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软刃 > 35. 看透
    亓疏晏轻啧了声,略微狼狈的连连后退好几步。身体擦着棍子躲闪几个来回便体力不支,行动变得缓慢,后肩硬生生挨了一棍子。

    方才卡在袖中的特制银针,此时才顺势滑来出,正中棍子男的眉心。棍子男摇晃了几步,无声的骂了句,便瘫倒在地,胸膛均匀起伏,似乎睡得很香。

    亓疏晏扫了眼躺在地上的三人,冷脸甩了下衣袖。这中看不中用的衣裳,迟早换了它。

    厢房门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亓疏晏侧目望去,来人是陶虞。

    他毫不意外,或许她应该更早找他的。毕竟派人跟踪了他一路,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近身机会。

    他未开口,只身往幽静无人地方走,陶虞漫不经心地跟在后方。

    一条蜈蚣不知何时爬到亓疏晏的脖颈处,还未咬下去,便被亓疏晏捏了下来。

    亓疏晏垂眸看着在他指尖挣扎的蜈蚣,淡然开口:“交手这么久,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亓公子说笑了,一个见面礼而已,既然你不想要,扔掉便是。”陶虞靠在树下,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丝毫没有计划失败的遗憾和愤怒。

    亓疏晏将蜈蚣踩在脚下,轻撩眼皮看向陶虞:“我对一件事情很是好奇,你同那位野店掌柜是何关系。”

    “野店掌柜?”陶虞疑惑一瞬,片刻后了然道:“我还以为亓公子会问我一些关于黑衣人的事情呢。”

    她站在原地,远远打量亓疏晏,不答反问:“为何你还没死?又想活了?为何?”

    亓疏晏不语。

    陶虞也料到亓疏晏并不会回答她。

    她和他一起长大,非常了解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大夫这个身份给他披上了一层平易近人的温和皮囊。

    扒掉这幅皮囊,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倘若你只想知道这些,那请回吧。”亓疏晏声音很淡,显然不欲与陶虞多谈。

    陶虞怎么会遂了他的愿?

    她偏不。

    “让我猜猜是因为什么。哦~想必是因为那位姑娘吧。”

    “你们不是一路人,注定不会有结果。”

    “你这辈子,适合孤独终老。”

    亓疏晏点了点头,不在乎道:“倘若这么说你会好受一点,那请便。毕竟我答应了他,不会为难你。”

    气氛安静片刻。

    陶虞垂头笑了几声,冷声道:“我真想杀了你啊。”

    亓疏晏面色冷淡,出口却张狂:“就凭你还不够。毕竟给过你这么多机会,你依旧没把握住。”

    “哦?怎么会呢?”陶虞手上把玩着蜈蚣,举起来细细端详,轻声道:“处理掉一个人还不简单,神不知鬼不觉。亓公子认为自己到目前为止还活着,是身边那位姑娘厉害吗?你错了,是因为我的手下留情。”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倘若我执意与你决出胜负,你现在早就没有同我说话的机会了,不是吗?”亓疏晏淡声道:“我不与你计较,劝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陶虞笑道:“是啊,你要是狠起来,手段比我恶毒多了啊。”

    “她知道吗?”

    “她知道你有这么大能耐吗?我看那位姑娘一身正气,怎么会和你这个疯子走在一起呢?”

    “我改变主意了,我突然不想杀你了。我发现了比这更有趣的事情。我想知道待她发现你的手段时,你会如何做,她会如何做。”

    她话间透露着诡异的兴奋,踱步离开前,冲他俏皮地喊着:“我等着哦!”

    *

    天色蒙蒙亮,阮刃醒了。

    她这一宿睡得并不安稳,总觉身体发烫,但又不愿醒来。挣扎间她做了一个又一个梦。许多梦已然记不清了,唯独一个,她记得真切。

    她梦到了亓疏晏。

    梦中,亓疏晏眼含泪水,可怜巴巴的对她说:“阮姑娘,何时才能给我一个名分?你亲了我,总不能不认账吧。”

    说完,他还柔弱地擦了把眼泪。

    阮刃无言以对。

    这名分该怎么给?何为给名分啊?师父没教过她这些,所以到底该怎么做?

    于是她拍了拍亓疏晏的肩膀,靠谱道:“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你别哭了。你之前的没事找事,我也既往不咎了。”

    然后,亓疏晏哭得更惨了。

    阮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起身坐在大通铺上。虽说睡眠质量不好,但身体却比以往轻盈有力。

    她扭头看向亓疏晏,仔细端详他的睡姿。他整个人趴在大通铺上,脸朝着她。

    好奇怪,以前从未见过他这般睡过。

    这样会舒服吗?她存疑。

    抱着求真的态度,她换了个相同的姿势,脸朝着亓疏晏。

    刘白准时准点醒了过来,他为郑明月盖好肚子,便蹑手蹑脚地下了榻。

    然后他发现,他见鬼了。

    抛开亓疏晏和阮刃两人的诡异睡姿不谈,阮刃嘴角那里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弧度!哪怕只是一点点,这也不应该!

    昨日的清蒸节笋吃多了不应是生火气,应是出幻觉。

    阮刃发觉刘白在看她,便收敛笑意、下塌、穿鞋一气呵成。

    刘白松了口气,这样才对嘛。

    这样才是他认识的阮刃。

    直到两人练完回来,亓疏晏都没有醒。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亓疏晏,另外两人早已去占位置了。当下用饭抢位置也是件大事。位置不好,不避风不遮阳,用郑明月的话讲,用饭都不香了。

    阮刃站在定亓疏晏跟前,思索片刻,决定叫醒他。于是她冷声道:“亓公子,醒一醒。”

    亓疏晏眼睛都没睁开,闻声低低地回答道:“嗯。”

    但没动。

    “亓疏晏。”

    “嗯。”

    亓疏晏察觉多时未听见阮刃的声音,便抬头打探情况。见阮刃冷酷地站在那里,他半阖着眼睛轻笑道:“我还以为阮姑娘已经弃我而去了呢。”

    话音刚落,阮刃便弃他而去。

    亓疏晏咬紧后槽牙,艰难起身。

    他出门的时候,向昨日那三人晕倒的地方看了眼,空无一人。

    西厢房的拐角处。

    江波一脸不耐烦,撇着眼前的男人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棍子男江海讪笑道:“哥,爹老在家说你可有出息了,我也想来比试比试!等我出人头地了,也能找个好媳妇儿!”

    江波踹了江海一脚,训斥道:“滚回去,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就知道找媳妇儿,你就这点出息。”

    “哥,你是不知道,那群老娘们儿都是肤浅的人,一知道我...就跑了。全村人都知道我看不住媳妇儿了。”

    江波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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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吼着:“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了?啊?你就算那玩意儿行,天天做偷鸡摸狗的事儿,人家也不能和你过!”

    “哥!那我来都来了,你现在赶我走也来不及了,反正我不走。”江海不满地控诉道:“昨日我还被人打了一顿,这要是说出去,堂堂青山派弟子的弟弟被别人打了一顿,多丢你们门派的脸啊。”

    江波看了自己不学无术且胡搅蛮缠的弟弟,了然道:“来威胁我了是吧?你对人家做什么了?”

    “我能干啥,啥也没干啊。”

    “再说。”

    江波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完全不信他说的话,很了解江海是个什么德行。

    江海支支吾吾道:“就是听了个墙角,结果那男的看起来也是不行,啥也没发生。”

    “哥,你得替我打回去!要不然我就到处说!咱俩谁也别想好!”

    江波真想一脚踢飞江海,但时期关键,不宜惹是生非。他叹了口气,打算等人少时,去走个过场。

    阮刃抱着臂膀,打量堵在门口的人,一时无言。

    亓疏晏站在她身后,似乎惊讶道:“这不是那日在痴人谷要杀卫大夫的人吗?找我们有何事?”

    经过这么一提醒,阮刃似乎想起来了。她直白道:“要比试一场?”

    江波还记得当时阮刃的蔑视和挑衅,顿时升起火气与斗志。他应声道:“当然。待自由擂台开启时,到时我们一决胜负!”

    江海从墙边探出头来,不满道:“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现在就打回去啊。”

    他手里用力攥着棍子,突然右手像是脱力般,棍子应声落地。

    他不信邪的将棍子捡起来,尝试握紧用力,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劲儿来。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棍子再次落地。

    阮刃看两人依旧站在门前,便问:“还有其他事?”

    江波不想看见阮刃那张不屑的拽脸,便扯着江海的领子离开。江海像条泥鳅,在他手里挣扎着喊道:“是你搞得鬼!”

    此话一出,无人在意。

    一个不信他,一个懒得理他,还有一个满脸淡定。

    亓疏晏目光平静,但是嘴角却挑衅地扬了起来。

    阮刃转过身看他,目光审视,带着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他弯了弯眼睛,笑意变得诚恳温润。

    阮刃步伐沉缓有力地走向他,逼得他一步步向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他后背抵到墙上,压到肩膀受伤的位置。他腮帮子鼓了鼓,面色淡定,笑道:“阮姑娘这是要准备给我名分了吗?”

    阮刃掀起眼皮看他,伸出一只手指抵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下压,将他牢牢的按在墙上。

    亓疏晏咬紧牙关,呼吸略显急促。

    阮刃收回手指,淡声道:“亓公子,后肩的伤是何时何地为何而来?”

    乌云低悬在山寺上空,豆大的雨点颗颗砸在地上,转眼间就变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

    房门敞开着,一阵风裹挟着潮湿的雨气拂进屋子,渗进亓疏晏的衣物中,肌肤顿生寒意。

    他偏头抵唇轻咳了几声,背部时不时摩擦在墙上,整个人又疼又虚。

    片刻后,他轻笑道:“阮姑娘未免过于关注我了,我或许明白了阮姑娘还未说出口的话。”

    他凑到阮刃耳边,轻声呢喃道:“阮姑娘,你是心悦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