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和一个书生GB > 8.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宋珩显然没懂她的意思。

    面前的人解释说:“陛下已年过十九,但后宫空虚,众臣日日追着催婚,可怕如斯。”

    “但为平衡朝中势力,陛下也不能轻易挑中哪家公子,于是便选了你,没什么出身又能暂时堵住众臣的嘴。”

    所以元仪带他来京城,且在入京时那般亲近是想做样子给朝臣看?

    宋珩恍然醒悟方才的动作,是在点他的身体,这副身体能给陛下带来暂时的利益。

    他应该怎么做?应该迎合她,假扮成备受恩宠,与她情投意合的样子。

    原来这是她的第二步。

    “懂了吗?”

    对方狡黠笑着,出口话音却是爽朗。

    宋珩久久才回应:“多谢这位娘子提点。”

    说完,宫人睨他一眼:“这是淮陵王殿下,不得失礼!”

    淮陵王,桓芸?

    他先前有所耳闻,但并不熟悉,接着行了礼:“见过殿下。”

    “我面前不用讲什么规矩。”

    桓芸又踢起毛毽,笑意开朗:“我从来就记不住这些繁琐的东西,陛下也不在乎我现在这样。”

    “直来直往就好,省着力气多干几口饭吧!”她样子当真与许多人不同,特别是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当中,犹似一片自由的风。

    宋珩掐着时候不早了。

    他再次施礼:“殿下,我先走一步。”

    桓芸忙中抽空转头看他一眼,嘴里嘀咕:“都说了不讲这些礼数……书呆子。”

    他听见了,只是脑袋发痒地低一下头。

    然后退几步,拐进旁侧的小道,路径交错,竟开始有些找不着方向。

    好在前面隐约有一盏灯火在摇曳,该是个宫人,正好去问问路。

    宋珩穿过几簇灌木,那点火光愈来愈亮,直到出现在眼前时他蓦地走不动道了。

    倒不是看见什么吸引人的事物。

    是被眼前的人震慑住了,是白天的那双眼睛,活似猛虎……

    他匆匆行礼,随即向旁侧尽快躲避。

    谁想前面人的视线死死锁在他身上。

    “宋珩。”

    对方在唤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宋珩胆战心惊上前去,声音弱如蚊蚋:“您找我?”

    他压根就不敢看人,那双眼睛太过于威慑,不像元仪起码还有让人喘口气的时候。

    “把他押过来。”

    传来的话音浑厚里带着些阴沉。

    宋珩一惊,什么叫押过去?

    自己犯了什么事吗?是他刚刚行礼错了吗?不对啊,就算是错了也不该如此啊。

    “大人!”

    他想后退,却被几个侍从死死扣住手臂和肩膀,然后强硬押跪到那人面前。

    一双乌皮靴逐步走进视野里,那人道:“你该认识本官,陛下假冒我家小女的身份擒了韦良,应当有你一份功劳吧?”

    宋珩头脑混乱。

    对方是……是尚书令孟商?!

    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照方才话的意思是孟商猜到是他向元仪透露了粮仓的位置。

    所以孟商现在要拿他怎样?要就地处决,然后扔进湖里,用尸体喂鱼。

    “我,”宋珩顿一下,深吸气道:“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百姓受灾荒之苦,此事是我对不住韦大人,但我也是……”

    “也是什么?”

    孟商的话音从头顶落下来:“也是为了陛下?想着在陛下面前讨点好处,然后补过吗?”

    “不是的!”

    宋珩刚摇了头,乌皮靴就踏上他的肩膀,继而用力往下压,几乎把整个人踩在地上。

    “啊……”他疼得龇牙咧嘴,本就是皮包骨头,如今还被按在地上摩擦,硌得人汗毛直立。

    “嘘——”

    孟商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脚下还在不断施力:“别出声,否则招惹了别人过来,你就死定了。”

    宋珩咬紧唇,硬着忍住了。

    他眼睛开始模糊,是有泪水控制不住往上泛,沿着眼角滑落。

    许是孟商见到他这副样子,又假慈悲松开了脚,拍拍手道:“唉,落下伤就不好了,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宋珩好不容易喘口气,着急道:“大人既然是想找别的办法,定然不是想杀我,您有事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人倒是聪明。”

    孟商冷笑道:“我确实是有目的,这么说你愿意做?”

    宋珩忽然默不作声了。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没说出来之前,自己总不可能全都答应。

    “怎么不说话了?”

    视线中那双乌皮靴慢慢移开,孟商向前走几步,转而背手看过来:“把他摁进旁边的缸里!”

    宋珩望过去,那缸里满满都是水,甚至还浮着冰碴,按进去不是呛死就是冻死。

    他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侍从的束缚,可他们几个人押着,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随后他被蛮力拖往缸前,有人从后面握住宋珩的后脑勺,刚刚被砸的疼痛还没缓解,便又猛地扎进冰水里。

    开始尚能闭气几分,后来直接呛着冰碴,像碎掉的琉璃,刺痛鼻腔,跟着水咕噜咕噜灌进肺里,划得血肉淋漓。

    “放、开!唔……”

    他满脑子都是乱掉的,好冷,好疼……

    碎发全都在飘散在水面,而水底斑驳陆离,火光映着树影,还有不知名的漂浮物遮挡眼前。

    宋珩快要窒息了。

    就在几近昏厥时,终于有人抓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水里拽起来。

    “咳!咳!咳……”

    他大口大口在咳嗽呼吸,失去支撑后彻底瘫倒在地上,长发凌乱,狼狈不堪。

    孟商居高临下俯视他:“我问你,过去在洛嵩或者回京途中,陛下她碰过你吗?”

    宋珩眼睛都打不开,睫毛沾满水沉沉压着眼皮,他揉了揉眼睛,猛吸一口气。

    “大人为何这么问?我与陛下……”

    他刚想说什么都没发生,可话到一半,忽然想起元仪不是在做戏吗?她是做的谁看,不会是面前这个人吧?

    那他不能说。

    宋珩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不想说?”

    本以为孟商又会让人把他按进水里,谁想对方只是道:“没关系,往后你都要好好服侍陛下,尤其是在房中事上。”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无非是想陛下身体安康,延绵子嗣,为我大邺稳定基业。”

    孟商握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她既看不上其他王公贵族,瞧上你也是一样,至少相貌优越还算不错。”

    宋珩挣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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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水还在沿着面颊往下滴,他什么都不敢说。

    但自己读书人怎可以色侍人,最多只能配合元仪演戏,而不是真的服侍?

    “本官会派人盯着你。”

    孟商胁迫道:“若是伺候不到位,是生是死自己看着办吧。”

    宋珩只觉得天旋地转,外界话语已经模糊不清,他被身后人摁住,点了一下头。

    然后一行人从身边擦肩离开。

    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形踉跄,肩头像要垮掉,每根筋骨都在作痛。

    一呼一吸间仍有水汽残余在鼻腔里,呛得人上气不接下气,又有刀在剐肺似的。

    待回到观书轩已经是深夜了。

    宋珩没想到里面会坐着一个人,推门进去就看见了元仪。

    他仓皇想躲避,却无处遁逃。

    怎么办,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岂不是又给人添堵?他不能再让她烦心。

    宋珩视线低放,在思考如何解释时等着经历处刑,面前的人却迟迟没有声音。

    只因元仪确是见之一愣,连话都忘了说。

    他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身上湿了,但又没完全浸透。

    宋珩本就带病,面色苍白。

    唯独鼻尖淡粉,唇上也是绯红,甚至还透着滋润的水光,像刚抹过口脂那般。

    现下长发散落,弯弯卷卷垂落在身前,尾端打着旋。

    而所穿的衣袍从上到下,像是渐变的湿色,上身半透,锁骨及肌肤若隐若现。

    他平日里就一副文弱的样子,如今狼狈成这样,更显得破碎无力。

    沾湿的睫毛盖着眼睛,舌尖舔一下唇,随即紧紧咬住,没能抬头看她一瞬。

    “你怎么了?”

    元仪原来是坐着的,此刻站起身来向他走过去:“怎么会弄成这样?”

    宋珩开口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没事,陛下。不过是夜里不慎摔进湖里而已。”

    “四处都有灯火,为何会掉进湖里?”

    元仪不解,好端端地出去,却落得这般狼狈回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等她问下一句话,莫名见他眼尾有液体淌下,像是泪,又像是单纯的水。

    但当宋珩抬眼时,她真真实实看见他眼底泛起的水光,是眼泪,不是其他。

    他这是哭了?

    元仪没怎么见过男子流泪,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朝外唤道:“快去煮一碗姜汤来!”

    然后面前宋珩更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尽力眨着眼睛,像是试图让疯狂涌出的泪水流回眼眶里。

    “无妨,”元仪不再追问:“想哭便哭吧,我知道你初来京城不适应,若是遇到什么事,尽管与我说。”

    想来也是,他当时在洛嵩就孤苦伶仃,平日只有一只猫作伴。如今离了猫又离了洛嵩,只怕思念心切。

    且刚刚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委屈。

    她知道京中多有纨绔子弟,许是在池边遇着了,三言两语不合便动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还手,遂落到这样的结果。

    元仪让他先去换了干净衣裳。

    等宋珩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姜汤也端上来了。

    他捧着就要大口喝下去。

    元仪拦住他,谨慎道:“先得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