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和一个书生GB > 17.喵喵喵
    宋珩听到尚书令三字,不禁竖起耳朵,提前出城是什么意思,孟商要走去哪里?

    可他不敢再仔细往下听,只怕会涉及机密,换完衣服后便出去到元仪身边。

    傅宏看见他,眼中多了一丝戒备,话也不继续说了,等着元仪的回答。

    她偏头扫见宋珩,指了指身侧的凳子:“过来,坐下。”

    宋珩犹豫着走过去,慢吞吞地坐下。

    他又拿起方才那册书,继续埋头默读。

    元仪在此时说了句:“把我们的计划也提前,务必截住他。”

    宋珩余光瞥见她握笔的手在收紧,且蹙起眉头,看上去此事十分紧迫重要。

    他没多想,一会儿发生的事情才是自己该担忧的。

    每天这个点,小九都会送汤药过来。

    他对外称是自己风寒未愈,但想着来京也有段时间了,元仪始终会对此生疑。

    何况她此行没带侍从,外面无人看守,小九根本就不知道她在里边,唯恐一会儿会直接闯进来。

    偏偏他越怕什么,便来什么。

    宋珩听见门外一声“郎君”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九端着汤药推门入内。

    却在看到座上之人后脸色都吓白,直直对着元仪跪下去。

    元仪持着朱笔,面露不解。

    她该是闻到碗中汤药的味道有些不同往日,问道:“这药给谁喝的?”

    小九的眼神压根就不敢落向宋珩这边。

    “是……是我喝的,我不知陛下在此,原本是想来找郎君要些糖。”

    这孩子倒是机灵,但元仪并不好糊弄。

    她显然有所疑虑:“你病了?但我看着不像。”

    小九强撑道:“小人自幼体弱,特别冬日里易犯咳喘之症,咳……”

    宋珩都替此人捏一把汗,这演技好像跟自己不相上下,乍让人看上去便觉得不似真的。

    好在元仪并没有说什么。

    她接着批阅奏折,忙碌之余对宋珩道:“小孩子觉得药苦,拿些糖给他吧。”

    宋珩霎时愣住,屋里并没有糖。

    这让他去哪里变出来,马上要完了,轮到他演戏怕是更会暴露一切。

    “我把糖放在内厨了,”他起身道:“我现在陪小九去取。”

    宋珩匆匆施礼,只想带着小九快些离开。

    未料他俩刚朝外走几步,元仪忽然叫住:“等等。”

    她向骆兰摊手:“我这里有糖。”

    宋珩见着骆兰从袖袋里翻出一小包糖来,他脑子顿时卡住,连着回身的动作也变得僵硬。

    小九在身侧惊慌看着他,单凭口型便知其在问: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小九真的喝了这碗不单纯的汤药。

    宋珩唯有竭力平缓呼吸,走到元仪面前领了那包糖,然后递给小九。

    “小九,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仔细看了汤药的颜色:“这不是太医给我治风寒的汤药吗?你的该还在内厨。”

    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宋珩眨眼才会意道:“哦对,许是我拿错了。”

    “这药也太烫了,我先端下去,别苦着陛下,一会儿郎君忙完再来喝。”

    宋珩刚想点头回应。

    又听座上元仪道:“无妨,我不怕闻着苦,他风寒初愈还是要多补身体,就放桌上一会儿看着他喝。”

    小九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做。

    宋珩端过药碗的时候拍拍对方的手背:“没事,你先去吧。”

    对方半许迟疑地退下去,在关上门前还担忧望了他一眼。

    他展开一个牵强的笑容,示意小九没关系,自己会处理好。

    其实宋珩端着药碗走过去的时候都差点站不稳,特别是汤药搁在元仪面前。

    如果是熟悉药理的人一看,这碗里的颜色就不太对。

    他坐回到原位上。

    本想先看着书,等着元仪是否会因为忙碌离开,然后趁此将药倒掉。

    然而她坐了良久,一直到药完全凉透。

    原本带着淡草木味的汤里隐隐透着股腥涩,元仪不由把眉头皱得更紧。

    宋珩看得胆战心惊。

    直到耳边响起一句:“药里加了什么?怎么是这个味道……”

    他扬首便对上元仪的视线。

    她盯着他,好像从宋珩的眼睛里逐渐看穿一些事情。

    宋珩被盯得心虚,很快敛下眼睫。

    “陛下为何这么看着我?”

    元仪把批好的奏折交给骆兰,然后令人带出去。

    现下屋内又只剩他们两人,他心中更加不安了。

    腥浊的药味在空气之间漫开。

    她端起药到他面前:“怎么不喝?这都凉了,要不我让人再去换一碗。”

    氛围有些不对……

    宋珩一下子就察觉到她话中的威逼之意,她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碗中,底部留有细微的浑浊残渣,对比起自己先前真真实实喝过的风寒汤药是不一样的。

    元仪先前就辨出姜汤里掺了药,她该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他现在还有装下去的必要吗?

    宋珩只觉无路可退,倒不如直接把它喝了,想来这药长期才有效,短期内应该影响不大。

    他接过药,正要喝下去的时候。

    元仪忽然抬手将药碗掀翻了,哐当一声,连着汤汁溅撒在地上。

    宋珩脑袋一蒙,连忙跪倒在地。

    他这回反应倒是快,紧接着道:“陛下切勿生气,动怒伤身。”

    “我生什么气?”

    元仪好声好气扶他起来:“反倒是你明知这药有问题,为何还要喝?”

    宋珩战战兢兢地立稳,满心都是疑惑。

    她怎么不直接戳穿他,也不怪他,反而这么关切地询问?

    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歉意。

    “我不该让小九骗您,这药本就是我喝的,我自然是要……”

    “即使知道伤身,你也会喝?”

    元仪取出一条绢帕,擦尽手背上的药渍,又轻轻拭过他被沾湿的衣袖。

    宋珩更加懊恼了,她所谓的恩宠戏码,怎么就让自己如此沉迷。

    明知一切是假的,他心中却仍有雀跃的感觉。

    “因为……我不得不喝。”

    他始终没把真心话说出口,他怕她知道孟商的事,怕元仪因此与他产生嫌隙。

    可元仪早就明白了。

    她将绢帕塞进宋珩手中,这人真的愚钝,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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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是仙灵脾,这次换了药性更温和的车前子,左右都是孟商才有胆做这种事情。

    只是元仪难找证据,就算揭穿了也没什么实际作用,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宋珩怎么就这么懵懂,在知晓孟商目的的情况下还如其所愿。

    他明明可以不喝,明明可以告诉她一切,说自己被孟商胁迫,她会帮他。

    宋珩之所以不说,是有什么苦衷吗?

    “他胁迫了你什么?告诉我。”

    元仪坐回到座位上,抬眼看着他,一边把玩着手边的朱笔。

    他隐隐叹息:“我不敢说,恐会有人因此丧命。”

    元仪愣了一瞬,谁会丧命?

    她只能想到方才的那个孩子,是他吗?莫不是孟商拿他的命威胁了宋珩。

    “你可以不说具体。”

    但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三遍,于是道:“孟商胁迫你做什么,你说,我成全你。”

    宋珩眼睫忽然扑闪得厉害。

    他变得结结巴巴:“没有……尚书大人没有威胁我做什么。”

    “你还要撒谎的话,朕亲自去问他。”

    元仪这次不再自称我,她是认真的。

    宋珩自然听出了她的语气。

    他极其难为情地绞紧她给的绢帕,眼底有细微的水光泛起,声音在颤抖着:“大人要我务必讨好陛下……早日侍寝。”

    说完,宋珩眼前泪便落了下来,水色滑过通红的脸颊,沿着下巴啪嗒滴落在手中绢帕上,渐渐渗进布料里。

    怎么这样委屈?

    元仪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她停下手中动作,问他:“你想吗?”

    宋珩马上就摇了头,但不知为何,没过片刻他又止住了。

    他解释说:“不是的,陛下,是我……我觉得不太合适。”

    “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时机不合适?”她目光落向绢帕中的水痕上,还有他扣得发白的手指。

    宋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他真的……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对元仪是什么感情,是喜欢还是尊敬?

    脚下冲鼻的药味刺激着头脑,还有方才碗落地哐当的脆响一直于脑海回荡。

    他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我觉得时机不合适。”

    宋珩抬手擦了眼泪,面前元仪的脸变得清晰,她没有过多表情,只平淡看着他。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自己告诉我。”

    元仪放下笔,从座上起身,对着轻微吸鼻子的宋珩,欲要开口但什么也没再说。

    她最后看一眼被浸湿些许的绢帕,从他身边走过,直接出到外面去。

    途中一直在回想着他那句:我觉得时机不合适……

    宋珩为什么会这么答?他不该说,我们不合适吗?

    元仪独自拐去了清宁宫,这里的一切已经打理过了,恢复成十年前离开时的模样。

    她望着墙壁上的画像,是个温婉明媚的女子,眉如远山,目若清水,唇边带着柔和笑意,坐在椅子里抱有一个半大的孩子。

    “母后。”

    元仪轻轻抚过对方的眉眼,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玉佩:“您因虚情深陷囹圄,叫如今孩儿实在不敢轻信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