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渣后世子黑化了 > 10. 010
    康庄承悠然地坐在上位,待二人之间的硝烟平静下来,才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众将。

    军中有如此多离奇死亡之人,他岂能不恼怒?原本打算御驾亲征,用恒王世子的鲜血重振士气,彻底与大应撕破脸皮,可如今这般局势,也只得往后拖延了。

    康庄承之所以有了与大应正面抗衡的决心,自然是因为他有十足的底气。

    再过不久,那横蛮的毒库便要开启。到那时,莽荒必将一统天下!

    他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一边扫视下方众人,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不成器的饭桶,占着职位却不谋其职,只知道在窝里争斗。

    当目光落在颜云楚身上时,康庄承的神色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到底还是云楚让人省心啊,功名利禄于她而言都如同浮云一般,这么多年来她也不过只是贪恋美色罢了。

    倘若那恒王世子当真归降,他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他们二人又有何妨,反正等毒库一开,大应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只是不知,她到底有多看重那个陈璟。

    康庄承在心中暗暗盘算着陈璟的分量。

    王上沉默了足足半个时辰,座下的烽烟已彻底熄灭。

    康庄承牵了牵衣角,掸去上面的灰尘,“云楚,你说陈璟果真要降?”

    他这第一句话便是问颜云楚,足见其在王上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呼伦朔心中暗道,若是抓不牢颜云楚,自己肯定是玩儿完了。

    颜云楚回应道:“回王上,末将与陈璟促膝长谈,得知他父亲,也就是当今的恒王早已被大应皇帝牢牢控制,他此番出战实乃被逼无奈。”

    康庄承若有所思。

    颜云楚:“末将并未完全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末将以为,陈璟是大应皇室嫡系,比当今的皇帝更有资格坐上皇位,只因出生得晚而被人拿捏,皇帝虽要敬他的辈分,可更惧怕他的辈分。”

    康庄承微微点头。

    颜云楚却不接着往下说了,呼伦朔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忙上前行礼进言:“王上,颜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那陈璟在大应已然有了至亲骨肉,恐怕不会全心全意归降吧?”

    康许也近前一步,说:“王上,末将倒觉得陈璟归降是必然之事。天下人皆知恒王爱子如命,恒王若受困,应该不会将陈璟也留在殷都成为一头困兽。至于成家生子,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才几个月,陈璟就上了战场,恐怕那婚宴只是个幌子,世子妃有孕也只是个虚假的筹码,为的就是让大应皇帝放心把陈璟放上战场。”

    康许:“众所周知,我莽荒开战,不杀敌将。”

    呼伦朔冷笑一声:“照康将军说来,恒王让世子死里求生,是为了摆脱大应皇帝的爪牙了?还有,你所说的婚宴只是个幌子,有何证据?”

    康许:“末将在此之前已经派人去大应皇都,打探了世子府的虚实,得知那嫁给陈璟的由都首富之女周银繁,其实是嫁给了陈璟的贴身护卫陈渣。然而,所有人看到的表象都是陈璟娶妻生子,这难道不能说明恒王的手段?”

    颜云楚愕然地看向他,质问道:“康将军如何证明你所探信息是真的?”

    康许本是等着呼伦朔继续和他唱白脸,却没想到等来了颜云楚的质问。

    康许颔首说:“言语上的东西,末将确实拿不出证据,王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亲信前往大应皇都求证。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需得时刻守在世子府,末将的人也是无意中听到世子妃的贴身丫鬟谈及的。”

    呼伦朔还想说什么,康庄承摆了摆手,座下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这几个人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几乎将康庄承心里的疑问都给翻出来问了个遍。

    尤其是颜云楚那声质问,堪称是点睛之笔。

    她既想保陈璟,就不该问出这种致命的问题。然而她这反问却极其自然,仿佛真的是不相信康许的话。

    看来,一向聪慧的她也被美色迷昏了头,并没有完全驯服那个男人。

    这样也挺好,颜云楚本来就不需要太过聪明,她只要够锋利。

    .

    站在那阴森森的牢营之前,颜云楚的思绪如潮水般不断翻涌,康许的那些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生怕那只是康许为了暂时保住陈璟性命而编造的片面之词。

    可与此同时,她又极其强烈地期盼着康许能够真的拿出有力证据,用确凿的铁证告诉她,陈璟真的没有成亲!

    颜云楚在笼外伫立了好一会儿,随后,她一鼓作气猛地揭下厚重的帘子。

    陈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回过头便对上了她的目光。

    颜云楚迅速打开锁具,匆匆地走上前去,在陈璟即将起身之时,用力地将他按回那堆草垛。

    她双手紧紧按着他的肩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十指犹如铁钳一般抓住他的肩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梗在喉咙难以吐出。

    陈璟疼得眉头紧皱,他伸出双臂,环抱住她的腰,轻声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颜云楚低垂着头,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脖子上,喃喃问:“你到底有没有成亲。”

    陈璟一愣,喉结微微滚动,疑惑地看她。

    “没有啊。”

    她俯身凑近他的脖子,陈璟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不相信我吗?”

    颜云楚紧咬着牙,双目盯着他脖侧的血管,此时的她仿若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凶猛野兽。

    陈璟的声音在这冗长的沉默中渐渐变得冰冷。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信我。”

    她紧咬的利齿瞬间松开,眼眸低垂,沉默不语,最终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了他的身上。

    她多想狠狠地咬住陈璟的脖子,假如他真的没有成亲的话。

    可现在她还不能,在没有亲眼见到真相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低声呢喃:“陈璟,我害怕。”

    她说,害怕?

    她怎么会怕啊。

    陈璟心尖一软,所有的气也都消散无踪了,他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就如同在安抚一只浑身湿透的、可怜兮兮的流浪野猫一般。

    听着陈璟沉稳让人心安的心跳声,颜云楚沉沉睡了一宿。

    她自幼便在欺诈与谎言中成长,“信任”二字于她而言,甚至比活命还要艰难。多疑早已烙印进了她的骨子里,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颜云楚谁都不会相信。

    但她却不敢再去询问陈璟。

    那是他为了能和她在一起而小心翼翼隐瞒的事情。

    她不能问他。

    .

    两日后,康庄承派遣出去的探子归来了。

    “什么?全死了?!”

    “废物!那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手艺人都带不回来!”

    康庄承愤怒咒骂,在营帐中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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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停地踱步,许久之后才渐渐平复心情冷静下来。

    他面色冰冷地盯着面前身受重伤的探子,说道:“你说那谷中布满了机关陷阱,连班涂的影子都没瞧见就全军覆没了?”

    得到肯定,康庄承沉默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随和儒雅的模样,说:“一个匠人而已,难不成他还能有通天彻地的本事?算了。来人,去请颜将军过来一趟。”

    那毒库的钥匙已经失踪了许多年,既然无法找到钥匙来开门,那就找到打造那扇门的匠师。

    任何一个从事手艺活的人,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以应对不时之需。当年打造毒库大门的匠师想必也不例外。

    恐怕,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康庄承一个,所以那匠师早就躲进了山林之中,还设置了层层机关来保护自己。

    康庄承将自己的这些想法告知了颜云楚。

    颜云楚几乎没有犹豫,说:“末将愿为王上分忧。”

    康庄承扶起她的手,说道:“入谷之后必然是凶险万分,本王知道你肯定是不会畏惧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本王讲讲。”

    颜云楚道:“路上凶险倒是其次,只是路上寂寞无聊。”

    康庄承心领神会地一笑:“好,本王准许你带陈璟一同前往,反正他也已经归顺我们莽荒了。”

    颜云楚正要谢恩,却又听到他说:“顾梢雪也准许你带去,三个人好有个照应。”

    颜云楚磨了磨后槽牙,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多谢王上体谅。只是如果找到班涂之后,他宁死也不肯顺从又该如何?”

    康庄承道:“班涂能不能打开毒库大门还不一定,总之即便是他的尸体,也必须要掌握在我们手中。”

    .

    在出发的前两天,颜云楚再次与康许见了一面。

    颜云楚:“康将军前几日为我进言,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等下次回来我一定请你喝酒。”

    康许微笑着说:“颜将军太客气了,要说感谢,那也得感谢呼大将。他那人就适合扮黑脸,要是没有他的配合,光靠我一个人可不好说。”

    颜云楚沉默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笑着,“没想到康将军能说出那番话,不知道那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康许愣了一下,道:“那颜将军所言又是真是假呢?”

    “陈璟要是假意归降,我也会受到牵连,我所说的都是我所了解到的事实。”

    康许耸了耸肩,说道:“我可就不一样了,真真假假各占一半吧。”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大多是些客气的话语。

    如今陈璟的地位发生了转变,从一个阶下囚一下子变成了莽荒的将士,自然就不再住在牢营里了。

    他在军中走动,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颜云楚的营帐。

    不可避免地与顾梢雪碰了面。

    顾梢雪以前见过他,是在横蛮,在颜云楚的后院。

    那个时候,他还只当陈璟是颜云楚的过夜客人。

    陈璟看到他就一脸的不高兴,顾梢雪没眼力见地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顾梢雪微笑,“颜将军的客人。”

    顾梢雪以为陈璟定会无视他的话,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璟竟然缓缓地将头转了过来,那眼神如寒刀般直勾勾地看向他,冰冷中透着一股子锐利。

    陈璟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你是客人,我是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