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软刃 > 37. 我的
    大雨过后,院前留下几处深深浅浅的积水,东厢房数十间,一半热闹,一半冷清。

    谢无双从隔壁回来,面无表情的将草药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世安瞥了他一眼,喝了口茶水。

    “爹,少喝点茶水,晚上又睡不着了。”

    谢无双坐在一旁道。

    “还管得了你老子?”谢世安长相斯文,出口却粗鄙。他哼了声,笑眼眯眯道:“儿,这药怎么没送出去?诸位不领情还是?”

    谢无双答非所问:“外边在下注,有人压明日青山派输。”

    谢世安哈哈大笑几声:“随他们押便是,难道押了他们就会赢吗?弱者无谓的挣扎罢了,值得你这般在意?看你这幅样子,何以成大器?”

    谢无双拧着眉毛起身:“爹,你先睡吧,我再出去练会儿剑。”

    他心事重重地走到外边,路过几个从刀客房里押注回来的剑客。

    “谢兄,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

    谢无双冷冷回复了句。

    那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朝他点了点头进厢房了。其中一人小声道:“谢无双今日咋这么冷漠,难道发现我们押了青山派输?”

    “咋啦?你怕了?”

    “那不是,就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平日里出任务遇上,谢兄总会对我们嘘寒问暖的……”

    “别多想了。我们押自己赢没有错,难不成因为他对我们一点点小恩惠就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吗?”

    “就是就是。”

    谢无双只身一人走到偏僻处,还未站稳就抽剑出鞘,屏住呼吸舞了一套剑法。直至结束,他才收剑,大口呼吸。

    他把剑插在旁边的土堆上,顺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月色。他心里不痛快,不认可青山派,就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眼神冰冷,想到了那个身带佩剑的女子,最先挑起事端的人。

    既然她如此笃定,那他便亲手搓掉她的一身傲气。

    *

    阮刃从东厢房出来,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又去了趟崖边。来到山寺后,两人的身份像是互换了般,平日里都是阮刃跟着亓疏晏走,眼下却是反了过来。

    她想去哪里,他便跟到哪里,无言守候在一旁,就像现在一样。

    耳边水声泠泠,一想到即将要和青山派的人交手,她便心潮澎湃,兴奋得想要做些什么。她转过身,背对悬崖,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精光。

    亓疏晏靠坐在岩石旁,注视着月光下面色清冷的阮刃。她在审视他,眼里带着狡黠。片刻后,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眼神随着她移动,直至两人视线平齐,俩人仅有半步距离。他轻笑道:“阮姑娘,有何吩咐?”

    阮刃一侧嘴角微微上扬,轻扯亓疏晏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亓疏晏挑了下眉毛,相当配合地倾着上半身。

    很轻的“啵”一声。

    她移开唇,耳垂微红,对上亓疏晏含笑的双眼,淡声道:“我的了。”

    亓疏晏呼吸一滞,随即闷笑道:“嗯,你的了。阮姑娘能再亲一下吗?方才亓某没有准备稳妥。”

    “啵”

    又是快速且短暂的一吻。

    “能再来一次吗?”

    阮刃心情尚好,闻言又亲了下。

    “再来一次。”

    阮刃松开他的衣领,抱着双臂垂眼看他,不再动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心情尚好也不代表任人摆布。

    亓疏晏被阮刃蜻蜓点水般的吻,勾得浑身微微颤栗。他目光幽深,微微仰着头,轻声道:“那亓某自己来?”

    说罢,他便缓缓将脸凑到阮刃面前,见她眼神中无抗拒之意,微微歪头将唇贴了上去。

    阮刃始终没有闭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亓疏晏。两人距离太近,快变成了斗鸡眼。

    亓疏晏轻笑了声,抬起修长的手覆住阮刃清亮的双眼,他能感受到阮刃时不时眨着眼睛,长睫剐蹭着他的手心,有些痒。

    他微微移开唇,低哑道:“阮姑娘,教你点其它的。”

    掌心中的睫毛又眨了眨。

    可爱死了。

    阮刃嘴唇闭得紧紧的,亓疏晏轻咬了下她的唇瓣,强势直入。她身体一僵,掌心的睫毛不动了。

    “嘶——”

    亓疏晏吃痛含糊道:“阮姑娘刚得到便不珍惜了,好薄情啊。”

    阮刃缓缓松开牙关,只觉身体轻飘飘的。

    良久后,她学着他的样子回应他,却遭来了他更激烈的压制。

    结果,原本温柔缠绵的定情吻,莫名其妙变得炽热激烈,裹挟着几分不甘退让的倔强。

    一吻毕。

    两人气息皆有些不稳,亓疏晏将下巴轻抵在阮刃肩上,调戏道:“阮姑娘好生厉害。”

    阮刃脸颊绯红,抬手在亓疏晏腰间掐了一把,引得对方闷哼一声。

    亓疏晏叹了口气直起身,不再调戏阮刃,否则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他见阮刃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笑意道:“阮姑娘,亲了我可是要对我负责了。”

    阮刃耳尖通红,但依旧一本正经淡声道:“当然。”

    此刻亓疏晏身体躁动不安,但心却软得一塌糊涂。他笑道:“遇见阮姑娘,是亓某的福报。”

    阮刃向来正视自己的欲望。

    就如当下,她内心很是雀跃,于是冷着脸又亲了亓疏晏一下。

    俩人亲来亲去,直到夜深人静才回去。

    刘白和郑明月已经睡下,阮刃睡觉的位置上放了一块被黄色布料包裹的东西。她拿起来粗略打量几眼便放到一旁。

    睡梦中,郑明月咳了几声,呼吸粗重。

    亓疏晏端起油灯,走过去查看一番。随后他从随身包袱中掏出几味药材,捣成粉末后,推了推刘白,低声道:“给郑明月叫醒,让她喝掉。”

    油灯刺得刘白睁不开眼,但方才他能感觉到郑明月时不时往他这边挤,像个火炉。

    亓疏晏嘴角含笑,见阮刃一直在盯着他看,便走到身前轻声道:“在看什么?”

    他瞥了眼那边正忙着喂药和喝药的两人,倾身在阮刃脸颊亲了下,随即从容退开。

    阮刃眼神快速转动,略显慌张地扫了眼旁边两人,退掉鞋子,钻进自己的被子里,只留下乌黑的发顶。

    这一宿,亓疏晏并未睡好。

    他侧着身体,时不时打量阮刃几眼。阮刃睡姿还算规矩,胸膛有规律的起伏。

    他觉得不够,完全不够。

    *

    由于前一日的押注,今日擂台上的剑客们都格外有冲劲儿。

    江波在谢无双的身侧端茶送水,面容谄媚:“谢师兄,热吗?要不我帮你扇扇风?”

    谢无双心情尚好,交手之人实力均在他之下。他温和道:“无需,你休息吧。”

    江波一脸崇拜,摇了摇头:“谢师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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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打败天下无敌手啊!”

    谢无双嘴角上扬,谦虚地摆了摆手:“大家都很厉害,切记不要掉以轻心。下一场你上。”

    江波是初次站在擂台上,并以青山派弟子的身份。他胸膛挺得老高,每次挥剑都抱着必胜的决心。

    他们青山派可不像前几日那般保守,既然打了那就定要迅速分出个胜负。

    大长老常言:江湖行走,靠得就是一腔热血和野性,束手束脚不可取。

    青山派在他眼里,就是名誉的象征。只要出门在外,和旁人提起青山派,很少有人不发出赞叹的。

    只有一人。

    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她的确有两下子,但人狂傲无理,不值得尊敬。还得是谢无双,他的大师兄,不仅剑法了得,为人还谦虚礼貌,

    虽称之为大师兄,但谢无双的年纪却小他几岁。他刚拜入青山派门下时,就听旁人提起,说这谢无双自打出生起,便是青山派的子弟。略大些便显露出剑修天资,更加受掌门器重。外加还有个身为大长老的爹,身份更是不得了。

    阮刃站在人群外,远远望着擂台上的两人。她今日的重点关注只有一个,那便是青山派的招式。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毫不掩饰对青山派的敌意。

    师父常说一个门派的名誉地位与实力相辅相成。阮刃那时并不知松云派已隐于山野,远离江湖纷争。

    直到某次,阮刃跟着师兄下山历练时,顺手帮助了个年轻人。事后,那人语气轻飘飘道:“松云派?松云派是哪个派?你们剑法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是近日很风光的那个青山派呢!”

    彼时的阮刃,对钱财的概念尚未有清晰的认知,她只是不想无偿帮助轻视松云派之人。

    于是师兄还未开口,她便抢先脱口而出,来了个狮子大开口:“方才帮你打走山匪,要付给我们五十俩银子。”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皆是一愣。

    那年轻人向后撤退一步,拍了拍马车上的布匹:“你们和方才那波人,到底谁才是匪?我这一马车的布匹也没有五十两啊。”

    他嘴皮子动了动,最终没说敢出那句话。他想说:你们什么松云派就这么行侠仗义啊?

    阮刃师兄一脸抱歉,微微抱拳道:“师妹还小,童言无忌,这位兄弟不要往心里去。松云派行侠仗义向来不求回报。”

    师兄也很仗义,回到松间山后并未向师父提及此事。但阮刃不是能藏住事情的人,她向来喜欢直言。

    于是在饭后,她问心情甚好的施若清:“师父,松云派这般厉害,世人为何不知?”

    施若清哈哈道:“谁不知?”

    “很多人。”

    “他们不知我们便不厉害了?”

    “不是,但他们认为天下第一剑派不是松云派。”

    “那又如何?”

    施若清笑盈盈地看着毛头小孩,朗笑道:“名誉地位皆是身外之物,不必执着。能放下这些,才是真正的强者。”

    阮刃撇了撇嘴,不与师父争论,她总是辩论不过他。她嘴皮子不厉害,但可以身体力行。她不说,她要做出来。

    亓疏晏一直在注意阮刃的状态,时不时侧目打量几眼她颈后的印记。

    他察觉阮刃挺拔的身姿,似乎变得更有气势了。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擂台,眼里的桀骜如有实质般的撼动着他。

    他心尖一颤,又想亲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