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是汉武帝他姐? > 14. 满室华光
    众人见这场面,顿时精神起来,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来回在几位紧要人物身上逡巡。

    他们多多少少听过一点风声,田家对这个外孙女不冷不热,前些日子家宴上似乎还闹了什么不愉快。

    如今田姣当众把修成君推出来,不知存的什么心思。

    王娡针一般的目光刺向田姣。她身旁的刘媖已气得要拍案而起,被平阳公主紧紧按住了手,硬生生拽回席位上。

    察觉到王娡的注视,臧氏慌忙起身,俯首道:“小女无状,酒后胡言,请殿下恕罪。”

    田姣不满母亲替她告罪,还想再说什么,被臧老夫人凌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王娡压下胸中的怒火,转向窦太后,面上已恢复了从容。

    她微微欠身,语调平稳:“修成的心意可贵,只她并非手艺精湛的织娘,难免粗陋,拿出来怕见笑于诸位。还是先看周将军的献礼罢。”

    “臣女确有一匹锦,献与太皇太后。”金悦心知再沉默下去,仅有的机会便会溜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主位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殿中骤然静了一瞬。王娡面色微变,双唇抿紧,却没再出声阻止。

    不远处的席位上,韩嫣慢悠悠地摇着酒爵,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这些时日他过得并不轻松,被御史弹劾了好几次,父亲勃然大怒,将他关了禁闭,还动用了家法,直到窦太后寿宴才放出来。

    当初他将太后在槐里尚有长女的事透给刘彻,虽存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但也是向太后示好,替皇帝找回胞姊,总归是功劳一件。

    谁知王太后全然不领情,反而处处为难他,将他视作眼中钉。

    他积怨已深,今日既然有机会看太后的好戏,自然乐于添一把火。

    方才金悦进入殿中时正被他瞧见,便暗中命小厮给田姣递了几句话,说修成君的锦缎比田家的长寿锦好了千万倍。田姣受不得激,又是个被宠溺惯了,没脑子的莽撞性子,果然立时上钩。

    一个是娘家,一个是亲生女儿,这场戏果真精彩。

    主位上的窦太后方才始终没出声,此时眼底浮起一抹兴味。她的视线落在金悦身上,仔细端详了几眼。

    这女子并不像传闻中那般瑟缩局促,站在这满殿的华服贵人中间,不见怯懦,身形笔直。

    “我听许织令说起过你。她那张嘴轻易不肯夸人,却对你的巧思赞不绝口。”

    她微微抬手,对身旁的宫人道,“去,将修成君的贺礼呈上来。”

    宫人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那匹被收走的紫锦重新出现在殿中。

    两个宫人各执一端,将锦缎缓缓展开。殿中数十盏铜鹤宫灯因着今日的宴会,在白日里仍然点着,此刻光芒齐齐落在那片紫色上,缎面上的丝光便像水波一般从这头漾到那头,尽数显露在众人眼前。

    金悦站在下方,看着自己耗费许多精力,才织出来的锦缎在满殿烛火下流光溢彩,心跳得比被田姣点名时还快。

    宫室内细微的声响消失了,目光聚拢在中央。

    纯正的紫锦,缎面上的图样是只白边勾勒出的紫麒麟幼兽,前爪伸出去想拍地上的火球,脑袋却扭向别处,圆溜溜的蓝色眼睛追着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活灵活现,极为生动。

    田姣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去,目光落在锦缎上的瞬间,那丝轻蔑的笑容便僵在了唇角。

    窦太主坐在窦太后下首,身上穿着一袭极名贵的紫绫衣裙。

    她微微倾身,目光在锦缎上停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袖上的紫色,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两相一比,竟是自己身上的紫显得暗沉了。

    她讶然道:“这紫染得倒正,竟比我身上衣裳的颜色还鲜亮些。”

    说着,她忍不住离席,凑近了细看,疑惑却更深了,“这蝴蝶和麒麟的眼睛怎么还会发光?”

    于是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锦上的麒麟。

    众人跟随她的指尖看去,见果然如她所说,一时倍感惊奇。

    坐在最前方的人,伸长了脖子,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白色描边的紫蝴蝶,翅膀周围炸开几道长长短短的白线,颜色有了明暗变化,看上去便是蝴蝶散发着光晕。而那麒麟的蓝色眼眸之上,有几点白色的斑点,加上蚕丝自带的光泽,离远点看就像眼睛在发亮,格外有神。

    “好巧妙的心思!”窦太主赞叹道。

    这匹锦一出,田家的贺寿礼霎时被比了下去,莫说一匹,纵使九匹搁在一处也远远不及。

    窦太后看着锦缎,让人取来一只双耳紫釉瓷瓶。瓶子是贡品,通体施紫釉,色泽温润如玉,是长乐宫中珍藏多年的爱物。

    “把这锦拿近些。”她吩咐道。

    宫人将锦缎捧到瓷瓶旁边,窦太后眯起眼,对比了许久。

    紫釉瓷上的紫色幽深沉静,是经过窑火千度高温烧了无数次才偶得的稀世之色,而眼前这匹锦缎上的紫,竟与那罐子上的紫色如出一辙。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锦缎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样正的紫色。

    窦太后抬起眼,看向金悦,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我年轻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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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织过布。一匹提花锦要耗去数月工夫,你才来长安一个多月,如何能织得出来?”

    金悦如实答道:“臣女将织机略略改了改。原先的织机踏板太多,织起来速度慢。臣女将踏板与综框重新排列连接,让一个踏板能连着几片综框,如此只需十二个踏板便能织出原先五六十蹑的纹样。织锦的速度便快了不少,一个月便够了。”

    “不愧是许织令赞过的人才。”窦太后见她说起织机来头头是道,想必是真钻研过,满意地颔首,“你织的这匹锦我喜爱极了,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金悦原本想趁机将田家非要按着头认罪的事情和盘托出,但太后的寿宴,不是给她主持公道的公堂。若当众撕开遮羞布,田家伤不到分毫,她却会担上不明事理的名声。

    况且今日是太皇太后的寿辰,不该被她的事搅了兴致。

    她走出席位,来到中央,下跪,俯首而拜,口中道:“臣女是为了赔罪,不敢奢求太皇太后的赏赐。”

    窦太后作疑惑状,问:“你何罪之有?”

    “前些时日在田家,臣女不慎被撞,毁了外祖家为太皇太后准备的寿礼。”金悦的声音平静而坦然。

    “惹得老夫人动怒,母亲也觉得臣女不孝,要将臣女送回槐里。臣女心中愧疚,便想着织一匹锦作为赔罪,献给太皇太后。今日能在殿上呈上这匹锦,已是臣女莫大的福气,不敢再奢求旁的恩典。”

    窦太后还未作出反应,一旁的刘彻已皱起眉,放下了酒爵,转头问身后的宫侍:“还有这事?朕怎么不知道?”

    “回陛下,此事奴也是刚听闻。”宫侍压低声音道,内心叫苦不迭,帮着陛下找回大姊的韩嫣近来都被折腾得不轻,哪里还有人敢掺和进去。

    窦太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问王娡,转头看向臧老夫人,语气平淡,“还有这事?我倒没听说过。不过是无心之失,亲家何必大动干戈,以至于要将人赶出长安?”

    臧老夫人在金悦下跪请罪时心下便是一阵哆嗦,此刻脸涨得通红,布满皱纹的面皮微微抖动。她再度起身,躬身道:“臣妇……臣妇当日确实过于苛责了。那锦缎是臣妇费了许多心思为殿下准备的,情急之下失了分寸。是臣妇之过。”

    窦太后点了点头,缓缓道:“咱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没见过,自然应当对晚辈多些宽容。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犯些小错,有什么要紧?”

    “殿下教训的是,臣妇谨记。”臧老夫人的头垂得更低,她从未有过如此刻一般的耻辱,内心将生事的金悦恨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