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郡王如此多娇 > 37. 第 37 章
    萧关月是第一个注意到祝云落水的人,只是由于那红衣女子冲过来的惯力确实不小,祝云和红衣女子二人纠缠着竟是离桥上越来越远。

    祝云大抵是怕水的...

    萧关月想起在陇州城查案时,她有意躲着河沿走。

    祝云大抵是怕水的。

    萧关月心中划过第二遍这个念头时,他的身子早已提前一步作出反应,毫不犹豫跳进了河水里。

    没过多久,那红衣女子便被几个仆从拉出了水面,萧关月一路追着祝云,终于揽住了她的身子。

    衣衫浸了水,祝云在腰背和肩膀处乔装用的布散落开。

    萧关月只觉得怀中的人轻飘飘,似乎比平日里她骑马时还要纤瘦几分。

    手掌甚至能隔着浸满水的衣衫摸到祝云紧实的腰肢,臂弯处揽住的肩膀削瘦而薄韧。

    削肩,蜂腰,随着布条散落玲珑起伏的曲线。

    萧关月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心也跟着蜷缩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

    萧关月凝视着祝云因闭气而渐渐青白的脸,毫不犹豫将唇贴了过去。

    不该如此的。

    他想。

    他此生恪守的君子之礼,向来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可若再迟一步,怀中人便要沉入水底,永隔阴阳。

    什么礼法,什么分寸,什么男女大防,尽数被河水冲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他将祝云托到船上,却见她的衣衫因浸了水松松垮垮敞开,又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与男子截然不同的轮廓。

    萧关月手足无措,他只知道齐乐还在另一边撑船,祝云这副模样是不可以被除他以外任何人看见的。

    船舱内空空如也,连个铺盖都没有。

    好在还有他的外袍。

    做完这一切,萧关月尚未回神,便觉得胸腔内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如同上阵前的鼓点,愈来愈快。

    心跳比他的意识先行一步。

    ......

    ......

    一旁桥边岸上,红衣女子早已醒来,踉跄着朝着祝云所在的船走来。

    “云郎...”

    她神情憔悴脸颊比上次祝云见到她时瘦了一圈,眉间竟是隐隐带着死志,一副要与祝云共赴黄泉的模样。

    “芳蔼?”

    祝云眉头皱得死紧,不明白以前那个明艳照人的大小姐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

    她记忆中的袁芳蔼永远是昂着头的,作为袁郡守的嫡长女,她简直可以在渭州城横着走,家中父亲宠爱,幼妹敬爱,甚至还因为不想让她嫁入别府受婆母磋磨而特意开了场招婿大会,那时的她如同六月里的石榴花,艳得明目张胆。

    “云郎!帮帮我!”

    红衣女子说着又要扑到祝云怀里,萧关月向前一步拦住了她。

    “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小姐请自重。”

    袁芳蔼通红的杏眸瞪大,死死盯着萧关月的脸,咬牙切齿道:“云郎那时抛下我?就是去京城见你了?”

    她冷笑着打落萧关月在她面前的手掌,萧关月的手背上红痕顿现。

    “你...”

    齐乐‘哎’了一声,手放在了剑柄上,沈归海死死拉着他,生怕他冲动惹事。

    对面的护院们也都虎视眈眈盯着几个人。

    两个美人面对面对峙剑拔弩张,祝云叹了口气,觉得心好累。

    袁芳蔼率先打破沉默道:“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讲话?我和云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妻,你呢?”

    这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砸得在场其余几人晕头转向。

    萧关月不可置信地回头,眼里满是错愕。

    人在心虚的时候,小动作总是特别多。

    祝云见他望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又伸出一只手挠了挠脸,没承认也没否认转移话题道:“齐乐齐乐,快给你家公子拿件衣服来!别着凉了!”

    齐乐点点头,自家殿下确实现在就穿了里面的两层里衣,外袍裹在祝云身上。

    他和祝云虽然平常总拌嘴打闹,但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是对祝云言听计从,于是转身进了马车。

    没过一会儿,对面也蹿出一个管家模样的富家翁,语重心长道:“大小姐!您怎么就这样在这儿站着啊!”

    经这管家一提,这才注意到在场对峙的三个人都跟水草精一样,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机。

    与此同时,几个娇俏的小丫头将袁芳蔼团团围住,七手八脚地将袁芳蔼也裹成了粽子。

    袁芳蔼给管家使了个眼神,作为郡守府的女主人,管家对袁芳蔼的指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回首密语几句,护院们便将祝云几人的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我家小姐想请几位公子入府说话。”

    管家笑眯眯的,态度却很是强横。

    祝云看了眼萧关月的手背,此时已经肿了起来,他皮肤本就白嫩,袁芳蔼那一下打得结结实实,想必他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她忍不住抬手握住如玉石般的手腕,语气带着些疼惜,对着萧关月道:“可以不去,再来几十人也不是我的对手。”

    又转头对着沈归海道:“小大夫,拿点镇痛的药来吧。”

    沈归海看了眼萧关月的手腕,抿了抿唇,这点小伤其实还不如他背不对药理时师父打得重嘞。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被聘用的随行大夫,沈归海还是拿出了一罐药膏。

    齐乐在车帘外面的声音闷闷传来:“公子,怎么做?”

    萧关月此时浑身的触觉都集中在祝云握着的手腕上,酥麻之意从手腕荡漾开一路连到心脉,又痒又麻。

    “跟他们走。”

    萧关月看了祝云一眼,他还没忘那女子说的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的话,让人在意极了。

    她...不是...?

    萧关月瞥了一眼,不明白两个女子为什么会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还有眼前女子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帮帮她’,也让他无法忽视。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关月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裹着他外袍的祝云。

    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有麻烦找上来。

    怪不得祝云不愿在渭城久留,想必就是为了躲着那女子。

    他想起在京城刚遇见祝云时,她说那采花贼的通缉令是与渭州郡守有些旧怨,如今看来,大概是与这趾高气扬的小姐有些旧怨未解吧。

    干脆替她解决了这后顾之忧。

    萧关月的决定,祝云‘唔’了一声,没说话,她对于袁芳蔼其实并没有什么亏欠,一切不过都是源于一场误会罢了。

    只是她确实有些在意,不过短短几个月,袁芳蔼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时袁芳蔼是真的想要和她一同溺死在河里,同归于尽。

    袁芳蔼的确是个偏激的人,但什么事让她能心灰意冷至此?

    一行人被半挟持半护送地弄进了郡守府。

    袁府的管家很贴心,给几人准备了客房收拾刚刚落水的狼狈。

    再见面时,袁芳蔼已经恢复了镇静,但眉宇间的郁气未散,悲戚地望着祝云。

    祝云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微微移开了眼,道:“芳蔼,到底怎么了?”

    袁芳蔼还没说话,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欲语泪先流。

    “云郎...”

    “芳华她失踪了。”

    袁芳华是袁芳蔼年仅九岁的幼妹。

    她抽噎道:“都怪我...那日下了那么大的雨,我还偏要出门。”

    几乎是泣不成声,袁芳蔼身旁的大丫鬟连忙递上帕子,眼眶肿着,显然是也哭过了。

    接着她家小姐的话道:“因着马上到盂兰盆节,我家大小姐挑着吉日和住持约了城外九脊寺的祈福。”

    “谁料那日大雨滂沱,小姐们也因此被困在了九脊寺过夜。”

    “第二日,二小姐便不见了!”

    “小姐自责欲死,那贼人没留下任何痕迹,想必是那无影无踪的拐子鬼将二小姐拐了去。”

    婢女眼里露出惊恐,话还没等说完,便被袁芳蔼厉色打断:

    “我才不信什么拐子鬼!定是某个武艺高强的江洋大盗将我妹妹偷走了!”

    祝云面色凝重。

    这的确不是个小事,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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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那货郎所说的近些日子幼女频繁失踪有关。

    英英那孩子大约也是这样被掳走了。

    “云郎...求你帮帮我...我实在找不到人可以依靠...”

    袁芳蔼期期艾艾,泪水涟涟,美人心碎向来惹人疼惜。

    但祝云这次长了记性,不敢靠近袁芳蔼一步,以免以后被人拉着跳河殉情的事情再上演一遍。

    还好萧关月将她救了回来,不然绝对会颜面扫地——无常刃因为风流债被娇小姐拉着溺毙在水里,被泡成巨人观丑得惨不忍睹。

    要是真就此栽了,江湖上想必都会传遍了她的笑话。

    “九脊寺?那不是前朝的皇家祠堂吗?”

    萧关月听到熟悉的名称问道。

    祝云闻言猛地回神。

    九脊寺?

    那不是王裕祥册子里写的地方吗?

    “是,九脊寺曾经是前朝李氏的祠堂,太祖皇帝当年推翻李氏登基后,并未将此处封禁,据说此地风水极佳,渐渐的便被重新推翻修缮改作寺庙,主持知空和尚也是历经了太祖皇帝和先帝的两朝元老,致仕后便遁入空门,潜心修佛,如今已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婢女收了泪解答道。

    “你们是何时去的?”萧关月询问。

    “大约十日前。”婢女老实答。

    “我在城内便听说了拐子鬼的传闻,想必这位鬼哥儿不止绑了芳华和英英两个女孩吧?”

    “英英是谁?”袁芳蔼止住抽噎道。

    “是今日在城门口失踪的孩子,与芳华差不多年纪。”

    袁芳蔼愣住了,道:“竟是又有一个孩子被拐走了吗?”

    “没错,她父母和你们描述的一样,都是丝毫未察觉,便失踪了。”

    “但我猜,拐子鬼应当并非鬼怪,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吧。”

    祝云喝了口袁管家递上来的姜茶,一股暖意流进了她僵寒的指尖。

    “云郎,求你帮我!若是能找回芳华,条件尽可你提!”

    袁芳蔼手指绞着帕子,旦旦道。

    “你父亲不是渭州郡守吗?这些日子没有些眉目?”

    袁芳蔼苦笑起来,“云郎,你也知道,我父亲做官虽然不贪不腐,但若是要政绩,那也是没有的,他带着手下的参军也查了,却顾忌着城东那位,不敢搞出太大动静。”

    萧关月略一思索,露出了然的神色。

    “宁王?”

    袁芳蔼点了点头。

    “那位虽然与圣上有些嫌隙,但也是如今少有能上达天听的几位人物了。”

    “还有传闻说...那位殿下虽然腿已残废,但家中子嗣不少,圣上又子嗣单薄...”说到这儿,袁芳蔼似乎心有戚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还期盼着与圣上重修兄弟情,好将家中嫡子过继过去,毕竟圣上膝下只有一个公主啊。”

    “笑话!”

    萧关月拍桌而起,语气罕见的带上了怒意,“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待客厅内所有人都被萧关月忽然疾言厉色吓了一跳。

    祝云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小声念叨了两句息怒,萧关月这才一甩袖子重新坐了下来。

    毕竟是说到了人家爹的痛处,祝云对于萧关月这副模样表示理解,自己又何尝不觉得这是痴人说梦呢?

    于是她又问道:“那肃王的儿子如今不是好端端的在京城,近水楼台先得月,哪里就轮得到他宁王的儿子了?”

    袁芳蔼瞪了萧关月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祝云身上:“先肃王殿下虽然与如今圣上亲厚,可毕竟去世多年,还是因为谋逆大罪,那昭文郡王能获封郡王都应该感谢皇恩浩荡了,宁王虽然是擅自出兵,但当年至少还打着平反的名号,怎么就没机会呢?”

    这话一出,萧关月身边的祝云和沈归海顿时感受到周围骤冷,简直能冻死人。

    可尽管萧关月再不愉,如今在老百姓的眼里,事实便是袁芳蔼描述的这般。

    百姓们可不管他萧关月是不是被外戚崔氏青睐,也不管他这个人有多惊才绝艳。

    若朝廷不为他父亲平反,那么比起宁王的儿子,他萧关月才是那个该被口诛笔伐的罪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