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郡王如此多娇 > 26. 第 26 章
    回到叶宅,萧关月忽然对着叶瑜问道:“叶公子可有陇州城的漕运图?”

    叶瑜愣了愣,没回话,思索了一会儿,转眼反问道:“你要做什么?”

    他就算再迟钝,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妥,漕运图乃是军事机密,非高官权贵不可得,他们叶家的漕运图也是许多年前家传的版本,即使如此,若是落入怀有不轨之心的人的手中,后果仍然不堪设想。

    萧关月见他如此戒备,也没有继续强求,只是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祝云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她心中大概知道萧关月要做什么,凤眸一眯,眼中划过一丝思量。

    将叶瑜打发回了涛院后,几人默契的在流院的堂厅聚了起来。

    “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到底发现了什么疑点?”

    沈归海纳闷道。

    “首先,此案最大的嫌疑人定是那戏子了吧?”

    这一天跟着祝云和萧关月东跑西跑,齐乐抱着剑靠在萧关月身旁的红漆房柱上,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有动机和作案时间,确实。”

    沈归海也点点头。

    祝云打了个呵欠,余光瞥了一眼萧关月,他正端坐在正中间的主位。

    也许是因为从小接受的环境影响,这郡王殿下身上自有一种沉稳端方的气度,不管坐哪儿都自带几分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偏生他生了一双冷冽的含情眸,瞧着清凌凌的一个雪人儿坐在那儿,直叫人心中的焦躁都散了几分。

    萧关月放下茶盏,抬眼缓缓扫过众人,开口道:“高鹤鸣说,他因为撞见高家娘子和戏子幽会,气得和她吵了一架,高家娘子赌气出门,之后再没人见过她活着,那戏子确实最有嫌疑,可这里面有两个疑点说不通。”

    “哪两个?”沈归海立刻追问。

    “第一,即使被分尸,尸体也不会就此原地消失,凶手到底是如何处理尸体的,才会让这头颅与身体分散开?而且分尸手段如此残忍,凶手是为了泄愤还是另有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其次,成衣铺院中院没有藏尸行凶的痕迹,只有我和祝云查到的城墙墙根的灌木丛有血腥味,说明高家娘子从成衣铺出来时还活着,那她为什么会乖乖跟着凶手走,又偏偏走到这么偏僻的墙根处?难道凶手是她认识的人,甚至是她心甘情愿跟着去的?”

    萧关月话音刚落,祝云便接了话,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可那护院明明说,只有高家娘子和那戏子先在院子里,戏子先走了,之后高鹤鸣来吵了架,高家娘子冲出来,高鹤鸣在院中缓了许久之后才出门,我猜测那时候高家娘子应该已经出事了。”

    萧关月摇了摇头,缓声说道:“如果假设那戏子说的是真的,那么最有可能杀害高家娘子,也有机会和时间的,便只有一个人了。”

    “谁?”

    沈归海和齐乐齐声问道。

    祝云支颐而坐挑了挑眉,道:“大概是...高鹤鸣吧。”

    ......

    ......

    夜沉如水,影落院中,皆若空游无所依。

    涛院的书房外护院巡逻一圈又一圈,一阵微风袭来,在这炎热的夏夜为夜勤的护院们带来一丝凉意。

    萧关月散了头发,正和衣酝酿睡意,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心下莫名起来。

    他坐在桌案旁,如葱白般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实木笔杆,洋洋洒洒写写画画。

    忽然,他听见了房檐下的窗棂被人敲响,长长短短,分外明显。

    他起身,打开窗,祝云借着案台上写字用的烛火和淡色月光悄无声息翻进了萧关月的房间。

    和萧关月一墙之隔的齐乐正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自家殿下的闺房里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暗色的影子闪过,萧关月眼睛一花,纤瘦的少年正叉着腰站在他的眼前,手中还拿着一卷长轴。

    “喏,给你。”

    祝云将那长轴往前递了递,卷轴的纸张边缘略有些泛黄。

    “这是...?”

    萧关月犹疑道。

    “你不是要漕运图?”祝云开口回答。

    “叶公子给你了?”

    萧关月美眸微微张大,伸手接过了卷轴。

    祝云被他这么一看还略有些难为情,她目光偏了偏,眉头微挑,干巴巴道:“翻进书房找个卷轴而已,不过是探囊取物的小事。”

    虽然这样说,但祝云还是很怕他这种端方君子听见如此道德界限模糊的事情后,板起脸来说教,毕竟对面是雇主,拿人手短,她也只能站在这儿洗耳恭听了。

    谁料,萧关月笑意漫进了眼底,竟是闷闷地低声笑了,笑得人耳廓酥麻,道:“没想到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得心应手。”

    祝云被他笑得热意上脸,只觉得头发丝都被蒸熟了似地。

    如何从守卫森严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拿走东西是她那几年的日常。

    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师父锻炼她轻功基本功的手段,比如去郡守府偷美貌小妾的肚兜,去驻守兵营里偷军曹的破酒壶,她都做的十分熟练从未失手过,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被眼前人笑上两声,祝云却觉得自己背后如同蚂蚁在爬,不自在极了。

    于是连忙催促两句,“快看快看,看完我还要原封不动得还回去呢。”

    萧关月敛了笑容,神色认真的打开卷轴,整个陇州城的河流走向,都清晰标注在了上面,连各段漕运的官兵驻守位置都标得分明。

    祝云只庆幸那烛光足够昏暗,月色不算明朗,刚刚没有把她的窘迫摊开来无所遁形。

    “果然。”

    萧关月指着其中一条河流,松烟墨香随着他的动作四散开来,祝云鼻翼动了动,向他的手指靠近了些。

    “泾河就是叶家浣苑中那条曲水流觞的上游。这条河流一直延到外城墙,想必是有人在灌木丛处抛尸,头颅不小心滚落在河水中,又阴差阳错被叶家的水车引走导致。”

    “那尸体呢?”

    “如果我猜得没错,大概是已经顺着另一条湍急的支流流出了陇州城外。只是头颅形状略圆,才没有被泾河的另一条湍急的支流带出城外去。”

    “河水在雨季甚至可以日行千里,如今估计已经汇入渭水河,此时正值丰水季前,百姓们引渭溉田流向四面八方,此刻再想寻回,无疑是大海捞针。凶手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在这里分尸,就是认定官府找不到完整尸体,无法断案。”

    祝云闻言点头:“这么说来,凶手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借河水藏尸,能把泾河的流向摸得这么清楚,恐怕不止是本地人那么简单。”

    说到这儿,两人对视一眼,祝云清清嗓子,道:“那天晚上,高鹤鸣已然魂不守舍,却仍避开了侍从的搀扶,还有那头颅的状态...”

    “如果是高鹤鸣本人,断然不会至他妹妹于死地,据我所知,高家娘子说亲的夫家,也就是户部侍郎冯正的儿子,虽然只是侍郎,冯正此人却在左右逢源这件事情上颇有造诣,如今冯家家中后辈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嫡子更是每日流连花丛,一大把年纪也没个正妻,家中妾室却已经生养了许多孩子,他在朝堂中后继无人,也许高家正是看中了这点,才让高婉顺嫁过去,正好能为高鹤鸣他谋个好前程。”

    “所以,他没有动机杀了他妹妹。”

    祝云点头称是。

    “那便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

    ......

    长夜漫漫,已过子时。

    沈归海正规规矩矩地躺在榻上酝酿睡意,昏昏然。

    忽然一阵夜风袭来,他在将睡未睡的朦胧间皱了皱眉,脑中刚划过“难道是窗没关严”的念头,一只冷酷铁手就把他的被子掀开来。

    “小大夫,起来。”

    少年清冽的嗓音在他耳边乍响。

    他还做出反应,就觉得身子一轻,外袍胡乱披散在身上被一起裹挟了起来。

    待缓过来时,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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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迅疾,向下一看,屋脊瓦片在眼前飞速掠过刷出一道道残影,几乎是在半空中腾飞。

    腰间禁锢着的手臂如同铁棍一样死死将他夹在腋下,如同扛麻袋一样带着他在陇州城内飞奔。

    抬头,少年瘦削的下颌线划出张扬的弧度。

    不是祝云还能是谁?

    “祝...祝少侠!!!”

    祝云斜睨了沈归海一眼,空着那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小声些,你是生怕夜巡的士兵不知道咱们在闯宵禁吗?”

    “唔唔呜呜呜?”咱们要去哪?

    沈归海用眼睛询问道。

    “去郡守府衙的仵作坊瞧瞧!”

    一边说着,一边长臂一甩,将沈归海稳稳当当放在了一处厢房前。

    沈归海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大的人形物件一般被祝云捏扁搓圆,随意处置。

    即使有石灰吸附味道,当祝云打开厢房的窗时,二人还是闻到了一股直击心灵的腐臭味。

    祝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澡豆塞在鼻孔里,又递给沈归海两个,沈归海学着她的样子弄好,趁着二人进屋之前的间隙连忙问道:“带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祝云灵活的翻身进去,落地没有弄出一丝声响,头也不回的低声道:“验尸。”

    沈归海正系着外袍衣带的手一顿,道:“高家娘子?”

    祝云冲他招手,点了点头。

    沈归海也准备像祝云一样轻巧巧的翻窗进去,但实在是没有淬炼过体术功夫,翻窗的动作显得带着几分笨拙,一条腿卡在窗棂上,另一条腿废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迈进来。

    “呵呵...窗户太高了。”

    沈归海尴尬道。

    祝云实在看不过去,几步走近拎着腰带将人带了进来。

    果不其然,这屋子中铺着厚厚的石灰,每个遗体上都铺着白布,为了保证某些尸身不腐,屋子内的温度很低。

    由于只有一个头颅,祝云和沈归海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也许是因为高家地位比其余遗体的人家都高些,单一个头颅也被仵作小心保存着,甚至还贴心的放了冰块和香片。

    祝云掀开白布,肿胀破溃,几乎无法辨认五官的头颅就这样展现在二人眼前。

    “你看看,这头颅有何不对劲?”

    毕竟是偷闯进来,沈归海也没犹豫,只是隔着白麻布仔细按了按,瞧了瞧,便道:“颅骨多处碎裂,眉弓、颔骨皆已破损不堪,骨相难辨,皮相更是被水浸泡腐烂,只能依稀辨出五官清秀。”

    祝云挑了挑眉,沈归海和那仵作说的几乎一致。

    她又继续追问道:“你觉得,这头颅,是男子,还是女子?”

    沈归海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他又凑近瞧了瞧,沉吟片刻,道:“实话说,没有其余的肢体,头颅能够分辨男女的眉弓和颔骨皆碎,皮肉更是烂的不成样子,依我看是无法分辨的。”

    “你的意思是...”

    沈归海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祝云。

    祝云点了点头,道:

    “若真是如此,我只能说,凶手确实是心狠果决,胆大心细。”

    ......

    ......

    第二日,庞时添刚刚上值,便见到随从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他眉头都没抬,淡声问道:“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

    “大人,大人,门外有客。”

    “谁啊?”庞时添不耐烦的撂下茶杯。

    “是那位关公子!”

    庞时添回想了下,这才想起那日在叶府见到的那位清风朗月的青年。

    “他什么也没说,只拿出了这个。”

    随从规规矩矩地将字条递上,庞时添打开字条,只见其上写了“便宜行事”四个大字,角落里压着一枚符印,金银龟纽紫绶,非三师三公而不可得。

    庞时添手腕一抖,差点将手中纸条抖落在地,又赶紧狼狈的接住,嘴上连连喊道:“快,快将关公子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