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叔他又争又抢 > 37. 第 37 章
    之后的一月里,谢回舟时不时叫栗娘出来吃茶喝酒。

    为了稳住他,栗娘头几次都会去,直到他脸上渐渐好了,淤青紫胀处却显得越发五彩斑斓,她实在看不下去那张脸,坐了没一会儿便走。

    谢回舟也知他是嫌弃自己,又气又恼,老实在家呆着,预备等脸好了,恢复俊朗容貌再去寻她。

    为此栗娘得了好一阵子歇,加上秋雨连绵,天气越来越冷,她也越发惫懒,每日只在家中做些针线活,偶尔得沈珊瑚央求,去她房里陪她下棋。

    林太太处得知沈珊瑚做的鲁莽事,生了好大的气,也未为她辩驳什么,任由栗娘罚了二人。

    栗娘心中感慨,林太太还是给她几分面子的。

    就是裴引光近来越发奇怪,开始为了栗娘上心相看,时不时带几副画像来指月轩,由她品评。

    栗娘一连看了十多日,对裴引光的眼光很是不放心,要么是眼小如米,要么是嘴大如盆,还有那正面看起来少个鼻子,侧面看起来像个鞋拔子的。

    她难道只配得上这样的人么?

    金陵这样大,寻个五官端正,家世清白的男子这样难?

    于是她便拒了裴引光再为她引荐,只一心在家中安坐。

    这日,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

    屋外的树上都秃了头,地上叶子一堆堆,显出几分秋日的萧瑟来。

    裴引光下了值,抬腿就往指月轩去,门房来报,许天川求见。

    他已有段时间未去与这帮子人喝酒吃饭,上次许天川与他说起对嫂嫂有意,求他帮忙说说话。

    他也替他问了,却忘记回,想来是已经等不及,找上府来。

    吩咐请到前院会客。

    许天川来时,手里还拎了礼,笑着将点心递与一旁小厮,笑道:“好久不见,引光如今也是大忙人,三请四请见不着面的。”

    裴引光请坐,又命人上茶,歉道:“近来小事繁琐,一时耽误,兄弟莫怪。”

    许天川笑嘻嘻坐了:“不妨事,不妨事。”

    等茶水上来,两人闲聊半响,许天川方从怀里掏出个手帕来,递给裴引光:“好引光,上次求你帮我美言两句,可有什么下文?”

    手帕摊开,里头是一对金簪,少说五两银子,上头錾了个“福”字,十分精巧。

    “不值当什么,帮我赠与你嫂嫂,当个见面礼。”

    裴引光扫了一言,并不接话,摸起茶盏轻啜一口,方垂眸道:“上次之事,我替你问过了,只是我嫂嫂并无改嫁的想法。”

    许天川并不气馁,道:“我一见你嫂嫂,便知她最是端庄守礼之人,你是她小叔,亲口问她,她自然不好答话。”

    裴引光重重盖上茶杯,道:“我是她亲小叔,有什么不好答话的?”

    许天川道:“你不知,这样的女子最是矜持。引光,当我央求你,容我与她见一面,说说话,到时她有意无意自然得知。”

    裴引光轻哼:“和我不好说,和你就好说了?”

    许天川嘿嘿一笑:“你是小叔,是亲戚,她自然不好说,我是外男,自然一切好说。”

    裴引光心中倏地冒出一股热浪,烧的五脏六腑都冒热气,不觉松了松领口。

    许天川还在劝:“引光,你只引我们见一面就是,我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我们私下说开了,她若当真无意,我自不会纠缠。”

    火气直烧到喉咙,热浪堵的他说不出话外。

    屋外雨声潺潺,小雨连绵不绝,带着寒气的雨丝飘进门里,将木头做的门槛洇出一片深色。

    许天川劝的口干舌燥,见他不言不语,不由停住口,察觉到他的不悦。

    低头饮口茶,清清口,他复开口:“引光啊,我知你敬重你兄长,为此也敬重你嫂嫂,定是不想她改嫁的。”

    “我也只劝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何况是你嫂嫂?她如今青春年少,不再寻人家嫁了,等以后你成了亲,娶了媳妇,她一人在后宅中多么孤单?”

    “你若真敬重她,就合该为她想想才是。”

    一字一句,如钝刀子割肉。

    裴引光又气又恼,说不出半句什么,心中渐渐生出一股绝望来。

    所有人都说他娶妻之后,嫂嫂无立足之地,可他已经说了不娶妻,为何无人信他?

    嫂嫂这样年轻,若不改嫁,当真让她在后宅中红颜枯老吗?

    “我知道了。”裴引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多谢引光!”许天川立时打蛇随棍上。

    裴引光将他邀至后花园中的赏雨亭,又命人请嫂嫂过来。

    栗娘正在看着小满练字,一边拾了布,纳了鞋垫子,预备给家里人都做双冬鞋。

    小黍针脚略粗糙些,栗娘给了料子,让她自己做自己的,她正亦步亦趋看着栗娘做,生怕没做好,到时穿的冬鞋漏风进雪,冻了脚指头。

    下人说裴引光请她去后花园的赏雨亭,栗娘正好做完他的脚码,用油纸布包好预备带过去给他。

    命玉莲盯着小满不许偷懒耍滑,这才跟小黍一人一柄黄油伞过去。

    幸好雨小风也不大,一路上没有淋湿鞋。

    到了赏雨亭时,两个小厮在檐下侯着,裴引光却未在亭子里等她,而是在门口踯躅。

    她上前两步,跨上台阶,将怀里抱着的油纸包给他。

    “怎么今日想起叫我赏雨来?怪有雅兴的。”

    她收了伞,递给小黍,一边拍了拍身上的水雾。

    裴引光接过油纸布,上面还带着栗娘的体温,他展开看了眼,是给他做的鞋子。

    栗娘回来不过三月,已给他做了三双鞋,在他之前,他的鞋都是丫头做的,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她做的,他总觉得格外贴心些。

    “多谢嫂嫂费心,又给我做鞋。”裴引光的喉咙堵的越发严重,心口的火烧的也越发旺。

    偏偏又发泄不出来,叫他无头苍蝇似的转。

    屋内的许天川听见二人说话声音,兴奋地站起来,又不好莽撞,只叫道:“引光。”

    栗娘听见这声唤,“咦”了声,“原来还有人?”

    许天川连忙出来见礼,笑呵呵道:“见过嫂嫂,鄙人许天川,上次见过两次,不知记不记得?”

    栗娘有些印象,“记得,上次在街上见了一面,还有刚回金陵时,你与引光吃酒,我也见过一回?”

    说罢,她想起那日引光在马车中介绍过这人,家境还不错,是个中等之家。

    上次未细看,此刻定睛一看:白面书生似的人物,五官端正,眉眼柔和,一看就是一副好脾气。

    许天川一边说着“嫂嫂好记性”,一边也觑她,她今日穿的一件白绫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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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色下裙,浅绿色褙子,边上带着些白色的毛,柳眉星目,俏丽多姿。

    实在漂亮极了,忍不住看了又看。

    还是裴引光咳嗽两声,这才将他叫回神。

    栗娘玲珑心思,当下便猜出裴引光叫她来的意思,顺着许天川的请往里走去。

    许天川见状,激动的不行:肯进去,就代表不抗拒。

    倒是裴引光,心中气闷,连那火都似变成一摊死火,再无他说话的余地。

    三人对坐,亭内已沏好茶,放了糕点,一旁也备了棋盘纸笔,方便三人起兴玩耍。

    许天川没这样正式与女子说过话,愣头青似的将自己年少时的糗事全说了个遍,怕栗娘听的不清不楚,还加上裴引光的糗事,逗得她捂唇直笑。

    她一笑,许天川就越发来劲,说出一头的汗来。

    裴引光看不惯,为他倒了杯茶,也不管烫不烫,直往他唇边递:“渴不渴?你喝点水吧!”

    许天川逼得不得不饮下滚烫的茶水,烫的站起身来,不停扇风。

    栗娘笑道:“那就歇歇吧,下局棋玩玩?”

    许天川求之不得,又让人收拾桌子,重新将棋盘摆上。

    棋只能两个人下,栗娘与许天川玩耍,裴引光便只能在旁边看着。

    一向坐得住的他此刻坐不住分毫,盯着棋局发了一会儿呆,起身看窗外的雨。

    站了一会儿,觉得室内憋闷的很,可走到门口,见嫂嫂与许天川下棋正欢,又重新坐回来,死死盯着棋局。

    栗娘十分疑惑,他带许天川来,不就是让自己相看的吗?怎么这会子又似不耐烦似的?

    她望向棋盘,难道是因为他不会下棋?

    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他下过棋。

    “引光,等会我和许郎君下完,你和许郎君来一局吧?”她贴心让位。

    许天川道:“不必不必,怎能让嫂嫂在一旁等着,引光你与嫂嫂下吧。”

    栗娘还欲推辞,就见裴引光扬眉吐气,挺起胸膛:“那我与嫂嫂手谈一局。”

    许天川只是推辞之语,不由得心中腹诽,这裴引光,还真是不会看人眼色。

    不过如今有求于人,他还是乖乖让位。

    等许天川与栗娘这局结束,裴引光就与许天川换了位置,他至棋盘上与栗娘玩耍。

    这局一玩就玩到天黑,裴引光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使得这一盘下了很久。

    直到侍女点灯,众人才恍觉已经很晚了。

    许天川自然不能厚着脸皮留下吃饭,只得告辞,裴引光送他。

    二人出了亭子,各自撑伞,许天川回头望了一眼,栗娘只站在门口相送,见他回头,微微一笑。

    他心欢喜的不得了,当下对裴引光道:

    “我觉得她对我有意。”

    裴引光脸越发低沉,只夜色暗淡,加上他向来脸臭,许天川更看不出来。

    “哪里看出来的?”

    “她对我笑,还说路上小心。”

    “她对谁都这样说。”

    “她还说我今日送的糕点好吃,还说能吃到很高兴。”

    “只是恰好这糕点合她胃口。”

    “可是……”许天川眸光闪烁,停下脚步望向裴引光:“可是她收了我送的金簪。”

    裴引光心中的火登时烧的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