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方寄了一个猫抓板和一个猫爬架过来,苏俞签好字就开始安装了,寄来的架子材料很多,看起来应该是个大工程。苏俞坐在地上研究了一会才开始动手。
“放哪好呢?”这款猫爬架装起来还是挺大的,有点占地方,而且客厅本来就不大,放到过道上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想了想,决定把电视旁边的柜子挪掉,但是柜子很重,她一个人也抬不动。
凛冬还窝在床上不肯起来,苏俞睡醒后就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洒进来,本来是想着有光会睡不着,没想到他还睡得更香了。
“养只猫还真是费心。”苏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对着说明图找板子。
前前后后弄了三四个小时,才真正大功告成,好在看起来还不错,设计也合理,标价一千块钱的话,还是挺实惠的。
“姐姐……”
凛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走到她旁边蹲下,盯着架子看了一会,忍不住用手抓了一下裹着的剑麻。
发现手感还不错,又抓了一下。
“怎么样?还可以吧?可惜了,你现在不能随时切换状态。”苏俞揉了揉他的脑袋说。
她掏出手机给品牌方发了个消息:「猫爬架和猫抓板都收到了,这个价位的话,品质还不错,因为第一次做推广,不知道效果如何,这次就不收广告费了,就拿产品抵了。」
「感谢认可,我们品牌一直很认真做的,材料什么的您放心,我们的产品性价比绝对是最好的。」
苏俞放下手机,叹了口气,盯着凛冬那花色的头发看了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好呢。”
手机响了,是凌雨峰发来的消息,是几段视频,视频里他蹲在地上,掌心里放了几块冻干,那只橘猫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叼进嘴里又快速跑来。
看起来它还是挺怕人的,不过看起来情况在好转,估计再相处相处就基本融洽了。
「小鱼,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胡萝卜,你觉得怎么样?」
“胡萝卜?”苏俞小声念了一遍,打字说:「还行,随便你。」
「这个猫爬架是我专门定制的,都是用的纯实木,配色设计也很美观,要不要给你家的猫也定制一个?」
凛冬的脑袋刚凑过来,眼睛就被苏俞捂住了,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乖,咱不看这个,不和他比。”
“嗯?姐姐。”
“听话,等姐姐有钱了给你换个更好的。”
凛冬哼了一声,轻轻抓下苏俞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苏俞的虎口,眼神里是从未显露的认真,还没等他讲话,苏俞已经有点感动了。
对啊,她的猫猫就是最懂事的!
“可是姐姐,你什么时候会有钱啊?你好像一直都很穷。”
“什么!”苏俞刚燃起的那点感动瞬间就被他一句话浇灭,冲上来的是一股无名怒火,一只猫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真是猫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再穷不还是养活你了么?你呢?作为一只猫,或者是一个猫人都是……”
还没说完,头顶上传来一只大手掌心的温热触感,愣得她缩了缩脑袋,她抬起眼,凛冬那双灵动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如此近的距离,苏俞看着他的眸子,就像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微微波动的海面,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苏俞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心脏却像在打着擂鼓,狂跳不止。
“你……”
心里的风波还未平静,他突然低下了头,整个人俯下身,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腰,防止人倒下去,一只手按在她的锁骨上,把右耳轻轻贴在她的左胸膛。
“姐姐的心跳的好快,是不是生病了?”
苏俞此刻已经不会呼吸了,憋了很久的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吐出来。
她垂下眼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我好像,是病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你跟谁学的?以前在外面是不是也对别的猫这样?”
“什么?我好冤枉,明明只对姐姐这样的。”
“看来陈雾说的没错,你就是只绿茶猫!”
凛冬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往她掌心上蹭了蹭:“谢谢姐姐。”
苏俞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算了,你玩去吧。”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密密麻麻的黑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铺满了整片天空。
“又要下雨了?”苏俞抬起头,望向那黑压压的一片,小声感叹着。
榆城快入秋了,雨水总是很多,天气也捉摸不定,上午晴空万里,下午可能就狂风暴雨了。
突然一道闪电在她眼前劈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道惊雷,一声闷过一声,吓得苏俞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喵~”
苏俞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渐渐暗沉的眼眸,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审视。
“你吓我一跳,怎么了?怕雷啊?”她反手摸到他的脑袋揉了揉:“看你那样子,没事的,马上就过去了,嗯?”
凛冬没理她,只是用那种眼神盯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染上了一层厚厚的雾,叫人看不清他的双眸。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们回房间吧,那里隔音好一点。”说着,她就要去拉他的手。
凛冬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她的脸,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白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明亮清晰,一半晦暗不明。
苏俞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还落在凛冬脑袋上的手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一只很大很大的猫耳从指尖缝隙里弹出来,竖在他头顶。
“喵……”
苏俞愣了一下,这声猫叫的又粗又哑,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就像他哈气时发出的那样。
凛冬的那两只猫耳抖了抖,他的鼻子轻轻抽动,凑近闻着她脖子上的气息。
苏俞低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两侧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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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慢慢地变尖。
苏俞下意识屏住呼吸,转过身来,又连连后退了几步,小腿撞在飘窗边缘,喉咙发紧地问:“凛冬!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凛冬眯起眼睛,两只手开始慢慢长出利爪,眼神锁在她身上,像盯着一只受伤的鸟,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用那双锋利的爪子撕碎它。
那种眼神叫人毛骨悚然,苏俞整个人缩进飘窗,嘴唇不停地颤抖,却一声声,轻轻呼唤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恢复一丝理智。
可凛冬丝毫没有变化,苏俞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她在他眼里就是猎物,而非主人。
“你别这样!我是苏俞!你看……”
凛冬扑了过来,用那只大爪抓住了她的脖子,巨大的爪垫贴着她的后颈,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可那锋利的爪子,就快要戳到她的喉咙。
又是一道响雷,凛冬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张大嘴巴,朝着苏俞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苏俞吓得尖叫,几乎是在他的尖牙要落下的瞬间,她蜷起身子,滚下飘窗,身体砸到地板砖上,轰隆一声。
苏俞疼得呲牙,浑身发软,可是来不及疼痛,她爬起来就要跑,可两脚刚落地,膝盖一软又跪了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地上,死命地往后挪。
已经退到了墙角,苏俞惊恐地扶着墙想借力站起来,却看到了地板上的血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这才觉得脖子一热,掌心摸上去,一股暖流,她颤抖着看着手掌,血淋淋的一摊。
苏俞抬头看他,凛冬正把手抬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指尖的血。
“你别……”苏俞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夺眶而出,头发湿黏黏的贴在脸颊。
她颤抖着的手摸着一边的柜子,碰倒了上面的玻璃杯,碎片和冷水砸了一地,一直溅到她的手臂。
凛冬走了过来,蹲下来时脊背弓着,尾巴在后面不安地摆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还说要保护我……,”苏俞哽咽着,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泪滴落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明明是想吃了我。”
凛冬没有怜香惜玉,他抬起右爪,朝她挥下来。
苏俞闭上眼睛,双臂抬起来护着头。
那只毛茸茸的大爪,轻轻擦过她的下巴,把眼泪带走。
窗外雷声渐远,一切都平静下来,密密麻麻的乌云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投下一束光柱,照在他那只抖动的耳朵上,给它描上一道金边。
苏俞睁开眼,看着那两只耳朵往下塌,慢慢地缩回头发里。
苏俞喘着气,看着他逐渐模糊的轮廓,再清晰时,眼前就只有一只缅因猫,蜷成一团。
它趴在她的脚边,也在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长长的花色尾巴绕过来,盖住了自己的鼻尖。
苏俞愣了愣,想伸手去抱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脊背上的毛,又迅速收了回去。
她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