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展上面的？”姜厘禾看了又看他的面部，绷着嘴，她语气戏谑。
姜厘禾眉梢轻挑：“买我的设计，明总连价都不让我开，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明霁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往嘴里塞了几颗坚果，另一只手中把玩着钢笔。
听见这话，明霁手指一顿，钢笔在桌面轻点两下：“你想多了，我看了设计，觉得设计师很有天赋，原本想把这个设计的作者招来公司，没想到是你。”
姜厘禾盯着他心口，还是空的。但那两下敲击的节奏，分明是在紧张。
一个连情绪都没有的人，紧张什么？
明霁被姜厘禾盯的不舒服，他把早早准备的合同推过去：“说正事。设计以我私人名义购买，要用在我城郊的那套房子里，我不止想要买你的设计，还希望请到你来做顾问。”
姜厘禾愣住：“明总，我的基本信息应该标注了，我做的是动物安抚设计，虽然可以等比放大，但并适用于人。”
明霁的语气没有起伏，将合同有往前推了推，示意姜厘禾看一看：“姜小姐，送上门的钱，怎么还往外推？”
姜厘禾眯着眼看他，眼神移至合同上，上面的金额远远超出了市场价：“五百万？！”
一个应届毕业生的设计，市场价顶天50万。500万，直接翻了十倍！
姜厘禾扯了扯嘴：“明总，你这是买设计的……”
“你的顾问费。”明霁起身，将手中的钢笔递出去：“本来是十万，但我担心这些钱姜小姐看不上。”
姜厘禾听见这话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
你阴阳谁呢！？
她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明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她拿起一份合同拍在他胸口：“如果我是你的员工，你可以叫我姜厘禾，但是我已经提了辞职，我想……再过几天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但如果我家只是姜氏的生意伙伴，叫我一声姜小姐也没有问题，但我并不能代表姜氏，而姜氏自然也不能概括成我。”
“可现在你想请我做设计顾问，那就得叫我姜工。”
姜厘禾抄着手，仰着头，气势一点儿不输明霁：“我想问问你，你这五百万是想买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下属，还是一个平等的合作者？”
“如果是前者，别说五百万，五个亿我也不接。如果是后者，请你拿出对待合作者的态度，重新跟我谈，别当我是什么摆设花瓶，如果你这么认为，我们恐怕也不需要谈了。”
明霁眉头轻蹙，但依旧绷直了嘴，姜厘禾以为他怎么也会辩驳两句，没想到他跟个不有一样站着不动。
姜厘禾看了眼桌面敞开的合同，她拿在手中，摔门出去后，气得直跺脚，气鼓鼓，嘴里嘟囔着：“五百万……我又不是没有，用得着特意说那种话羞辱我嘛！”
姜厘禾看了眼手里的合同，终究没舍得撕，怎么说也是钱啊，她本就是情绪上头容易冲动的人，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后悔。
回到家姜厘禾稍稍冷静了下来，她又想起毕业展的那个画面。
那只蓝色的小动物，慢慢爬上了明霁的车，一个没有情绪的人，身边跟着一只不像真实存在的小动物……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上网搜索着明霁的生平。
搜了半天也不过是对他接手明氏集团后的所作所为。
她谈了口气，给号称百事通的沈黎漾发去了消息：［漾漾，你知道明霁，他在接手他家事务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事啊。］
沈黎漾：［现在电脑不在我身边，等我回去找找，看看明天能不能发给你，之前我可特意留意过他的，但是知道的可能也不多。］
第二天，沈黎漾发来一份文档。
［明霁，二十六岁，父母二十年前车祸身亡。之后被家族送去国外，独自生活十六年后回国继任。不过，与其说是出国学习，不如说是把唯一一位正牌继承人送去了一个为他定制的囚笼。
他回国后鲜少出席活动，采访只有寥寥几个，而每个记者都问过同一个问题：“明总平时有什么爱好？”
明霁的回答永远是两个字：“工作。”］
姜厘禾翻到最后，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说的话那么难听了。
国外因为教育不同，大多的人都很直接，加之他一个冷冰冰的才六岁小孩儿，独自生活在国外，可能也没几个人能和他聊到一块儿。
姜厘禾从文件退出去，这才看见沈黎漾接着又发了一个消息。
［对了，据知情人士透露，明霁回国前曾长期接受心理治疗，据说有点儿效果。］
姜厘禾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做过心理咨询的人，现在没有情绪……”
“嘶，那这应该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没了的……”
姜厘禾手指点在键盘上：［好哒，我知道啦，辛苦啦宝贝！么么么∽］
［你怎么突然问明霁的事？你不会是初见真人，一见钟情，想要了解一下他的过往吧？］
姜厘禾平时从不过问自身之外的事情，现在主动问起明霁，沈黎漾怎么想都觉得她不正常。
再想到高中看的少女漫，不是冒着粉红泡泡的一见钟情，就是势均力敌的日久生情，不免八卦。
［怎么可能！］姜厘禾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明霁没有情绪这件事告诉他。
［你知道的，我能看见人还有小动物心口的颜色，那个颜色反应了当下的情绪。但是很奇怪，明霁的心口什么颜色都没有。］
［他之后又告诉我，说想要买我的设计，但我的侧重点是动物安抚。总之就是他很奇怪，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黎漾那边儿“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这才发过来：［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你都能看的见情绪，只有他不行，如果你真想知道为什么，靠近他、了解他，确实是最有用的方法了。］
［他不是想买你的设计吗？你可以应下来，只要要求不过分，市场价合适，对你来说不仅是调查，还能积攒经验。］
经过沈黎漾这么一说，她本就动摇的心思，更加不坚定了：［他给出了五百万的顾问费，又说设计费另算，我感觉他在羞辱我。］
［五百万？！一个应届毕业生的顾问费？！］沈黎漾没想到明霁出手这么阔绰，还是私人购置，不是说明霁生活节俭的不行嘛？
沈黎漾震惊归震惊，但还是以她那为数不多的推理能力，帮姜厘禾分析：［我觉得吧，他不是在羞辱你，他是在用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把你留下来。］
［至于你设计的侧重……里里，咱们是商人，不损害自己的利益，顺着他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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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姜厘禾沉默了，暗灭了手机，她想起毕业展那天，他站在她的设计前，一动不动，想起那只爬上车的小动物。
一个没有情绪的人，需要动物安抚设计。一个没有情绪的人，身边跟着一只不像真实存在的动物。
现在时隔好几天，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其实那个动物压根儿不存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憋屈，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非常好奇为什么明霁会没有情绪，为什么独他一个人如此特殊。
好一会儿，姜厘禾长出一口气，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裹了一个空调被，“哒哒哒”的跑进书房。
书桌上放着昨天从明霁办公室出来时，拿着的合同，她本来也是不想跟钱过不去的，但是她哪儿会拉下面子，顺着他签字。
她翻开合同看了又看，发现明霁早已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摁下了手印。
半晌，姜厘禾郑重的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翻出抽屉的印泥，也按了个红手印。
这事情做好，她瘫在了椅子上，心头想着。
明霁，我一定要搞清楚，你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这么特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怎么着也迟到了，扣不扣工资无所谓，她也不怎么着急，临近中午到公司的时候。
她先去了顶层，首席助理看见她，走过来，不等他说什么，姜厘禾掏出已经签好的合同：“拿给你们明总，剩下的那份合同，让你们明总亲自来找我，我还得和他谈谈。”
说罢，家里回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
助理看着合同，叹了口气，把合同拿给明霁的时候，转告了他姜厘禾说的话。
明霁往嘴里塞了几颗夏威夷果，看了一眼尾页的名字和手印，翻出另一份合同。
他打开手机，垂眸在公司大群搜索姜厘禾的名字，发送好友申请，却弹出“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你无法通过群聊将其添加至通讯录”这句话。
他沉默半晌：“她说让我亲自去找她？”
“是的，姜小姐好像还要和你谈谈其他的细节。”
“……”明霁没有说话，在助理出门后，明霁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看了眼时间，订了个两个小时的闹钟，在手机敲击几下，给首席助理发去消息：［在我常去的那家中餐馆定个位置，最好是包间，十二点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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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厘禾哼着歌到工位，给附近工位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又翻开那个空间设计。
这个设计她用了螺旋入口、分层材质、恒温和可调节包裹感的机械动态，外加毛绒感的接触，是专为受惊动物打造的可靠的安全屋。
不过，她签下了明霁的合同，地点还是城郊，那几乎全是独栋别墅，也不知道改设计稿纸又得耗费多少脑细胞……
姜厘禾抱着手，一想到明霁身上的谜底或许能在这期间揭晓，她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现在还不能确定明霁房子的户型，不能贸然设计，但是她可以想想卧室、书房这些可以怎么弄。
时间一晃就过去。
她打开手机，总是不见明霁的好友申请，姜厘禾啧了声：“怎么回事儿？找我办事儿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没诚意？姜大小姐要怎样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