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尔躺在病床上用手机恢复弟弟贾马尔的消息,屏幕突然切了出来,来电显示的是一个让他皱眉的名字。
德肖恩·布莱克,查拉帮的头目之一,也是一个趁老大病倒期间拼命揽权的疯子。
他和泰瑞尔同岁,却比泰瑞尔狠十倍,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镶金边的尖牙,泰瑞尔每次看到这个名字在屏幕上亮起,都仿佛看到一条毒蛇从水里探出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来点,把声音压到最低。
“德肖恩……?”
“泰瑞尔!我的好兄弟!”德肖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那种假得要死的热情,“听说你被子弹热吻了?怎么样,死不了吧?”
“还活着,不过半条命没了…”泰瑞尔用气声回应道,中间还故意夹了一声闷哼,像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医生说子弹差点打穿肠子。我现在连说话都疼,放屁都得按着肚子。”
“这么严重?唉,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有个肥差想要找你。有人花钱让我们去清扫城东那片废弃工业区。你知道吧,那边大部分是些半死不活的小作坊,而且最近越来越空。雇主说了,其他房子不用管,只搞一栋白色房子。事成之后,分你这个数!”
德肖恩报了个充满诱惑的数字,足够弟弟贾马尔读完整个大学!
泰瑞尔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是脑子里很快响起了林筱筱的话:“但是如果你出院了,死的人可能就是你。”
那个东大来的留学生有种神奇的魔力,他不信神,但是愿意信她。
泰瑞尔用一声特别纠结的呻吟拖了几秒,然后才道:“德肖恩……我真的很想去。你知道我一向能打,而且从来不怂。但医生说我起码要躺两周,提前出院伤口会崩,肠子可能就真烂了。兄弟,你说我要是真去了,别说帮你清扫,怕是还要你分心照顾我。拖你后腿的事我怎么能干呢?”
不等对面说话,泰瑞尔又重重叹了口气:“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离不开人,我弟弟在学校因为学业被教授惩罚,这几天禁足出不来。我手下能用的几个也一个个像撞上瘟神一样,不是被妈妈揍了一顿下不了床,就是在巷子斗殴里受了伤,巷子里的斗殴啊,他们都能受伤!他们是有多不中用!!!咳咳咳……”
泰瑞尔“越说越气”,气得自己一口气没顺上来,开始剧烈咳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德肖恩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冰冷:“行吧,你好好养伤,等你好起来,我们再聊。”
电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
…………
德肖恩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手机在光滑的实木办公桌上滑了一段才停下来。
“啧啧,你们看看,我伯父他老人家放在卧室的书桌都这么光滑明亮。”
他坐在查拉帮老大卧室这张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两条腿在宽大的书桌上翘着,锃亮的皮鞋鞋底正对着四柱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
那是他的亲大伯,查拉帮的现任老大,拥有曾经让湖滨市整片南区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现在的他,却瘦得像一具裹着薄被的骷髅,枯瘦的手臂伸在被子外面,维持他生命的营养补剂顺着输液管流入固定在他手背上的滞留针里,成为他目前仅能依靠的一点生命燃料。
床头柜上放着刚刚换下来的空药瓶,那是德肖恩今天下午亲自拿来的“补剂”,里面加了他连续放了三个月的微量重金属,这种“补剂”每次都是他亲自拿来,然后亲眼盯着它被一点一滴地输入老人的身体。
三个月,时间也差不多了。
德肖恩吐了个烟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枯瘦老人,嘴角的弧度慢慢耷拉下来,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房间里除了他还站着三个人,最靠近办公桌的是一个绰号叫“断牙”的壮汉,也他的头号心腹。
他的脖子上纹着一只呲着牙的狼头,手臂粗得像别人的大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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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是查拉帮老大的贴身保镖,也是他安插在老大身边的眼线,一个绰号叫“老鼠”,负责盯着每天的访客记录和药品更换频率;另一个叫“轮胎”,负责在老大每次病情有好转迹象时偷偷调整点滴剂量。
“泰瑞尔那个垃圾,果然只能做些收保护费的活,干不了大事。”德肖恩站起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断牙立刻凑上来给他点火。
德肖恩拿烟点了点断牙:“这次你带几个兄弟去。记住雇主说的,不要活人,只要尸体。”
断牙舔了舔嘴唇,眼里流露出亢奋:“放心吧老大,这可是我最爱的工作!”
“这活儿没什么难度,干得漂亮点,别给我丢人!我晚点会过去收场。”
断牙嘿嘿笑:“我保证,老大你到了的时候,只能看到地上躺着的死人了。”
德肖恩点头,然后起身走到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毒得只剩一口气的老人。
他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脸颊,动作毫无尊敬可言:“我亲爱的大伯,我出去给你赚点药费,你在家好好休息哦,再撑一撑,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的,要乖些,好吗?”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走廊里忽然传来开门声和老比尔沙哑的嗓音:“德肖恩今天也在?”
德肖恩眉头皱了一下,朝断牙挥了挥手:“你们先走。按计划行事。”
断牙点了点头,拉开门大步走出去,正好撞见老比尔。
老比尔已经走到卧室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亚洲女人。
断牙侧身让过他们,目光在林筱筱脸上停了一瞬,十分轻佻地挑了下眉。
林筱筱目不斜视地跟着老比尔走进卧室,用控感影响着一只大蜘蛛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断牙的衣领里。
断牙和两人错身而过,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过了两秒,走廊里传来一阵尖叫和东西碰撞跌落的声音,林筱筱唇角弯了弯,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