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雪景辰 > 16. 第 16 章
    “快吃吧,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郑雪柔拌着面说。

    贺璟辰注意到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将放在手边的帕子递过去:“你出汗了。”

    “谢谢。”郑雪柔接过帕子擦掉额头上的汗,用手招呼几人快点吃,“快吃吧,快吃吧,一会儿都坨了。”

    “本来想做西红柿鸡蛋面的,可惜现在西红柿、小番茄都还没送过来,要是有西红柿,我那汇意阁不知道还能做出多少菜品。”郑雪柔吃着面,心里想着。

    “木沉,给。”青黛把面端过去。

    “谢谢。”

    “贺郎君,我去厨房的时候,看那边有几匹骏马,想问贺郎君等会儿可以骑吗?”

    “郑娘子想骑马?”

    郑雪柔点头,说的同时还看着他的眼色:“从小到大,我还从未骑过马,也没有地方去骑,所以……”

    “好,那等下我带着郑娘子。”贺璟辰爽快地答应下来。

    “嗯。”郑雪柔笑着点头。

    ——

    在那密林深处,早不似从前那般郁郁葱葱,早已变成枯木枯草,山体干裂,只有耐旱的植物在山体和周围得以生存。

    几辆木围板货车停在山脚底下,等着从洞口出来的人。

    洞内阴暗潮湿,火把是洞内唯一的光源,青苔肆意生长,矿工们脚踩冷水,背着直不起身的背篓,里面装着的是沉重的银矿。

    监工在挥动着手中的牛皮鞭,那声音划破空气,余声在矿内回荡。

    “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说你呢!走快点!”

    “快走!”

    那些监工怒喊道,看谁慢了一步,那鞭子便精准落在那人身上,不用看就知道,衣服下定是一条条血印。

    疼痛不能让他们停下,他们只能咬牙强忍。

    好几天未进一口那混着一点点菜叶的米汤,有的矿工终究是扛不住倒在地上,背篓里的银矿洒了一地。

    “起来!叫你起来!”监工大步走过来挥动着皮鞭打在对方的身上,看他不动又用脚踹了几脚。

    “看样子不行了,别管了,你们几个,把这些矿背走,把他抬走,别挡道了。”另一个监工闻声过来,不急不慢地指挥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晕倒的人了,角落里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已经没有了气息,被堆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

    矿工通过狭小的洞口将银矿装上货车后,便被蒙上眼睛、戴上手铐,推上了运人的车,他们不知道会前往什么地方,也可能是另一个矿洞。

    “若不是现在来回的货车会引人注意,又怎会放弃这银矿山。”

    男人站在远处的枯草后面,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说。

    身旁的男人说:“等旱灾结束依旧可以转土重来,而且上面也交代了,区区银矿山算什么,等找到金矿山,我们的计划会更顺。”

    说完他们的脸上多了几分坏笑。

    ——

    “母亲。”郑青山向崔静行礼问安。

    “青山来了,快些坐下。”崔静直入正题道,“想来你也知晓翼州因干旱而闹饥荒。”

    “朝廷已经拨了粮,但似乎并不够,翼州粮价也因此上涨。”

    “应送到七郎那的粮可送了去?”

    “母亲的意思是?”

    “这是七郎送来的书信。”

    郑青山双手接过信,书信中写道军中粮草充足,所剩粮草可渡过时日,如若粮草不够可到附近购买,那些尚未运送来的粮草可暂时送往翼州,先解翼州燃眉之急。

    最后几句提到了郑江安,希望家中照看好他和他的课业,让他好好学习,切勿太过贪玩。

    郑青山无奈笑笑,仔细看着书信中的每一个字:“这老七,当真是百姓至上,但也不忘自己的儿子。”他合上信件,“竟然这样,那我亲自带粮前去翼州。”

    “注意安全。”

    ——

    午后贺璟辰送郑雪柔回府,马车停在郑府附近,二人同站在马车旁。

    “多谢贺郎君送我回府。”

    “我既约郑娘子出府,自然要将你安全送回府。”

    郑雪柔礼貌地笑着:“那我先回府了,贺郎君慢走。”

    看几人走远,贺璟辰问木沉:“马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郎君。”

    “好,走吧。”

    郑府门口正在准备马车,还有搬运粮食的小厮,郑青山站在门口也在忙活着。

    “父亲。”

    “雪柔回来了。”郑青山转过身道。

    “父亲这是在做什么?”郑雪柔用手随意按了两下麻袋,好奇装的是什么。

    “翼州干旱闹饥荒,为父打算亲自将这些粮食送到翼州。”

    “翼州,饥荒。”看着一袋袋粮食搬运出来,郑雪柔心底不免生出另一种情绪,“父亲,雪柔可否与您一同前去?”

    “胡闹,你可知翼州现况如何?”

    “女儿正是知道,所以想去。”

    即便郑青山说再多,郑雪柔依旧想去翼州,看郑青山这边说不过,就去找祖母,两边周旋过后,可算让她前往翼州。

    回到院中,郑雪柔抽出梳妆台的抽屉,将自己藏在里侧夹层的银钱取出。

    她将银钱紧紧攥在手里,前去郑青山的院中。

    “父亲,这些银钱也一并拿去买粮吧,或者买些所缺或所需的物品。”郑雪柔把银钱塞给郑青山。

    “你哪来这么多的钱?”郑青山看着装得满满的银袋子问。

    “都是陶瓷店挣来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的钱。”

    虽说是青云瓷坊所挣,但里面也有一部分是汇意阁所挣。

    “快收回去,怎好拿你的钱。”

    “收下吧。”

    两人推搡几下,郑雪柔按住郑青山的手,眼里都是坚决。

    “父亲,钱可以再赚,女儿只是想出一份力。”

    “好,好女儿!”郑青山欣慰地拍着她的手,眼里满是赞许。

    郑雪柔回到院中,就看见郑琪月坐在院中。

    “琪月?”

    “姐姐,听说你要去翼州。”郑琪月眼里有些担心,拉住她的手。

    “嗯,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想交由你代管。”

    两人坐下来。

    “什么事?”郑琪月问。

    “就是陶瓷店的事,我这去一趟翼州,店里肯定不能缺少管事的。”

    “我不行的。”郑琪月还没等她说完,就拒绝上了。

    郑雪柔手指虚抵住她的嘴,说:“你都没去试试,怎知不行?”她收回手,“很简单的,也不用去做些什么,就是日常记录这种,有什么不会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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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叔就行,而且你不是想去陶瓷店帮我来的吗?”

    郑琪月是这样说过,但没想过是郑雪柔不在的情况下,但她还是被她的话打动:“但母亲那边。”

    “我等会儿就去跟三婶说明情况,她肯定会允许的。”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差点忘记了,我还约了嘉云后日出门,妹妹也与嘉云熟悉了,不如妹妹代替我前去吧,顺便去汇意阁吃点好的,记到我的账上。”

    “好。”

    “青黛,帮我给嘉云传个信。”

    “是。”青黛回答。

    另一边,常安娘子院中作起了画,风吹动着画纸哗哗作响,画中人物打扮与常安一模一样,橘黄色衣衫,戴着玉镯,靠在画中围栏上,只不过画中人物没有画上五官。

    “娘子,陈郎君来了。”

    “让他进来吧。”常安娘子放下手中的画笔,径直走向座椅屏风后面。

    “常安娘子。”陈玦缓缓走来。

    “陈郎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银矿的事,还要劳烦常安娘子届时告知郎君。”

    “陈郎君请讲。”

    “银矿的矿工已尽数撤离,只不过还是有些撑不下去的人死在矿洞中,所开采的银矿也完全搬离。”

    “常安已记下,明日便会告知郎君,陈郎君还有其他的事吗?”

    “常安娘子刚才是在作画?”陈玦注意到那些画作。

    “只不过是随意画画罢了,打发时间。”常安观察他的影子动向。

    陈玦拿起来画作仔细端详起来:“常安娘子的画工越发精进了。”他挑眉问道,“只不过为何常安娘子画作上的人物一直不添加五官?”

    “陈郎君谬赞了,因为画不好,不想毁了画作,所以我从不画五官。”

    “常安娘子怎么不照着自己的脸来作画?”他放下画,压上镇纸,“只不过我一直好奇常安娘子究竟长什么样子,一直不露面,不知何时能一睹常安娘子真容?”

    “陈郎君,你越界了。”常安转过身,声音变得冷起来。

    侍女立马挡住站在屏风后的常安,说道:“陈郎君,请吧。”

    “我只是开句玩笑话,常安娘子放心,既然是以前就定下不能得知对方相貌的约定,我自然不会违反。”

    常安轻微侧头,看向屏风后模糊的身影,开口道:“陈郎君,天色已晚,请回吧。”

    “告辞。”陈玦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五更天,东边天色微露鱼肚白,城门开放,街市早餐店也热闹起来,一碗碗冒着热气的早点端上饭桌。

    郑雪柔一到府门口就看见戴顾白和还在犯迷糊的戴嘉云站在马车旁。

    “嘉云,戴郎君,你们怎么来了?”

    戴嘉云猛地清醒过来,说:“昨日你突然说要前去翼州,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郑娘子到了翼州一定要注意安全。”戴顾白说道。

    “好,我知道,我一定会注意安全。”

    “雪柔,快上车吧。”郑青山从马车里探出头说。

    “来了,那我先走了。”

    “娘子。”青黛扶郑雪柔上马车。

    二人目送车队离开。

    戴嘉云打着哈欠,拍着戴顾白:“你不是说要多跟雪柔说几句话吗?”

    “注意安全,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