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姜厘禾豆大的眼泪从眼角话落，她移开看着明霁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吐出来。
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般，无奈的发问：“我不明白，明霁，这是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姜厘禾还是盼着明霁能够吐露出他知道的一切。
如果明霁说他不知道，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毕竟，明霁在看见她被福乐乐抓伤之后，整个人都散发出了焦急的情绪，她也能看见明霁心口上担忧的颜色。
可是，姜厘禾等了好久，也不见明霁说一个字，他就只是站着，一动不动的站着。
恍然，姜厘禾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久久不能怅然。
原本感觉力气十足的手臂，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止不住的，微弱的颤抖。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胸腔一直在收紧。
这一个月来，明霁每天都到了她家，帮她处理好生活琐事，让她能够全身心得投入到工作当中时的所有。
都抵不过现在，明霁一字不说的场景。
她是喜欢他的。
早在第一次来妖界时，她大抵就喜欢上他了。
当时姜厘禾从福乐乐口中得知，来敲门的女生，和明霁早就认识了，她当时就觉得不舒服，或许就是占有欲作祟，或许当时，名为爱的种子就已经在她的心上扎了根。
可现在，这个已经发芽了的种子，却被明霁亲手压弯。
它长在心上，可又像是不该生长在那的侵略物种。
半晌，姜厘禾抬起颤抖的手擦掉脸颊上的泪痕，疲倦道：“我要回家。”
“……”明霁吹着眸，想要说吃了饭再回去，可是看着姜厘禾现在的模样，怎么也不敢开口，最后只落下一个“嗯”字。
-
已经回家好几天，姜厘禾已经记不清当时在妖界的感受了，只清楚的记得一件事——明霁把她留在了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收到明霁发来的信息，内容不过就是询问她感觉身体怎么样，或者就是问她吃饭没有。
可是姜厘禾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只是感觉自己对明霁的情绪很复杂。
福乐乐这几天也是，不敢与姜厘禾对视，看她也只是偷偷摸摸的看。
甚至连姜厘禾和它说话，它都跑的远远的，扯着嗓子和姜厘禾讲话，而且讲了没几句，福乐乐就会岔开话题躲的远远的。
从前不管怎么样，福乐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反常过。
或许是因为明霁让她的心情不好，姜厘禾看着这几天福乐乐躲着她的样子也是一人再忍。
而现在，姜厘禾刚睡了午觉起来，就看见福乐乐趴在她的窗边守着她。
可是它与姜厘禾一对上眼就手忙脚乱的冲出了姜厘禾的房间。
姜厘禾皱了皱眉，声音都可以压低了：“站住！”
冲到一半的福乐乐第一听听见姜厘禾用这种语气对它说话，一下子停住了脚，却重心不稳的一下子脸朝地摔在地上了。
“哎呦！”福乐乐被疼的鼻头发酸，眼睛都红了。
姜厘禾扶了扶额，似是无奈般：“起来，转过来。”
福乐乐瘪了瘪嘴，两只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乖乖的转过身对着姜厘禾，眼神却依旧不落在姜厘禾的身上。
姜厘禾看着它飘忽不定的小眼神，“啧”了一声，拍拍窗边的位置：“上来。”
福乐乐依旧瘪着嘴，皱紧了它的小眉头，可还是慢慢爬上床，安安静静的坐在姜厘禾拍的位置。
它低着头：“怎么了？主人。”
姜厘禾靠在床头，抱着手，一点儿铺垫都没有，直接开口问：“为什么我从妖界回来，你就开始躲着我了？”
“啊？“福乐乐茫然抬头，在对上姜厘禾冷寂的双眼后，又错开眼神，开始抠手指，说出的话是一点儿底气没有：“我没有躲着你啊！”
“没有？”姜厘禾单挑了下眉，唇边没什么弧度，说出的话不像质问，到想要知道原因，却偏要等它亲口说出来的意味。
可这不过是姜厘禾的一计——引蛇出洞。
福乐乐瑟缩了下，抬了抬眼，好半晌，姜厘禾看见福乐乐整个鼠都在抖，还能隐约听见吸鼻涕的声音。
姜厘禾滞住，刚想抬手去拍拍它的背，福乐乐就猛然抬头，哭的可伤心了：“对不起，主人，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和大大六！呜呜呜~”
福乐乐突如其来的道歉把姜厘禾砸了个懵：“怎么哭了？！而且你做什么事把我害了？”
“因为我把你抓伤了，都流血了……”福乐乐哭的非常伤心。
“就这事儿？！”姜厘禾把想去抱福乐乐，可是被福乐乐躲开了。
“主人，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万一我再把你抓到了，我就真的是把你害了，现在大大六已经很虚弱了，没有办法再帮你了！”
姜厘禾被福乐乐说的云里雾里的，她哼笑一声：“你这怎么又扯到明霁身上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嗯？”福乐乐哭着吸了吸鼻子：“你不知道呀？那你当我没说吧，如果让大大六知道我把这些事情给你说了，他会打死我的！”
“什么事儿啊，他就要打死你？他的小秘密？”
“主人，你别让我说，你去问大大六好不好？”福乐乐哭声变小了不少，可还是委屈巴巴的。
“可是我想知道，我也不想去找他，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这里是法制社会，他总不能强闯民宅，把你带走吧。”姜厘禾很坚定的想要知道原因。
“……”福乐乐又开始低头抠手指，好半天都没说话。
姜厘禾看出了福乐乐的犹豫，向它担保道：“我保证，从今天起，我去哪儿都带着你，就算遇到了明霁，他敢从我这把你抢过去，我跟他拼命，行不行？”
“……”福乐乐动了动眼神随后鼓着腮帮子道：“说话算数哦，主人一定一定要保护好我，我想陪着主人一辈子！”
“嗯！”姜厘禾点着头，很坚定的模样，等着福乐乐开口。
只见福乐乐深吸了一口气，坦露出了它知道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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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从我到这个世界上说吧。”
“其实我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是因为大大六我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是他的心兽，就是他的情绪幻化成的，我也算是大大六的一部分。”
“我已经到这个世界上二十年了，因为大大六剥离我的时候他六岁，所以我也就一直是大大六六岁时候的样子。”
“这么多年，我一直跟在大大六的身边，但是他很严肃，很严格，我一点也不开心，他还经常凶我，可能是没有我的原因，不管他做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情绪什么的都没变，像一个空心人！”
“但是我还是跟他生活了二十年，可是每天都很压抑，我一直觉得他不喜欢我，就像他不要他的情绪一样，感觉他会随时随地就把我抛弃，我就离家出走遇见你了。”
“遇见你我很开心，可是能感觉到大大六和你在一起好像也很开心，我不想你和他走得近，我怕你和他走近了就也不要我了！”
“因为上次你们连吃饭都忘记叫我了，我很伤心，我就把你抓伤了。”
“虽然我是大大六的心兽，嗯大大六是妖，而我也是妖，还是不能化形的妖。”
“没有化形的妖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妖力的，周身还伴有妖毒，平时接触没有什么，但是不管是抓了人还是抓了妖，妖毒都会侵入他们的身体，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妖毒入体，伤口是没有办法愈合的，也会感官错乱，开始看见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精神会逐渐崩溃，情绪也会紊乱，之前大大六给我讲，大部分人会情绪失控，有很小很小部分的人会失明。“
“如果放任不管，就会被妖力彻底侵蚀，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植物人，或者是活死人。“
“解决办法只有让法力高强的大妖签了生死状之后，把自己的妖力注入给被没有化形的妖抓伤或者咬伤的人。”
“但是大妖很少，小妖这个是不能通过修炼而变成大妖的，这个是通过血脉来的。”
“而且这个要耗费非常非常多的妖力，甚至耗费生命力，所以被要抓伤和咬伤的人基本上就是等死！”
“大大六上一次把好多妖力给主人了，如果我再让主人流血，主人你就要死了！我不要你死，大大六也不要你死！”
“主人我不和大大六抢你了，我要你活着！”
福乐乐哭嘻嘻的说了一长串，听着语无伦次的，可她听懂了。
姜厘禾捕捉到了两个个关键——明霁是妖、明霁救了她。
可能是因为见识这些东西见识的也够多了，姜厘禾并没有多惊讶或者是惊诧。
只不过她还是感觉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或许是因为她误会了明霁，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明明是帮了她，可是她却觉得明霁直接把她给抛下了。
姜厘禾微微蹙了蹙眉，又恍然想到刚才福乐乐说，渡妖力要签生死状。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刚刚说要签生死状，渡妖力是不是很危险？这个是不是还有副作用？明霁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