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认双子后[GB] > 15. 是谁!?
    那道声音,那道熟悉的、令他安心、让他在意的声音已经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围拢与医生的低声交谈。

    检查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伴着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新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注入,冷意从血管一点点漫开,十几分钟后,众人陆续退去,他的世界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可死寂之下,却并不安静。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先是一点点的碰触感,细微的痒意,几不可察,让他以为只是错觉。

    四下无人,连呼吸声都没有;私人医院,安保足够严密,绝不可能有人误闯……这种被触碰的痒意,应该是药剂带来的短暂影响,很快就会消失的,男人头脑清醒,理智地做出判断。

    可下一秒,那被判定为虚假的幻觉,便狠狠击碎了所有的判断。

    身上,理论上应该是被褥的位置,却仿佛有个不存在的透明人,无声地将他揽进怀里,急切地,裹挟着他卷入一场风暴中。

    安静的病房内,空气循环仪无声运转着。

    微风拂过病床上的男人,他一动不动沉睡着,神态安详。

    突然,男人安稳放在身侧的手指毫无征兆地颤跳了一下。

    床边的心电监测仪也随之紊乱,原本平稳的曲线,上下波动尖锐,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着。

    如果医生还未离开,肯定能发现男人心跳加快、体温飙升,此刻正处于极度惊骇的负面状态中,也许还能从部分肢体功能的恢复中,欣喜做出男人病情有所好转的诊断。

    但可此刻,病房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人留意到这一变化。

    就连男人自己都自顾不暇,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而是将全部意志力都用来压制体内那股陌生的感受上。

    输液袋里的药液还在一滴滴往下落,每一滴坠入液面,都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一圈叠着一圈,波纹慢慢扩散开来。水波越来越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呼吸越来越乱,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也跟着那起伏,轻轻晃动着。

    压力到达了某个极限。

    空气中无声地砰了一声,震耳欲聋,像烟花爆裂、羽毛纷飞,浓郁的雪松气息骤然霸道地扩散开来,充斥进病房的每一个角落,一寸又一寸,探索着另一个信息素因子的存在,却始终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是谁?

    够了,够了……够了!

    黑暗意识中,他无声地皱着眉头,用力摇了摇头。

    到底是谁?愤怒的火在燃烧,灼得胸口发烫,隐隐的猜疑并不确定,让愤怒也变得不真切,但只有保持愤怒,才能让他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想要拒绝,但却连摇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入无底的黑色深渊。

    身体从来没有这样颤抖过,灵魂从来没有如此破碎。

    黑发被额头细密的汗水濡湿,黏连在脸上,在压抑到极致的时候,恍惚间,男人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一道熟悉的声音,女声在和他说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与安慰。

    她是在对他说话吗?

    当然。

    她是他的未婚妻,当然是对着他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发自内心的抗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骇人的酥麻快感涌来,内心压抑的痛苦,轻而易举地,翻涌成海啸般汹涌澎湃的浪潮。

    原本还能忍耐、承受的感官,突然变得无比敏锐,乘以千倍万倍的敏感。

    空气中,雪松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凝为实质,就连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纷乱沉重的脚步声,也在这气息的层层阻隔,变得模糊不清。

    男人什么都听不到。事实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监测屏幕上的某条曲线,渐渐拉成一道冰冷无机质的直线,只有心跳仍在快速地跳动着,仿佛跳出胸膛一样激烈。

    狂风呼啸,海风卷过松林,苍劲的绿树无处逃避,瑟抖着,被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直至不堪重压。

    痉挛的身躯僵直在某刻。

    门被推开的同时,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犹如脱水许久的鱼一样,近乎贪婪地仰着脖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是信息素暴动!”

    “抑制剂!!全给我。”

    “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无法进入病房,我们需要医疗车。”

    急促脚步声杂乱而至,冰冷器械相撞发出刺耳脆响,防护隔离门落下,一群医生和护士护簇拥着信息素覆盖喷雾设备匆匆涌入,直直冲向病床上的男人。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在喊问道:“家属呢?家属在哪里,今天探望病人的两位家属都在哪里!”

    ————

    “是不是有人在找我们?”

    沈知芃直起身,侧耳仔细聆听片刻,仍有些不确定:“听不清楚,该不会是黎又明那边有情况吧?不行,我得过去一趟。”

    “不准去。”黎琛哑着声音说。

    他双臂牢牢地圈住沈知芃的腰,以她已经习惯了的那种霸道语气,一口否决道。

    鉴于过往经验,沈知芃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耐心等待着黎琛的下文,然而,足足等了一分钟,也没见黎琛接着往下说理由。

    沈知芃低头一看,黎琛半合着眼睛,呼吸均匀,俨然已经睡着了。

    “喂!”她无语地推了推黎琛。

    黎琛一下子惊醒过来,哑着嗓子抬起头,睡眼惺忪:“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的,沈知芃心软软的,突然觉得黎琛有些可爱,睡着可爱,哑着嗓子也可爱。

    其实,也难怪黎琛声音哑成这样。谁叫他刚才一直在胡言乱语,拦都拦不住,又是哭又是骂又是求的,重了也不行,轻了也不行,这么一通闹腾下来,嗓子自然喊哑了。

    累得睡过去更是不奇怪,他在外奔波这几天,肯定没有在家里休息的好,大半夜又被她折腾了这么久……

    沈知芃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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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怜惜,还夹杂着一丝不好说的骄傲。

    她不自觉放柔声音:“没事,你睡吧,我不叫你了。这个房间是我平常留宿的,轻易没人过来,你可以再睡一会。我去黎又明那里看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你去做什么?不是刚从那里离开嘛。”黎琛有些不情愿,他起身的动作凝滞了一下,他顿了顿,脸颊有些泛红,但仍坚持说道,“也就过去了几个小时,有什么好担心的。那里有护工、秘书和医生在,用不着你,你不用过去,就安心陪着我就好了。”

    “怎么陪?”沈知芃问。

    黎琛哑然了,脸颊原本淡淡的红蔓延到了整脸,他有些结巴地问道:“什么,什么怎么陪。”

    “是陪你一起睡,还是要继续试试……”

    “沈!知!芃!”

    骤然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沈知芃应了一声,黎琛却不肯说话了,他猛地将埋进了被子里,任凭沈知芃怎么轻言细语哄逗,也不肯露头。

    看着被子下鼓起的一团白色,沈知芃顿了顿,忍不住笑了。

    说起来有些好笑。可能是因为太紧张窘迫的原因,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倒不是沈知芃不想发生,纯粹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她一试,黎琛就直喊疼,这能怎么办?只能算了。

    黎琛倒是很坚决,坚决不许她走,眼里含着泪还嘴硬说不怕疼。

    但AO结合应该是两情相悦、两方快活的事情,哪能一方忍痛、另一方享乐的?沈知芃当然是拒绝,偏偏黎琛又很固执,怎么也不肯放过她。

    几番拉扯过后,眼看箭在弦上实在应付不过去了,没办法,沈知芃只好用了些别的办法哄黎琛开心,还好,倒也哄得开心。

    沈知芃下床,避开地上散乱的衣物,简单洗漱过后,走到衣柜前,从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备用衣服换上。

    弯腰时,黑色紧身裤紧紧裹着腿部线条,利落一提将裤子穿妥,她随手捞过宽松的白衬衫套上身,袖口微垂,指尖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着纽扣。

    回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中探出脑袋的黎琛,沈知芃开口问道:“回来会给你带东西吃,你喜欢吃什么?甜羹要吗?”

    “不要!”黎琛垂着眼神色恹恹地摇头。

    又怎么了?沈知芃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但黎琛却不知道在别扭些什么,硬是避着不肯看她。

    哎,命苦啊,小少爷昏迷不醒,大少爷现在也有小少爷脾气了,沈知芃想。她自觉今天哄人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没有心思去猜这位大少爷的心里、九转八弯的都弯弯绕绕了些什么,便干脆利落地道别:“好,那我先走了。”

    咔嗒一声,房门关上,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黎琛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不禁坐直了身子。他手指收紧,缓缓攥成拳,心里有些气恼:沈知芃说走,竟然就真的这么走了。

    刚才的困倦仿佛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黎琛一会开心,一会焦躁,脑海中满是胡思乱想的各种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