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又明:……”
黎又明突然觉得他有些热,脸很热,嘴唇也很烫,浑身都很燥热。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几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
她看出来了。
沈知芃看出来了。
沈知芃是知道他是在装睡,所以才故意凑过来亲他的,而他还在傻乎乎地开口试探!试探她到底对他有没有动心。
刚才的惊喜瞬间全变成了恼怒,黎又明被气得一时间感觉血气往头顶涌去,沈知芃,奸诈!狡猾!这个可恶的Alpha!竟然敢戏耍他!
“沈知芃!谁允许你这样对待我,你知道你在面对谁吗?你你…你!”他脸色涨红,话不成声。
沈知芃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黎又明,不知道他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脸色先是红又是白,一会发火一会委屈的,就连袖子里握成拳头的手都被气得微微颤抖。
Omega都是这样吗?还是只有黎又明才会这样一点就炸,沈知芃想。
她的视线在黎又明的眉眼上缓缓划过,有些纳闷。
原本就艳丽的眉眼,因为那份怒火而变得更加生动起来,真奇怪,黎又明生起气来反而更好看了。
黎又明胸膛起伏,放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尖锐的痛感在手心跳动着。
他猛然站起身,漂亮到精致的脸上全是怒气。
“沈知芃!你看什么看,不许看,说话!”
他大步走过去,紧紧握住沈知芃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声音中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沈知芃总是给他一种疏远淡漠、看他热闹的感觉,她明明就在他面前,离他这么近,他却觉得她离他那么遥远。他一直以来为之的东西,不管是他的地位、他的权利、他的尊严,还是他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在沈知芃面前都仿佛不存在一样,他站在她面前,仿佛什么光环都不在,只剩下赤条条的一个人。
明知他在装睡还故意亲他,咬破了他的嘴唇,这些也就算了!可她竟然……她竟然没有继续下去,难道他对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她是不是看他像看一个笑话一样!?
脑袋中快速着闪过各种念头,黎又明恍然间,突然惊觉自己到底真正在气什么。
气来气去,恨来恨去,不过是恨她不够爱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黎又明更恼怒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恼怒不是对沈知芃。
沈知芃这样戏弄、侮辱他,他竟然不但没有恼怒,还隐隐地渴求她的触碰。多下贱啊!在沈知芃面前,他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自作多情,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地等着让人玩弄,但就算这样,沈知芃竟然还不继续玩下去!
一时间,黎又明气得浑身颤抖,感觉大脑嗡嗡直响,浑身骨节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铺天盖地的恨意几乎淹没了他,让他喘不过来气。
直到他听到一声叹息。
“真是个笨蛋。”沈知芃柔声笑着。
她拉着黎又明的手,揽住他的腰,耐心地引着他坐下,淡淡的馨香笼罩住他。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装睡,也太明显了,你装睡好歹也装得像一点呀,谁家好人喘成这样了,还能在那里睡得沉沉的呀?”沈知芃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气球的结被一只无形的手打开,黎又明原本的恼怒很快就泄了气。
“我又不知道!”他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他又没有在睡梦中被亲吻过,怎么会知道,睡着的人被亲吻后是什么样子的,黎又明不忿地反驳回去,换来的是更大的笑声。
在他的死亡凝视下,沈知芃收敛了一些,但眼睛还在笑,笑得很大声,都有些吵闹了。
“不好意思哦,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沈知芃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只是觉得有点可爱。”
黎又明:“……”
他涨红了脸,嘴巴张开又闭上,欲语又休,沉默半响后,最后也只是哑着嗓子说:“……不要胡说。”
他抬起脸,看着沈知芃,慢慢闭上眼睛。
也许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也许是很长的时间,空气中有细微的风声,幽香氤氲开来,一记轻柔的吻如晚风拂花,轻轻落在他唇间。
不同于刚才的粗暴,这个吻轻柔又小心,好像只是单纯打算认识一下对方的嘴唇,或者简单打个招呼,呼吸和心跳声混在一起,他们非常生涩地碰触或者轻轻含着对方。
片刻后,两人缓缓分开,结束了这个纯情得过分的吻。
黎又明看向沈知芃,她的目光没有了平常的淡漠,湿漉漉带着水汽,带着一点忍耐的欲念。仿佛实质般的目光,游走在他的脸上,让黎又明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那是一种Omega面对Alpha,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想要逃走的生理反应。
但他不想逃。
相反,他想要她永远这样看着他。
空气中的牡丹花香愈发厚重,铺天盖地一样涌上来,焦躁、试探和隐隐的渴求,共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试图包裹住它的猎物。
沈知芃顿了顿。她能清晰感受到信息素中求欢的意味,Alpha的本能让她血液沸腾,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想要征服,想要暴力的施虐。
但……看着脸颊潮红的黎又明,沈知芃后退一步,她被欲望冲昏的脑袋猛地回过神,理智回归了高地。
如果是黎琛,她也就半推半就了,可眼前人不是黎琛、而是黎又明啊!
和哥哥订了婚约,然后标记弟弟,她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啊!沈知芃看着黎又明,恍惚间,她看到她的婚约像奶油一般缓缓化开。
沈知芃不动声色地连连后退,对上黎又明沉沉瞪着她的视线,她尬笑了几声,抓住门把手。
“那个……我忽然想起工作上还有急事,得先过去一趟。”
智能门锁的开门声响起,但紧接着,是冰冷的提示音:当前门锁已使用最高权限锁定,无法开启。
黎又明收起终端,阴沉着脸起身看向她,语气冷硬:“别找借口,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
“沈知芃,你再敢敷衍我,我一定要让你吃点苦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过来,迫不及待的去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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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刚威胁完人,下一秒就要兑现,让她尝尝滋味似的。
简直是倒反天罡,他给她请假的事她还没追究呢,黎又明居然先倒打一耙了。
沈知芃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的承受着热切的探索。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周遭空气温度飞速攀升,黎又明的信息素浓郁到近乎失控,完全是情热期才有的状态,那股灼热仿佛能穿透空气,蔓延到她身上。她的后颈发烫,腺液跳动着胀痛,就连体内的信息素,也跟着躁动起来。
黎又明的情热期到了。
沈知芃再没有心思追究谁对谁错了,心里就是一个念头,她得快点离开——
再不离开,她也要忍不住了。
“黎又明,开门!你信息素失控了,快开门,我去给你拿抑制剂!”沈知芃沉声说道。
Omega的情热期分三个阶段,前兆期、情热期、泛尾期。黎又明现在还处于相对缓和的前兆阶段,只需要及时打抑制剂,给予足够的安抚、照料,就能缓解他的不适,使其安稳过渡并度过情热期。
此刻绝对绝对不能标记他,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都会打破他身体的平衡,加速正式情热期的爆发。
“……黎又明?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沈知芃用力摇晃着黎又明的肩膀,感觉不到一点回应。
黎又明当然没有听到。他脑中的理智已经全部溃散,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着,在咸湿的海风气息的引导下,循着本能,贴近那个唯一能给予让自己快乐的人。
迫切又毫无技巧的吻胡乱落下,沈知芃伸手去挡,黎又明便像某种攀爬大树的藤蔓一样,顺着她的手臂攀援而上。
他带着一点哭腔喘息着,试图引着她的手往下,“沈知芃,我好难受,帮帮我。”
“忍一下。”沈知芃用了点力气,才挣开了那软绵绵的拥抱,她艰难起身,“房间里有抑制剂,等等我,我去拿。”
黎又明没有回答,只是无知无觉地半挂在她身上,小频率的蹭着她,呼吸越发急促。
沈知芃用力咬着牙,指甲掐住自己的手掌,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抽屉、医疗箱,甚至保险箱里、所有可能存放抑制剂的地方她全都翻了遍,但空的,空的,到处都是空的。
她不死心,试图打开房间里的信息素抑制装置,但不管是换气系统,还是抑制剂喷洒功能,全都没有反应。
天杀的,今天她是必须要死在这儿了吗?
沈知芃徒劳地拉着没有反应的门,感觉到一种由内而外的绝望和……渴望,浓烈的信息素将她彻底包裹,紧贴在身后的身躯越来越烫,那滚烫的体温,烫得她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黎又明闻上去好香,好诱人,好想标记他。
不行,不可以。
可是真的好香啊。
沈知芃的思绪逐渐混乱成一团浆糊,以至于心底开始冒出荒唐的念头——哪怕就算标记黎又明,好像也没关系吧?
毕竟她只是怀疑他是黎又明,又不能确定,不是吗?也许他就是她的未婚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