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渣后世子黑化了 > 20. 020
    绝鹤山解药的炼制还需时日,金荷暂时留在了白鹤居。

    可她又不放心单独让颜云楚下山,她担心颜云楚会为陈璟殉情。

    金荷咬着下唇,犹豫再三,说:“颜将军,陈大哥他,他心里是有你的。你若死了,他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我不会死。”颜云楚说,“至少十年内不会。”

    陈璟的父亲还不知道他的死讯。她要替陈璟,为恒王和王妃送终。

    她下山还有事要做。这些事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她必须去做。

    比如,擒拿陆菏与六公主。

    按照常人的想法,肯定早就逃离了此处。但陆菏不会,他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与陈乐湘还留在雪顶山附近县城。

    几天前,颜云楚召回了刘飞,让他隐藏在陆菏身边。

    刘飞从前跟着陈璟,跟了七八年。

    自从陈璟坠河后,这些天,他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了。一晃眼,连颜云楚都跟丢了。

    若不是颜云楚吹哨唤他,刘飞此刻也别无去处。

    他接下新的任务,跟在陆菏与陈乐湘身边。

    颜云楚很快找到了二人的藏身点。

    她从陆菏的神情中看到了坚定,两人持刀上阵,在荒芜的郊野正面交锋。

    陆菏是大内武功最高的侍卫,曾数次救皇帝于危难。他的身手与颜云楚相比,暂时不落下风。

    陈乐湘不会武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眼看陆菏渐渐不敌,她着急地揪紧了手指。

    忽然灵机一动,惊讶又响亮地喊:“璟堂伯你来了!”

    陆菏抓住机会,趁颜云楚迟疑的刹那,逼开距离。

    陆菏眯起鹰眼,说:“颜将军当真要置我于死地?”

    颜云楚冷下脸,朝陈乐湘走去。

    陆菏大喝:“六儿,快跑!”

    他再次迎上前,接下颜云楚的刀。

    方才打斗,他受了内伤。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颜云楚对乐湘出手。

    “颜将军,六儿是世子的侄孙女,你动了她,便是和世子有仇。要动手就跟我来!”

    “住口!”

    颜云楚停住脚步,凤眸迸出一丝闷火。

    陆菏神思一转,试探着问:“你与世子,分开了?”

    他很快在颜云楚的沉默中悟出答复,“呵,难怪要棒打鸳鸯!”

    他睨着颜云楚,在她发怒之前瞅准时机,扬了一把石灰。

    颜云楚抬臂遮眼。

    灰落尽时,两人已不知所踪。

    吵闹声从山顶下来,是一群山匪打扮的汉子。

    颜云楚站在坡上,侧对着他们。

    为首的山贼头拦下众人,朝着她打量了几遍,最后识趣的装作没看见,自顾自下了山。

    这个世上,有了比颜云楚更可怕的人。

    那就是失去陈璟的颜云楚。

    ……

    行商的商队来到雪顶山脚下的万花镇,镇上热闹非凡。

    这几日是万花镇一年一度的百花展。

    颜云楚睡不着,听着街上人声鼎沸,只觉得这世间的喧嚣都对她无关痛痒。陈璟离开了,也带走她一半的灵魂。

    她在这锣鼓喧天的夜,倚在冰冷的窗沿上,猛然觉得心里空荡。

    什么狗屁江山……陈璟,我真的烧了毒库。

    你现在,知道了吗?

    .

    繁华的街道上,角落坐着衣衫褴褛的乞丐,行来过往的人不时投向几枚铜板。

    折掉的左腿以一种畸形的姿势放在身前,瘦弱的身体在风中战栗,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铜板。

    陈修安抹了把干涩又湿润的眼。

    他捡起从别的乞丐那里抢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往没人的地方去。

    有人卖身葬母,在最不起眼的桥边。

    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容不下他们,只有这里能容他们一席之地。

    陈修安看看那卷草席,又看看自己。

    跪在草席后的女孩看起来和他一般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单薄的背影像竹节一样挺直,眼中没有泪,大概是已经哭干了,只剩下苍凉和不屈的坚毅。

    陈修安杵在草席前,女孩儿抬头看他。

    陈修安问:“葬你母亲要多少钱?”

    女孩儿微微一怔,打量着他,犹豫了一下,羞愤地说:“你自己都这样了,干嘛还管别人。”

    陈修安叹息一声,摸出身上的铜板,放在草席上。

    “你,”女孩儿震惊,“拿走,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吧。”想了想,陈修安又拾起两枚铜板,转身走了。

    女孩儿把铜板抓进手心,起身追他。

    谁知他瘸着腿走得倒快,她顾着母亲的尸体,又不敢追。

    她抓着铜板,心里大不是滋味。

    她怎么能要一个瘸乞丐的钱。

    正在这时,陈修安回来了,手里拿着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他塞给女孩儿一个,自己啃了一个,自顾自坐下来。

    女孩一时无言。

    她将铜板放回陈修安身边,“拿这个钱去看看你的腿吧。你自身难保,别管闲事了。”

    陈修安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这腿折了,问过这一带的医馆,都说我这种程度的不好接,与其被他们搞断掉,不如这样半死不活。这钱我留着没用,你拿去吧。”

    女孩见他满脸污泥看不清样貌,但谈吐不俗,不像是寻常人家。

    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要不然都成乞丐了怎么会这么不在意钱财?

    女孩温声道:“我叫林苗,我怎么称呼你?”

    “我……叫我修安吧。”

    陈是国姓,说出来难免引祸。

    陈修安问:“钱不够吗?”

    女孩抿着唇点头。陈修安给她的钱,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她不想让母亲就这样冷冰冰的长眠地底。

    “修安,你的父母呢?”

    陈修安垂下眼帘,低声说:“和他们吵了一架,我离家出走了。”

    他从嘉兰过来,本来是打算到殷都城投靠叔父,没想到路上遇到山匪,寡不敌众,被抢了钱不说,还折了条腿。

    终究是涉世未深,不懂世间险恶。

    如今没钱又瘸腿,嘉兰回不去,恒王府也去不得。

    林苗一听,果然是富家少爷虎落平阳,她心生不解,劝道:“世事无常,有什么大事值得你和爹娘争吵呢。你现在是不是也后悔?”

    陈修安闷声不说话。

    林苗说:“把我娘葬了,我送你回家吧。”

    陈修安看了眼她面前的牌子,“卖身葬母,你都卖身了,怎么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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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苗低着头想了一会。

    “你帮我看着我娘,我去做工。我有手有脚,能挣钱。”

    两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度过了冰冷的秋夜。

    陈修安迷迷糊糊睁着眼,看见人流过往,忽然坐起来。

    “叔父!”

    那人影很快被早集的人群淹没。

    林苗揉了揉眼睛,“修安,你在叫谁?”

    陈修安四处找木棍要起身,“我看到我叔父了!”

    林苗眯着眼看看四周,“在哪啊,你不会看错了吧。”

    她见陈修安面色潮红,疑心地探出手,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修安激动得不得了,杵着木棍起身:“绝对不会看错!我叔父是整个大应最好看的男子,绝对不会看错!”

    林苗说:“你烧糊涂了。先去医馆看看吧。”

    陈修安摇头,“我要去找叔父!”

    林苗不能丢下母亲,只得看着陈修安消失在人潮中,心里干着急。

    陈修安瘸着腿疾行,几乎忘却了疼痛,他走的太快,一个不防摔在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一双靴子停在他眼前。

    颜云楚退半步,眯起眼睛,在泥垢满面的掩盖下看出丝熟悉的感觉。

    “颜……”陈修安惊叫。

    颜云楚俯下身,凑近看他的脸,像是认了出来,一把拎起。

    “唉我的腿!”陈修安喊,“轻点儿,轻点儿嘛!”

    洗净了脸,露出那张比两年前更加舒展的眉眼。

    “陈……修安?”颜云楚说,“你怎么在这儿,搞成这副样子。”

    “我,一言难尽。”陈修安以前怕她,现在这般落魄,反倒不怕了。“我离家出走了,想去殷都城找叔父,谁料路上遇到山匪。”

    颜云楚眼中又狠狠波动了。

    陈修安的叔父只有一个,恒王世子陈璟。

    陈修安是恒王当年抱养的孩子与大应二公主的嫡子,也就是跟陈璟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所生的孩子。

    她目光落在陈修安腿上,探出手,陈修安立刻疼得倒吸口气。

    颜云楚皱眉,“你这身本事白学了。能叫人打成这副样子。”

    “我……他们人多势众,出招狠辣,我防不胜防嘛。”陈修安辩解。

    他又小心翼翼抬头瞥她,“颜将军,你没有叛变吧?”

    颜云楚唇线紧抿。

    “在这儿等着,我给你正骨。”说完她起身。

    陈修安着急探头,“你要去找叔父吗?”

    颜云楚头也不回,“找纱布和木板。”

    陈修安说:“那你……等一下可以顺便把叔父也找来吗?”

    他现在缓过劲了,觉得单独和颜云楚待在一起还是感觉十分压迫,把叔父找来就好了,叔父最疼他。

    颜云楚蓦地回头,问:“你见到陈璟了?”

    陈修安:“嗯!”

    “确定没有看错?”颜云楚整个人折了回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在哪?”

    陈修安眨了下眼,缓过神来,把今早的情形告诉了她,又提起林苗,请求她帮忙葬了林苗的母亲。

    他之所以敢这么得寸进尺,正是因为他忽然想起颜云楚和他叔父的关系。搞不好,她以后就是他叔母呢。

    颜云楚离开前,他还大着胆子向她要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