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城中谣言四起。
有人说,王爷在江城被一青楼女子勾走了魂魄,现在的安王真人沉迷美色,日日与那女子缠绵悱恻,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人说,这女子是江城野外一蛇精幻化成的人,对安王施了法,让本为断袖的安王为她彻底臣服。
还有人说,现在的安王已经不是安王,而是被妖怪换了脸的,真正的安王已经死在了江城。
鬼神之说向来唬人,皇家秘辛又更是令人津津乐道。
八卦的人从不在乎消息来源,更不关心事实真相,只管这传闻令不令人惊讶,吸不吸引听众。
而本就鲜少出现的安王萧云桁自带神秘属性,让这些传闻是愈演愈烈。
李欣然抱着手看着眼前瞪着大眼睛盯着她的桃花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哪像什么妖怪,分明是个小可爱!
陈书瑶在一旁神情满是担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听起来也太离谱了。”
李欣然来回踱步,边走边说“之前确实有萧云桁自杀的传闻,当时皇上发怒说萧云桁要是死了就让整个兵部陪葬,我爹吓得病了好几日。”
“不过后来萧云桁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女子,大家注意力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小花瓣心虚的低下头吃点心,王爷说过,那件事不允许对任何人说。
李欣然坐到小花瓣身边,有些好奇的开口“花生,你是当事人,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小花瓣抹了抹嘴,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回答。
那日在江城,萧云桁猜到回程路上恐遭劫难,问她会不会障眼法,她不确定,只说可以试一试。
刚开始,她失败了很多次,但也不是完全没效果,只是效果不好。
萧云桁本来已经放弃,让她省些灵力,但是她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想尽力一试。
她心里默念林中遇到的那老道士教她使用灵力的核心,屏气凝神,最后终于成功了。
不过她当时灵力虚弱,维持不了太久,出江城的时候并未使用,只是一出江城阿七便换上了王爷的衣服,提前做好了准备。
果然在半道的时候,流寇出现包围住了他们,箭射进马车那一瞬间,她立马施法将阿七和萧云桁看起来交换了面貌,当时情况十分危险,她生怕自己失败。
最后,她和王爷成功逃脱,只是阿七,用自己的性命还来他们的一条生路。
那段遭遇,现在想起还是历历在目,她不能理解,明明无冤无仇,那伙人为何非要对他们一次次赶尽杀绝,对那些无辜百姓赶尽杀绝。
她心情有些低落“欣然,抱歉,我不能说。”
李欣然察觉她情绪不对,猜到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既然如此,不知道或许还要好些。
她拍了拍小花瓣的肩膀“没关系的花生,你不想说就不说,无论如何我都是相信你的,你放心,传八卦我在行,我这几日让人传几个我压箱底的八卦给你们转移转移视线。”
陈书瑶也握住她的手“没错花生,不管真相如何,我们绝对相信你!”
小花瓣感动的看着她们两个,但下一秒她就又忧心起来。
若是欣然和书瑶知道她真的不是人,会不会怕她?
即便她不是妖怪,即便她根本没有害过人,即便不就之后她可能就不在了。
对于人来说,她终究不是人。
几片花瓣被风吹进房间里,在风的作用下微微抖动。
或许,她应该加快修炼的节奏,早日复活桃花树,早日让王爷摆脱她这个麻烦。
自江城流寇风波已经过去月余。
朝堂派兵支援江城,倒是将流寇清理得差不多了,王碌安也已押入上京由刑部进行审问。
这王碌安在江城被抓时人如灵魂脱壳一般,押入刑部大牢后也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审讯过程不是很顺利。
那几个流寇头子也没审出什么来,只是说从西南逃难而来,为了生计被迫当了流寇。
原本这事儿都要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那王碌安突然还魂一般,说现在的安王并非安王,而是妖魔鬼怪披上人皮假装的。
这番胡言乱语本是无人信的。
不过刑部还是请萧云桁亲自来和王碌安对峙,结果在路过关押那伙流寇的牢房时,那伙流寇像突然失心疯一般声称自己见了鬼。
一番质问过后,所有流寇都称他们亲自见萧云桁当着他们的面抹了脖子,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鬼怪。
一群人,有的捂眼不敢看他,有的吓尿裤子,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萧云桁冷笑的看着他们。
而那王碌安更是,一见萧云桁就四处乱窜,最后还是几个狱卒一起将他压制才安静下来。
他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妖怪,妖怪”的胡言乱语。
这妖魔鬼怪的传言最是难自证,连陪同萧云桁一起的判官都有些瑟瑟发抖。
萧云桁瞥了瞥身旁发抖的孙探,冷声开口“孙大人,本王就站你旁边,你猜本王会不会吃了你?”
那孙探吓得立马匍匐跪地“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下官……下官,失礼了。”
近日城中传闻萧云桁也略有耳闻,继续传下去,只怕真的要以假乱真,颠倒黑白了。
他今日来,本是想看看这王碌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想到正中敌人下怀,中了别人的圈套。
罢了,既然如此,他便亲自进宫向皇兄说明情况。
这王碌安自被关押以来一直装疯卖傻,现在突然又反咬他一口,他没有像流寇一般亲眼见他自刎,却一口咬定他换了脸,这背后少不了有人支招。
而又好巧不巧让那伙流寇刚好看见他,看来这个早坑挖好了,就等他来跳。
他的无意之举,反埋下了巨大隐患,他不怕被泼脏水,只怕她会因此陷入险境。
伤他可以,伤她不行。
“赐婚?”
御书房内,
萧云桁请求皇上给他赐婚,若她成为王妃,那旁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况且,这也是他日夜所想。
萧云玄好奇的盯着自己的弟弟,他越来越不懂他了。
“你是说,你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并非来历不明。”
“哦~那你说说,她真正的身份是何?”
“云桁,你别拿那些东西来糊弄朕,你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朕。”
做假的身份被拆穿,萧云桁也没多惊讶。
“皇兄,臣弟此生所求不多,唯独她,臣弟无论如何都是要护住的,即便,是要我用命去换。”
“她是不是妖怪,臣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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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清楚,我有没有被换皮,皇兄比谁都清楚。”
萧云玄第一次见萧云桁这副模样,此前他这位弟弟对女子一直是敬而远之,这突然间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他倒不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萧云桁,但也怀疑会不会真的被迷惑心智。
毕竟,妖魔鬼怪之说或许并非虚无。
“云桁,你……”
“皇兄,我希望皇兄能够相信我。”萧云桁一脸坦然。
萧云玄眯了眯眼睛,手指摩挲着旁边的奏折。
他微微笑了笑“云桁啊,不是皇兄不愿意相信你,只不过,你确实变化太大,这样吧,这几日你便留在宫中,正好你也好久没回来过,太妃之前的寝宫现在还空着,不如你回来小住几日,如此,外人定不敢说些什么。”
萧云桁心下不安,他回宫住没什么,可,小花瓣怎么办?
萧云桁躬身行了个礼。
“皇兄,臣弟可以来住,但是,是否准许臣弟回府一趟,臣弟空手而来,未做任何准备,不如让臣弟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再进宫?”
“你拟一份清单,朕派人帮你。”
“皇兄……”
“朕知道你心系那女子,你放心,我不会碰她,还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直到你出宫,这下行了吧。”
“皇兄……”
“好了,你退下吧,政务繁忙,朕还要批奏折。”
萧云玄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
皇上现在怀疑他,他不能轻举妄动,过度反抗只会适得其反。
李公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现在还不能完全坦白,还好今日他将清风留在了府中,嘱咐他保护好她的安危,不知道他这一住,要住多久。
小花瓣一人在宫外,没有他的庇佑,不知会不会有居心不良之人接近她,他委实放心不下她。
他甚至都未曾给她道别,他必须得想办法尽快出宫。
李公公带着他来到桃华殿。
这寝宫他自七岁之后就未曾再踏足。
没想到十多年后还能故地重游,甚至可能还要住上些许时日。
萧云桁母亲生前最是喜欢桃花,这桃华殿院子里种了很多桃花树,若是前些日子来定是很美,现在树上花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
给这本就空旷的院子又添了几分萧瑟。
“王爷,皇上的意思是王爷在此多住些时日,等外头风波过了之后再出去,殿下将所需的物品写给奴才,奴才吩咐人出宫帮殿下取来便是。”
李公公说完宫人便让取了纸笔来。
这李公公在一旁死死盯着他,他也不好带话出去,他面无表情的草草写下一些物品。
李公公拿着清单对萧云桁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萧云桁有些忧虑的坐在院子里,满地的桃花,仔细看有许多已经发黄。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她那日,她比任何花瓣都要新鲜,那个时候他嫌弃她又吵又闹,甚至萌生把她丢到江城的想法。
若是,没有遇到流寇,他可能真的已经把她丢到江城。
原来他是如此冷漠却狠心的人吗?
他差一点将她弄丢了。
才分别半日,他便已经开始想念她。
他虽身处一个满是桃花的院子,却没有任何一朵抵得过他心中的那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