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正常世界,末世的危险指数极速上升,除了极端且变化很快的天气,还有另一个非常致命的点。
高低差巨大的地形。
不同于正常世界,在末世这片遍地荒芜的废墟上。不知道哪里就会凹陷进去,将沥青路当中截断,成为深达数十米的大坑。
若是旁边恰好有座办公大楼,就更会当凌绝顶。
而很恰巧,凌润秋所罩住的这座城市边边,就有这么一处地形。
借着丝线登上楼顶,站在距离边缘处几米远的安全地,凌润秋双手负在身后,深吸一口气。
……空气也没那么不同。
转过身,看向身后吓得缩成一团,腿软到站不起来的人群。和旁边一脸疑惑,明显不知道来这做什么的好友。
忽略人群最后的牧羊犬,她眼睛弯弯,露出灿烂的笑容。
“各位有谁喜欢练胆量吗?可以先体验一下,不收钱哦。”
被强拉上来的人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突然被带到这么高的地方,大家都心慌手麻,又不敢随便拒绝,面面相觑环顾四周,没一个人说话。
那个木工先颤抖地开了口,问道:“您要不先来,给我们做个示范?”
这是个让人犹豫的建议。因为和一般傀儡师不同的是,凌润秋恐高。
程度非常深。
在渡雷劫后,傀儡师需要学的第一课不是操控,而是与线熟悉,进行各种不靠傀儡术的体术练习。
比如用轻功踩线上树,用线勒人或者切割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基础。
在这其中,踩线是最困难的一项。其他人练不好,要么是平衡性不达标,要么是轻功练得不到位。最离谱的也不过是因自身重量过载,将线压成倒v。
只有凌润秋不同。她是不敢上线。
练习将就安全性,对于新手来说就更是这样。银线会在两个矮凳上固定,拉直,两侧铺上软毯。
但即使是这种不到成年人膝盖的高度,其他科目超越同门几条街的小师妹——凌润秋。她不敢。
甚至为此耍赖,缩到房间里不出来,就怕被抓去练习,把门外视她为心尖肉的师父急个半死。
为此,她还被请了回家长。
知道李时薇体弱上不了山,凌润秋便踏出门槛,去山脚背。
再后来,师父在外出救人时中毒去世,她也不再记得自己怕过什么了。
看了看人们个个畏惧的表情,凌润秋想了想,觉得是个好主意。
作为基地的实际创建者,她确实得身先士卒,证明这项目很安全。
更何况……
看了下宋慕担心的表情,凌润秋收回视线,在人群的警惕目光中后退几步,离开了原本的安全区。
没有回头,她站在楼边,感受自深坑底由狭管效应、热力环流以及大范围气流的机械绕流共同造成的,她不知道为啥会有的风,喉咙发紧。
为了应付宋彬这任务,自己可确实付出良多。
毕竟咱不是那种情感淡漠,自私自利的人。她闭了闭眼。
希望到时候对方会遵守承诺,达成进一步合作的同时,交出总部的产水机器。
她真的很想每天洗澡。
将身体放松,向后。坠下去的那瞬,耳边的风变得凌厉,失重感将感官吞没前,她睁开眼,快速扫了圈楼顶。
看过来的目光有很多种,带着不同的情绪,惊惶,恐惧,窃喜,还有劫后余生的空白。比起说所有人不想让她回来,他们不相信她会把自己弄死才是主要因素。
更关键的是,他们都在看她。
这一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当然,她也注意到了某个牧羊犬的目光,仍旧是老样子,但在此刻仍旧是这样,莫名引人发笑。
毕竟她的计划也只告诉了宋慕一个,沈清并不知情。
几秒后,凌润秋在半空睁开眼。下降速度极快,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过了大半个楼。
翻个身,她张开双臂,两道银线自左右手伸出,猛然扎进楼体。而在她身后,早就预备好的网听命瞬间张开,缓冲了剩余的力道。
几步,凌润秋踩着楼体向上,跃回了楼顶。她抹一把脸上被吓出来的虚汗。
要是下去的是个普通人,她就只需要用线拉住,根本不需要这么费神。
最强傀儡师脱下外套系在腰间,掩饰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腿。
“怎么样,我没骗人吧,绝对安全。下一个是谁?快点,都要玩的啊,别客气。”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阵阵抗议。
有的是谩骂,“我有心脏病,受不了这些,哪有人这么大官威,不跳还能动手杀了我?”
有的是逃脱,“让我下去,我要去a区总部,我不在这待了!”
还有人保持了点理智,开口问道:“小姑娘,做事总得有个理由,你这么折腾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呀,给大家解释清楚,我们也好心服口服,是不是?”
凌润秋看了下说话的人,是先前说自己卖卤味的,站在人群最左边缘,不太显眼。这么好的脾气,想必先前生意不错。
转正视线,她解释道:“重尸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现在你们中间就有,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
她伸出大拇指,在脑袋边向后怼了怼。
“我能跳下去就不死,还能建这么大一个保护阵法,就别怀疑我水平了,专心想想自己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体验眼前这种新鲜事吧。”
余光瞥到坐飞行器上来的宋慕,凌润秋看着她,得到后者一个轻微的点头。
人群中也有人注意到对面有人重新出现,因而抬头看过去,见宋慕还是一个人,就又缩回了脑袋。
女孩从飞行器上跳下来,朝凌润秋走来。
脚踩式,最高可达1000米高度的飞行器紧挨大楼的边缘,拐过一个直角,到了主人身边,没被踩,功率却仍是最大。
宋慕:“姐姐刚刚怎么不直接说蹦极。”
对于新词汇,凌润秋已经见怪不怪,自从刚开始发问被沈清当傻子后,她就改变了应答策略,选择了避而不谈。
扫一眼,果然见牧羊犬在向这边看,肯定是想看自己如何出丑。
凌润秋咳嗽两声,凑近好友,低声道:“没想起来,我学历不高。”
学历这个词是她从装货物的集装箱上面看到的,有些箱子会专门标识建议使用年龄和注意规范,其中就有学历要求。
在各种奇奇怪怪,比她命都长的名称里,凌润秋认出了其中一类的总称,大学。
于是她稍微理解了其他名称的意思,也大概猜到了学历的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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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
现学现用,这就套上了。
殊不知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人群后的沈清嘴角唇角微勾,露出个浅笑。
早在远古时期,自己还在当牛做马帮上一个凌润秋收拾东西时,他就翻出了对方珍藏的学历证明。
纸质陈旧,却被保存完整,可见主人对它多么诊视,上面的字也很清晰。凌润秋,3845年毕业于xx大学。
如果说问超市一词只是偶尔宕机,那么在此之后的所有词不达意和细节,都能证明他的猜测。
凌润秋不是变好了,是换人了。还换了个文盲。
这一发现非常重大,堪比月球撞土星,一下解释了许多问题,包括沈清最关心的,他的感情问题。
他就说嘛,自己不是受虐狂,问题在于凌润秋。
在于她吊着自己。具体表现就是换人后先对自己示好,又莫名其妙远离。
这很让人恼火,不过看在对方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的份上,我们伟大的男主决定不多计较,高尚地原谅了她一回。
两回,三回……
甚至为了照顾凌润秋喜欢自己却不好意思说的心绪,他还会专门跑到人面前刷存在感,同时努力参活,避免让宋慕得到单独和凌润秋相处的机会。
毕竟对方的心在他身上,脸皮又薄,对于宋慕这么直白的纠缠,肯定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拒绝的。
自己多么贴心!
但是原谅的次数多了,他也会有些许悲伤,甚至有几次都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凌润秋根本不喜欢他。
但是很快,这个假设就被否决了。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这么帅,性格又好又体贴,说得少做得多,还有本事挣,呃,水和食物!
这么强的意念操控力,就问还有谁!所以,凌润秋拒绝他?根本不存在的事,她只是害羞,书上说女孩子都这样,他懂。
更何况对方虽然现在变强了变美了性格变得不那么讨人嫌了,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因为爱,她需要他。
这就是为什么沈清留在这里的原因。他在等,等凌润秋什么时候克服羞耻,来主动对他示好。
真到了那时,他再看情况,选择和不和凌润秋在一起。
虽然沈清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对女性的认知也只来自于实验舱外几个中年实验者的交流,但他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纳入了那些男人们的逻辑。
玫瑰花和小王子,他要静等开花。
凌润秋已经占据了他的干净纸页,和其他东西不同,成为了一个活在他眼前的人。
所以,他愿意用学来的那套逻辑对她。
但那是为什么?沈清自己也没想到。他压根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醍醐灌顶之后,他就看女孩们的靠近更不爽了。虽然没人在意。
另一边,知道凌润秋这个编造的大秘密的宋慕点点头,转变了话题。
“姐姐,东西我带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话没说完,被一阵动静打断。
凌润秋抬起头。
视线里,人群正在快速后退,在他们刚刚站立位置的中间,有个女人正披头散发,双手抱头甩动,浑身痛苦地抽搐,口中发出惨叫。
木工:“小姑娘,您快想办法,她,她好像变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