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把孟思琪赶进浴室后,拖鞋一蹬,躺在床上。
她睁大盯着天花板,此刻也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逞强。
毕竟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这下好了,还在傅从筠怀里躲了二十几分钟。
她越想越尴尬,在床上滚来滚去,心里的小人正在用指甲疯狂地扣出一条地缝,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去。
片刻后,她认命般地趴在床上,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她打开来看,有一条消息——
好点了吗?
她都不想就知道是傅从筠发的。
孟瑜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手捂着额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影厅里男人身上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挥之不去,肩上也仿佛还存在温热的触感……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孟思琪进来了。
“姐,你快去洗吧。”
“嗯好。”
孟瑜拿过睡衣,打算洗完澡再回复他。
-
洗完澡的浴室里,孟瑜擦着头发,水汽还未散尽,镜子上浮起一层水雾,像结了霜的湖。
她抬手在镜子擦过一道,上面显露出一段模糊的轮廓——
湿发贴着颈侧,水珠顺着发尾滴在她的锁骨上,向下蜿蜒。
她拿过吹风机,手指插|进发间,把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一点一点拨开。
热风吹过头发,浴室瞬间充溢着清新的茉莉花香。
逐渐地,她的思绪又飘到了远处,不免忘了手上的动作,吹风机一直往同一个地方吹。
“嘶。”
一道火辣辣的疼痛在她头皮处落下,她忍不住抬手用力揉搓着。
这一烫,不知道死了多少细胞!
孟瑜惋惜自己并不多的头发,没敢再分神。
然而,夏天在闷热的浴室里吹头发,对孟瑜来说简直是一道酷刑。
每次吹完发现身上又出了汗,她尤其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只想快点吹干。
……
放下吹风机后,看了眼地上掉的头发,心疼得她直抽抽。
清理完头发,关了浴室的灯,孟瑜回到房间。
一进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所有燥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孟瑜躺在床上,摸到旁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爬起来插上充电器,又像一条咸鱼似的大剌剌躺了回去。
旁边的孟思琪凑过来,讨好地给她捏了胳膊,又敲了敲腿。
“我的好姐姐,请问你现在心情变好一点了吗?”
“还没有完全变好。这里,这里再捏捏,太酸了。”
孟瑜闭起眼,心安理得地接受起孟思琪的殷勤操作。
“哎呀姐,你说你,当时逞什么强嘛,不敢看恐怖片说出来就好了呀,我又不会笑话你!”
孟思琪不由得扁起嘴巴,觉得孟瑜未免太在意形象了,在她面前还要时刻背着包袱。
“不是啦,在你面前我当然不会这样,咱俩什么交情。”
这会儿的孟瑜学乖了,不会再嘴硬,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还不是怕傅从筠看我笑话嘛!”
孟思琪仿佛听到了一个更好笑的笑话,“哈?你怕傅哥笑话你?”
——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在电影院里他把你抱的有多紧吗?
还有,你自己抱得也很紧……
当然这话可不能让孟瑜听见,不然她又要像小蘑菇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了。
这时候孟思琪想起来孟瑜中午在厨房说的话,“可你不是都说你俩没可能的嘛,为什么还担心他笑话你?”
“他就是会笑话我。”孟瑜不服气,还要继续反驳她。
孟思琪停下了动作,躺到孟瑜旁边,开始犀利地点评,一针见血:“那你都觉得只是普通朋友了,干嘛这么在意他的看法?”
“都说了你不懂,你才认识他多久,我跟你说,他这人可小心眼了!”孟瑜好似听不见孟思琪说的话,答非所问,只说自己想说的,一张小嘴像个机关枪一样。
突然,孟思琪眼睛一亮,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来,动静大的把孟瑜往旁边推。
“我知道了!”
孟瑜一脸麻木地喝彩:“呵呵,你终于知道了。”
“不是,姐,你听我说,你就是喜欢他!”
孟瑜听见这话,心下一慌,她怎么看出来的?!
“你乱什么呢?我才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不想在他面前出丑?都说人在暗恋对象面前是很在意形象的。”
自认心思缜密的脑补强者孟思琪才不放过这一点,咄咄逼人,紧跟其后。
二人互相追逐,那到底谁赢谁败呢?请——
接着往下看。
“那我要是还喜欢他的话,还不得把握住机会,像前面那对情侣一样,立马往他怀里奔啊!”
话音未落,两人皆是一怔。
糟了,中计了!
孟瑜生无可恋,狠狠唾弃着自己:我怎么就被孟思琪绕进去了呢!
她不服气地用脚背敲打床板,发出噼啪噼啪地响声,像是死刑犯在做最后的挣扎。
孟思琪则一幅“被我说中了吧”的神情,笑嘻嘻地靠近孟瑜:“你早承认不就好了嘛,而且我看傅哥也还喜欢你呢。”
“快住嘴吧,我不想听你说话!”
孟瑜气急败坏地翻过身,拿起枕头压在自己头上,仿佛这样就听不见孟思琪念的咒语。
“姐,用不用我帮你支支招?”
“不用!”枕头底下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姐,我都帮你挑好日子了,就下个月19号,正好是七夕节,两个人美美地约会,然后美美地…上|床!”
“孟思琪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了!”
“姐,你没听说过吗?真爱就是分分合合还是你,还有还有,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孟思琪今晚知道了孟瑜不肯承认的‘秘密’,跟抓住了她的小辫子一样,时不时地拿她打趣。
“孟思琪!!!”
孟瑜坐直身体,伸出手要打她,两个人立刻闹成一团。
床板‘吱吱’作响,向上面的两个人发出抗议,不过这道声音在床上激烈的打斗中显得微不足道,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床单变得皱巴巴的,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谁踢到了地上。
两个人像是刚学会呼吸,大口大口喘着气。
孟思琪伸出手挡住自己,“好了好了,姐...我们休战吧,不打了...”,说完脱力地躺到床上,因为床垫太软,人还弹了弹。
孟瑜也打累了,用手抹了一把脸,捡起被子,抖掉上面的灰尘,才放回床上。
她还懊恼着自己被孟思琪看穿心思,发了会儿呆。
直到手机充满电的提示声响起,她收住飞远的思绪,把手机拔下来。
想起自己还没回某人的微信,孟瑜靠回床头,拿被子裹住自己的腿,点开聊天页面。
因为旁边有孟思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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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像平时一样直接发语音,反而做贼似的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没事啦。你回家了吗?
她还用余光瞄了孟思琪几眼,见后者还在平复心情,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放下心来刷朋友圈。
几秒后又反应过来:她这么躲躲藏藏干什么,又没做亏心事!
于是,孟瑜大大方方地刷起了手机,手指先是飞快地往划动屏幕,后又突然定住。
她拿起手机凑近看,傅从筠居然破天荒地发了条朋友圈?
她点开图片,第一张是他自己做的那只咖啡杯,仔细看角落里还有一只花瓶。
对,就是孟瑜做的那只。
第二张就是他们吃的那顿火锅,貌似还用了对角线构图的拍摄方法,在顶上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氛围感十足。
他还挺会拍照的嘛。孟瑜心里想。
她接着往下翻,底下有他们共同好友的评论——
徐正谊:【傅哥,这么有闲情雅致,还去玩泥巴。】
刘恒:【傅从筠,吃火锅不带我啊,不地道了啊兄弟!】
朱其帅:【太好了老爷,少爷终于会发朋友圈了!】
......
孟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得是傅少爷,发一条朋友圈还这么多人捧场,啧啧......
她顿了几秒钟,也点了个赞。
-
傅从筠回到家,顾不上开灯,就走到冰箱拿了一瓶水,扬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口气喝了半瓶。
喝得太急,一些水珠顺着下巴落在衣服上,他抬手脱掉了上衣,露出好看的肌肉。
他靠着墙坐了下来,一条长腿屈起,手肘撑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免浮现出不久前的场景: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贴在他身上的独属于女孩的柔软,来自她发顶的茉莉香......
他快疯了。
思索了一番,傅从筠又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消息。
一分钟...
两分钟...
十五分钟...
“咔嗒”一声,他把手机随意地甩在地上,起身去了浴室。
......
傅从筠洗完澡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手机,头发湿着也不管。
他看到了页面的红点提示,下意识以为是孟瑜回复的消息,就这么裹着浴袍坐在了床上。
结果,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当看清楚内容之后一下就没了。
他还不死心,点开自己下午新发的朋友圈,没有一个字是孟瑜发的,甚至连个点赞都没有!
傅从筠心里有点委屈,要看恐怖片不是他提的,他只是同意了而已。
如果孟瑜不想看的话,那他也不会看的。
他此时的神情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大狗,低垂着眼,孤零零地坐在马路边等待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可是为什么不理他...
他脑子一转,想问问孟思琪,就发现自己没她的联系方式。
他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起身去吹头发了。
换上干衣服的傅大少又立马打开手机看,终于来消息了,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等在路边的狗狗见到主人回来了,激动地摇着尾巴,爪子交替在地上哒哒地挠着。
另一边的孟瑜却不知道傅从筠一个人能演出这么多内心戏。
玩了一个下午,又在电影院受到精神上的重创,回完信息,终于撑不住了,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