修长的指尖下,若隐若现。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笑。

    就在这时,谢宣垂下手,看见了她。

    少年眉眼清隽,面色莹润如玉,一双眼眸漆黑如墨,雪白映衬之下,竟生出几分鬼气。

    仿若摄人心魄的精怪。

    姜昭却觉得,唇应再艳些。

    ……

    晨光熹微,穿破山间云雾,层层雾霭消融褪去,藏匿于夜晚的群峰徐徐显露出面目。

    床榻上的人影如往常一般定时醒来,却缩在锦被间不动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着,脸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粉霞如云,格外显眼。

    半晌,少女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她抬起手来,轻轻地碰了下唇瓣,不过一瞬,两手便覆上脸颊,在锦被间胡乱蹬作一团,无声地尖叫着。

    “你做春梦了?”系统眯了眯不存在的眼睛,骤然出声,吓得姜昭浑身一颤。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清了清嗓子,“小同志,请你注意言辞好不好?”

    这怎么能叫做春梦呢?明明很健康很充实很满足好不好。

    她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女,做做梦怎么啦?

    而且只是一个亲亲而已,怎么能叫春梦呢?

    姜昭轻哼一声,不再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

    少女自床榻间起身,缓步走至铜盥盆前,指尖凝起一抹灵力,眨眼间便盛满一汪清水。

    尽管如今可以用清尘诀,她还是更习惯用水洗净。

    姜昭捋起衣袖,俯身掬起一捧清水,轻轻地拍了拍仍有些发烫的脸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袖一角,她也不在意。

    待洗漱以后,又从灵域中取出一件淡青色衣袍换上,旋即将头发简单地用发带梳起,便抬步向院外走去。

    正欲御剑前往灵武阁上课时,姜昭这才想起来。

    她的剑,断了。

    姜昭认命地叹了口气,从灵域间掏出一枚许久不曾用过的骨哨,轻轻吹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着专鹤接驾。

    其实她一直挺好奇这个分配机制是怎么样的,难不成也跟某滴一样?有专门的平台派单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