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拍了拍凳子,示意她坐下,黎清禾乖乖地坐下了。
“滴——,让他人开心,加2分。”
黎清禾叹了一口。
“我伺候你洗头,你叹什么气?我都没给我妈洗过头。”
“谢谢江大少爷。”黎清禾无奈地说。
江澈嘴角没下来过,托着她下巴,让她头往后仰,黎清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头发越过椅背撒了下来,江澈拿着花洒试了试水的温度,轻轻地冲在她头上,“温度可以么?”
“可以。”
他把她的整个头发都打湿了,顺着水流摸着她的头发,全都打湿了之后,关了花洒,挤了洗发液,揉出泡沫,轻轻地在头皮上按摩。
黎清禾仰着头看着他的认真的样子,这个死亡角度下的江澈,你别说,依然挺帅的。棱角分明的下颌角,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眼睛即使是往下看的,也能看到深深的眼窝和双眼皮褶皱。
黎清禾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因为仰着头,脖子整个对着天花板,这个咽口水的动作和声音格外的明显,对天发誓,她真的只是喉咙干,她从醒来喉咙就干的发紧,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
江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憋笑,黎清禾觉得太尴尬了,“有点渴,我到现在没喝水。”
江澈忍着笑,“我知道。”
“真的。”
“我又没说什么。”
黎清禾想死的心都有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洗完了头,黎清禾催促他赶紧出去。
“你要先喝口水么?”江澈调侃她。
“我一会自己出去喝。”黎清禾脸已经红的不行了,把他推出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江澈笑着走了出去,刚出门就撞上了从房间出来的小黄。江澈穿着浴袍,脸上挂着笑,很难不让人多想。
小黄瞪大了眼睛:“江,江总,早。”
“早。”江澈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走回了自己房间。
这两人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黎清禾站在淋浴头下抬着手,尽量不让水沾到伤口,水从头上流了下来,闭上眼忍不住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摇了摇头,这叫什么事啊?这才几天,就睡在一张床上两次了!
她当然知道江澈的心意,也相信这份心意。她不想回应,不是因为什么不是一类人,差距大,那是她应付别人的借口。她做鬼差的这些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爱这件事就是没有理由,莫名其妙的,不然黄泉两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彼岸花,年复一年心甘情愿地怒放,鲜红色的花瓣在黑夜里触目惊心。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从前只想拼命攒分,攒够了就回去,重新投胎去过真正的人生。此时此刻她开始思考,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除了倒霉点,她从一个婴儿长大成人,上学工作,混蛋父亲,可怜母亲,现在甚至经历亲人死亡,这不是真正的人生么?比悲惨,这世上还有很多比这种人生更让人绝望的人生。她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有温度,有思想,有感情,她可不可以把这个人生就当作一次转世呢?
咚咚咚,有人敲门。黎清禾关了淋浴头,“谁啊?”
“黎小姐,我是李阿姨,少爷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了,谢谢,我马上就好了。”
“好,黎小姐,我给你倒了杯水在桌上,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好,谢谢。”
黎清禾快速结束,穿好衣服,吹完头发走了出来,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水一口气喝完,走了出去。
小黄和江澈都坐在桌前在吃早餐。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她,黎清禾有点不自在,尤其小黄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她装作没看到,拉开凳子,坐在他旁边,开始沉默的吃早餐。
江澈站起身,走到客厅把昨晚放在茶几上的急救箱提了过来,放到餐桌上。小黄立马站起来,“我吃完了,我去检查一下车。”识相地走了。
江澈把碘伏和消炎药拿了出来。黎清禾立马放下筷子说:“我自己来吧。”
“你吃你的,你这伤口在手肘,你自己怎么弄?”
黎清禾已经放弃了抵抗,随便吧,“谢谢。”
回去的飞机上,黎清禾依旧和小黄的座位挨在一起。从坐下开始,小黄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黎清禾装作看不见,闭上眼睛装睡。
“哎。”小黄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肘戳了戳黎清禾的胳膊。
黎清禾睁眼,“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叫什么话?小黄偷偷看了眼斜前方的江澈,江澈闭着眼睛在休息。他压低声音,“你倒是说的清楚点,我也好知道以后怎么跟你相处啊?”
黎清禾懒得理他,但也确实觉得小黄是个非常好的同事,除了第一次把她丢在江澈家里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同事,相处也挺愉快的,“我是你同事,你怎么对同事就怎么对我。”
小黄看出来了她不怎么想说,跟她当同事的这段时间也没有见她对老板很殷勤,不像那种要傍大款,进豪门的人,小姑娘不矫情,不喊累,看着也是踏踏实实的。既然人家不想说,他也不好追问。
黎清禾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我跟江总有点往事,但没有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哦。”小黄应了一声,但是心里想,我才不信。
回到江家,刚下车,林忆安就迎了过来,抱住江澈就开始哭,
“小澈啊,林姨对不起你,要是真出事了,林姨就是赔上命也不够啊,都是林姨的错。”
“林姨,我没事。”江澈安慰的拍了拍林忆安的背。
林姨抱着他哭的停不下来,“你要真出事了,我死都要拉着他陪葬。你放心,他不敢再做什么了,他已经对我保证了,他如果再犯浑,我亲自把他送进警局。”
江澈没说话,拍了拍林姨的胳膊,“林姨,你早点离开他吧,他不是个正常人。”
“我会的,手续还在办,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恶魔待在一起。”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
“好,林姨实在对不起你,我都没脸见安哥和静姐了。”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江安和王静朝他们走过来,江安依旧没有消气,
“当年就不让你们在一起,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一个成天打架的小混混能是什么好人!”
王静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别生气,你不能生气。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人没事就好。”
“爸,我没事,你别生气。”江澈走过去扶着江安的胳膊,“多亏他两救了我。”
“清禾,小黄啊,真是谢谢你们,快进来,饭都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别在这站着了。”
“没什么,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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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工作,应该的。”小黄一本正经,“多亏了清禾,为了救江总,命都不要了。”
“都是好孩子,快进去吧。”
小黄朝她挤了挤眼,黎清禾没理他。
一顿饭吃完,终于要回江澈家,黎清禾实在有点担心狗子的状况,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请假回去看一眼,坐在副驾上不停地通过后视镜偷看江澈。
“今天没什么事了,一会到家你们就可以下班了,最近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快到家之后,江澈开了口。
终于!“好的,谢谢江总。”
“谢谢江总。”
车开到门口,黎清禾不准备下车,准备等江澈进屋之后,直接跟着小黄,让他捎她一段路。
江澈敲了敲她的车窗,“你下来。”
“啊?”黎清禾打开车门,走出来。
“你要回家的话,开我车回去,8点之前赶回来,我怕万源还有其他动作,最近还是防着点好。”
“哦。”黎清禾没好气地说,打工人的无奈。
“你要是不放心小黄的话,可以把它带过来。”
小黄正在后备箱拿江澈的行李,听到自己的名字,探头啊了一声。
“我的狗,不是你。”黎清禾走到他旁边,也拿出她的行李。
回去的路上黎清禾心想,小黄才不会过来呢,这么多年了,连她家都不怎么进,怎么可能来这?这里都没什么人,万一他们都不在,小黄连讨饭都讨不到,还是多去买几袋狗粮吧。
拎着几大袋狗粮的黎清禾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汪,汪,汪的声音,小黄兴奋地围着她转。
“我跟江澈出差了,以后可能更忙,我给你买的这个,你自己藏一下吧,没吃的时候你就吃这个。”
“汪。”
“你想藏哪?你带我去,这这么重,你拿不动。”
小黄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公园,冲着灌木丛叫。
“这啊?”
“汪。”
黎清禾把狗粮放了进去,她也好久没逛公园了,以前倒是经常跟狗子一起逛,坐在草地上,小黄蹲在她旁边,她把小黄抱在怀里。
“我妈死了。”
小黄扭头看着她,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我都不知道你爸妈是谁?你爸妈应该不在了吧。”
“汪。”
“你出生的时候什么样?听说母狗都很护小狗,你为什么跟他们分开啊?”
“汪,汪。”
“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咱两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怎么说我俩也算有缘了,一块上班,一块受罚,这世界这么大,居然还能碰上。”
“汪。”
“行了,别汪了,我回去拿点东西走了。”黎清禾站起身,准备回家再收拾点衣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江澈让你去他家,你去么?”
“汪。”小黄跑到她脚边。
黎清禾瞪大了双眼,她本来不打算问,这么多年,小黄连她家都不过夜的,更不可能去江澈家过夜的。
“他家那块晚上阴森森的,你睡外面有点可怕的啊。”
“汪。”
“你以前跟江澈那么好啊?”
“汪。”
黎清禾撇撇嘴,“行吧,那一起走吧。”
小黄兴奋地摇着尾巴,走在她前面,迫不及待。
黎清禾看着它那摇上天的尾巴,想踹它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