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竹叶,沙沙作响,漫山遍野都是清净的声响。</p>
她支着下巴,望着漫山竹海,眼底没有半分委屈,反倒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p>
林夙啊林夙。</p>
你以为封了我的法术,将我关在这忘忧境里,我就会慌、会闹、会哭着求你放我出去吗?</p>
你错了。</p>
这里无拘无束,清静自在,没有魔殿的冰冷,没有算计与纷争,反倒比跟着你舒心百倍。</p>
你想逼我服软,逼我低头,我偏不。</p>
我就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住着,赏竹、吹风、晒太阳,把日子过得慢悠悠。</p>
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p>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片翠绿竹叶悠悠飘落,随着风打了个旋儿。</p>
而她不知道,此刻境外观望的那道身影,早已被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p>
搅得心绪翻涌,又气,又恨,又偏偏放不下。</p>
忘忧境万顷竹海清风绕绕,碧色竹浪层层叠叠翻涌,粉衣仙子坐在弯垂的竹梢上,衣袂轻扬,仙姿依旧。</p>
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只深邃冷冽却盛满柔意的右眼的林夙,悄无声息立在竹下,</p>
望着她气定神闲、晃着纤足赏景的模样,先是心口一紧,随即又被这副悠然模样逗得气极反笑,</p>
低低的笑声混在竹叶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珍视。</p>
怪不得他在魔殿水晶球前反复探寻,都寻不到她半分气息,原来这小神仙仗着仙身轻盈,</p>
索性躲到了竹梢高处,逍遥自在,倒让他平白担心了好几日,怕她闷坏、怕她委屈、怕她独自硬撑。</p>
梦姬早便察觉了他熟悉的气息,指尖轻轻拨弄着垂下的竹枝,也不回头,</p>
声音清清脆脆,带着几分仙子的骄矜,又藏着只有对他才会流露的坦然:</p>
“林夙,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总把我困在这忘忧境,算什么回事。”</p>
林夙缓缓上前一步,仰头望着竹梢上的她。</p>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眸,一瞬不瞬落在她晃动的粉衣裙摆上,心尖发软,又微微发涩。</p>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安稳,不是因为心安,而是因为彻底不记得了。</p>
他压下喉间的涩意,故意沉了声,却半点威慑力也无,反倒满是不自知的纵容:</p>
“看我心情,我若是心情好,便放你出去。”</p>
梦姬这才垂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寻常过客,没有半分昔日情意翻涌。</p>
注意到他提气、似要跃身而来,她只是平静提醒,语气无波:</p>
“你可别上来,你太重,这竹竿承受不住。”</p>
没有娇嗔,没有羞恼,连关心都没有,只是一句客观得不能再客观的陈述。</p>
林夙望着她这副全然陌生的平静,心口一阵发闷。</p>
他身形微晃,魔气轻敛,不带半点风声地飞身落在竹枝旁的半空,与她平视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羽的弧度。</p>
他终究是没忍住,微微抬手,指尖轻扬,想去碰一碰她垂落的发梢,像是要确认,</p>
这失而复得的人,真的在他眼前。</p>
可指尖刚伸到半空——</p>
梦姬只是下意识微微偏头一躲。</p>
很轻,很淡,没有抗拒,没有厌恶,却干净得像在避开一个无意靠近的陌生人。</p>
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轻飘飘落在林夙心上,却重得让他呼吸一滞。</p>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眼底那点压抑不住的温柔,瞬间黯了几分。</p>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p>
不记得他曾如何小心翼翼触碰她,不记得他们曾怎样亲密无间,不记得那些滚烫的誓言与温柔。</p>
如今,只是下意识的避让。</p>
梦姬看着他僵住的手,神色依旧淡然,没有解释,也没有歉意,只是转回目光,继续望着远处的竹浪。</p>
“我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