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背着疯狗攻略他的死对头 > 1. 撞大运了
    时近年关,天又落雪。

    雪花飞舞着越过牢房高墙上的小窗,晃晃悠悠落在地上,没一会,铺着零散几根稻草的地上便积了层雪。

    阴冷的牢房的角落里,隋夫人正将隋鑫紧紧抱在怀中,隋鑫长长的睫毛上结着冰霜,面上一片死气。

    “诶,诶!”狱卒握着刀柄重重敲着铁制牢门,哐哐响声,惊得隋夫人将隋鑫搂得更紧。

    狱卒凝神盯着隋鑫的脸看了一会,冷漠开口,“那个,好像死了。”

    “没有,她没有!”

    沉重的锁链声混着嘶吼,狱卒扯着隋夫人的头发,又拎着她的囚衣往一旁拖。

    隋鑫跟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而后被人拖着往外走。

    狭窄的通道,两个狱卒架着个血人走来,随意地扫过地上拖着的那具“尸体”。

    这儿看押的都是重案犯官及其家眷,血肉横飞,暴毙横死,屡见不鲜。

    可以说,进了这儿,能出去的便只有死人,和要去死的人。

    “小...妹,小妹,”血人的眼睛肿得像鸭蛋,只得勉强睁开左眼的一条缝,刚张口,裂开的唇角便不断地往外涌血。

    他正是隋鑫的亲兄长,隋淼,任他如何竭力的挣扎,也只是扭动了两下,毫无用处。

    正当两方人准备侧身过路时,隋鑫微微抽搐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拖着隋鑫的狱卒疑惑地顺着对面五道视线......对上了隋鑫呆滞的目光。

    狱卒一阵无言,又将人架起,推了回去。

    推搡之间,隋鑫侧摔在地上。

    这一摔,摔回了隋鑫的神志。

    隋鑫呼出微弱的白气,慢慢伸手摸了摸地,冰凉的,刚摸了两下,便沾了一手灰。

    她不是被大运撞了,正飞在天上么?

    飞在天上,对!那时她眼前正飞速掠过过往二十多年的生活画面,而后白光一闪,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她肯定是穿了,隋鑫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这是哪,她穿成谁。

    狱卒,铁窗。

    牢房,没跑。

    “哈?”玩她呢,她刚死,不会马上又要死了吧?

    隋鑫灵光一闪,只用了一瞬,便猜到她穿哪去了,还知道她穿成了谁。

    她穿进了《太子和臣妻》这本书里,成了书里第二章末出场,第三章最后就嘎在牢里的炮灰。

    书里主要写太子和臣子之妻的爱恨情仇,你追我逃的故事。

    而跟隋鑫同名的这个炮灰角色,又蠢又坏,胆特肥。

    她刚入京,便对太子一见钟情,为嫁太子给太子男主下药,春|药,但她被人坑了,那药其实有毒,只要中药之人定力不够与人欢好,便这辈子不举。

    而中了药的男主“理所当然”地撞见臣子之妻的女主,对女主起心动念,又在最后关头刹住脚,自此开启一段隐秘禁忌之恋。

    文中与男主一路相斗的反派,首辅庄文成,他大业崩塌的开端,便是这淮州溃堤一事。

    淮州堤在夏汛结束后,堤身开裂渗水,隐隐有溃堤之势,上头便派下了加固长堤这一差事。

    负责官员紧赶慢赶,赶在了秋汛到来前完成加固。

    谁承想,秋汛之期刚刚过半,这堤直接垮了,河水冲垮附近屋舍,良田尽毁,死伤无数。

    朝野震怒,皇帝更是连追三道皇命,将一干人等押解入京,听候处置。

    因督办加固淮州堤一事有功,而升任工部都水司员外郎的隋老爹,亦遭查办。

    隋老爹刚升的京官,屁股还没坐热,便被捋了,锦阳侯府的牌匾也被一劈两半,阖族被抓不过三日,便被定了贪墨渎职,收受贿赂之罪,听候问斩。

    至于为何隋家人仍被关在牢里,不过是隋老爹还没交代贪的钱去哪了。

    “哼,呵。”隋鑫苦笑一声,在隋夫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挪到墙角缩着,自顾自拾起根草在地上画圈圈。

    她刚才应属于借尸还魂,也就是说原书里,炮灰隋鑫刚就已经死了,不久之后,隋家一家子也被斩了首。

    回忆到这,隋鑫确信这到了第三章倒数第二页,她记得很清楚,她留了个段评:

    [家人们,炮灰跟我同名,这事也是给我遇上了,哈哈哈哈哈]

    底下一串[隋鑫你好!]、[lz赶紧全文背诵,小心穿书,狗头.jpg]

    你大爷的,悔呐。

    当初她光顾着埋头挑肉吃了,顺道吃了两口男主男二的相杀纯恨的菜。

    剧情什么的,早已划过她光滑的大脑皮层,只余一块一块的黄色废料。

    只记得那些人是在隋府池塘中找到贪墨银两。

    除夕前一日,隋家全家被拖去西市口,排着队掉脑袋。

    “...咳咳,娘?”隋鑫有些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略微心虚地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隋夫人便又低下了头。

    “还有多久到除夕啊?”

    隋夫人摸着墙上一道道刻痕,数了数,勉强扯起个笑,“两日。”

    “我们玉宁过了这个年就该说婚事了。”隋夫人声音很轻,慢慢走到隋鑫身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满眼心疼。

    隋鑫下意识想抬手护住头,又停住。

    无人察觉这个小小的下意识举动。

    阴霾萦绕在众人心头,他们深知,出不去的,有人蓄意要他们一家的命,他们如今就是在等死。

    隋鑫不这么觉得,她一直奉行着没死就得继续想法子活,现在又多了一条,死了也能换个地方继续求生。

    真倒霉啊,什么时候生活才能对她好一点。

    原书里,隋鑫记得很清楚,就写在男女主干活前头几行,女主坐在书案前,看着卷宗与男主闲聊。

    隋侯爷愚蠢无能,是替人背了黑锅,他为人和善,还会自掏腰包给贫民添置冬衣。

    比之那些人,隋侯算得上是个好官,隋家一家人,终究是罪不至此,至多判个夺爵削官,何至身首异处。

    然后,男主搞了个死后平反,就,就,就搂着女主,这样那样亲着,亲着亲着,书案上的东西就散了一地。

    隋鑫闭了闭眼,阻止废料充斥她的大脑。

    也就是说,她爹罪不至死。

    那她还是可以救一救的,若真是什么极恶蠹虫,她怕是只能陪着一起去死。

    隋鑫凭着记忆分析了一波当下有能力救他们一家子小命的人。

    这本书里的几大势力:太子、皇帝、首辅以及宁王。

    头一个,太子男主,隋鑫攥着稻草打了个×。

    就原主下药,差点让男主无痛成太监这一条,就够她一家子死一回。

    可她,不对,是原主,原主这一药,可是药出男主跟女主的缘分,怎么也该算个红娘?

    隋鑫抿了抿唇,人,不可以如此无耻,她挠了挠额角。

    跟男主这梁子可算是结下了,且男主高高在上,不染凡尘,妥妥一高岭之花,而她,差点辣手摧花。

    他怕是很想亲手除掉她这个污点,隋鑫幽幽叹了口气。

    其二,皇帝,不可能,他都连追三道皇命问责众人,怎么可能轻易饶过他们。

    而首辅大人嘛,既是皇帝宠妃淑妃的亲兄长,淑妃所出九小皇子亲舅,亦是原书活到最后的大反派,发生的每一件事儿,或多或少都能和他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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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鑫觉着,他这爹“贪污”所得之财多是进了首辅的口袋,要贼跳出来救替死鬼,搞笑呢。

    怕是恨不得她一家子赶紧嘎了,好来个死无对证,做实罪名。

    隋鑫挑着草屑,手冻得都快麻木了。

    一个大人物想小炮灰去死,就够炮灰喝一壶了,还一来俩。

    小炮灰就是这么惨,无权无势,命如蝼蚁,拼了命,也只是在大人物脚下乱窜,以逃脱被碾死的命运。

    还说不准哪天就天降臭脚,逃都来不及逃,直接被碾死。

    算来算去,就只剩下最后一方势力,宁王李淮璟。

    说实话,隋鑫很吃宁王这样的疯批人设。

    在她的想象中,李淮璟是个宽肩窄腰桃花眼,鼻挺唇薄红似血,人如妖孽,腰挂银剑,手指修长,左手食指还带着只做工繁复的银戒。

    腿直还长,那......嘶——

    想远了,她也不知她何时成了这样的性格,再性命攸关的事,她都能不当回事,刀架脖子上,她还能笑嘻嘻夸一句好刀。

    医生都说这是病,得治,可他们都治不好。

    想回李淮璟此人,他作为男二,不是男主的好兄弟,而是男主的死对头,生死大敌。

    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关系。

    不谈他二人幼时仇怨,就凭皇位只能坐一个人这一点,二人就绝不可能容得下对方。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隋鑫抓着稻草慢慢画圈,这个李淮璟,好似便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可李淮璟此人有个最大的问题。

    他是个疯子,死他手底下的人不知凡几,杀的美人更不在少数,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她如何才能让他冒着极大风险出手?

    且,不把她砍死呢?

    隋鑫越想越觉得头疼。

    原书里那些令她尖叫呐喊的片段,如今全是佐证李淮璟是个疯子的铁证。

    一想到她想活命,得跟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打交道,她就觉得在牢里等死也不是不行。

    隋鑫挠了挠头,手指绕着散落的头发,一圈又一圈。

    “玉宁?”隋夫人不知何时将乱糟糟的头发拢了拢,就站一旁惊疑不定地看了隋鑫一眼又一眼,直觉隋鑫受了刺激,疯了。

    隋鑫闻声抬头。

    妈,她嘴巴微张,声音卡在喉间,并没有喊出声。

    真像啊,隋夫人的眉眼与她亲妈有几分相像,她差点幻视了巴掌落到她脸上的样子。

    隋鑫唇角抖了抖,很快恢复如常,冲着隋夫人扯起个笑,“娘,我没事。”

    看着面前妇人眸中真切的担心,隋鑫眼前似是蒙了一层。

    她眨了眨眼,轻轻耸了一下肩,傻傻看着隋夫人半跪着搂住她,又将半块干巴馍馍遮掩着递到她嘴边。

    刑鞭狠厉,一鞭又一鞭,受刑者的叫声从凄厉到力竭,仿若就在隋鑫耳边,再拖下去,等那些人“找”到沉在池塘里的赃银,便更难转圜。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隋鑫接过那半块馍馍,三两口吃完了。

    这半块馍馍给了她莫大的力量。

    隋鑫轻轻离开隋夫人的怀抱,步伐坚定地走到牢门前。

    黑乎乎的铁栅栏,不知沾过多少人的血,染上过多少人的怨与恨。

    她一手抓着一根铁栅栏,冰凉的铁栅栏带走她最后一丝暖意,寒意从手传到全身,她将锁链晃得叮咣巨响。

    “来人,来人!”

    隋鑫一边晃动牢门,一边用尽全力吼着。

    “我要见宁王!!”

    “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

    “宁王,李淮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