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神戳戳的，神经病吗，不是！”程棂让对言琼粽全是负面印象。
宋云络却反问得很绕口，“神经病会不会发现自己是神经病？有没有可能他们觉得自己是正常人，而我们是精神病。”
程棂让低头，作沉思状，“精神病的世界还是太精彩了。”
“但是好像不是每一个精神病人都会快乐，正常人得了精神病之后，好像照样会有各种各样躁郁的表现。”
宋云络一惊，“你为什么会觉得人变成精神病之后会快乐？”
程棂让娇娇地道：“唉呀，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吗。折磨他人，快乐自己。”
宋云络看了看程棂让，很到位地点评，“程棂让，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手机上所有看视频的软件卸掉。”
程棂让别过脸去，“你说归你说，嗳，我就不听。”
宋云络倍觉好笑，“你不听？你不听就不听呗，我又管不了你。”
程棂让干脆给他来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还想管我？”
“宋云络，你平时脑子里都在想这些东西吗？都想着要管我了？”
宋云络声明：“嗳嗳嗳，你这样一说，我是冤枉得不行了。谁满脑子里想着都是管你了？我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
不解释倒还罢了，越解释，越描越黑。
程棂让把唇瓣一张，巧笑嫣然：“你承认了，没那么强控制欲，是没满脑子想着管我。但你肯定动过这个念头，是不是？”
忽然地，她的神情平和下来。
宋云络脸上也瞧不出什么异样的变化。
只因话毕，他们俩都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
空气一瞬间凝固。
好像水一瞬间结成了冰。
宋云络那么能说会道的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人，难得的默然。
许久之后，始作俑者程棂让主动破冰：“后天开运动会，我们后天中午出去吃好不好？”
宋云络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好。”
－
固然到了高三，但学校举行秋季运动会，每个班的学生都得参与。运动员参加比赛，其余学生则被安排坐在看台上。
其间，学生几乎是能自由活动的。
忙碌的高三时光里，难得能名正言顺放松的几天时间。
快到中午时刻，程棂让对宋云络使了个眼神，宋云络心领神会，跟着程棂让就走下了看台。
等离自己班同学拉远了，都快到校门口了，宋云络才从后面追上程棂让，并排前行。
“中午你想吃什么？”
程棂让思索一番：“不知道欸，你说我们中午是去吃沙县大酒店呢，还是兰州拉面，还是黄焖鸡？”
宋云络嗤笑：“那我建议吃沙县大酒店。”
“我得吃一碗鸭腿饭，加豆干，加肠。嗳，还得加笼蒸饺。一笼应该不够，两笼吧。”
程棂让咋舌：“你那么能吃的吗？”
宋云络慢条斯理解释：“我的身高是一米八五，我的体重是一百三十五斤，我的年纪是十八。我这个年纪，这个体重，正是一生当中最能吃的时候。”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他瞥一眼惊讶着表情的程棂让，“长见识了吧。”
程棂让还能说什么。
程棂让只能“呃呃”两声语气词。
就在快出校门的时候，他们都听见校门口前面大马路上传来女生尖厉的叫声。
宋云络和程棂让马上看了过去。
却见两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学生在马路边吵吵。
女生梳了马尾辫，男生留个平平无奇的青年发型。
两个人争夺着一部手机。
男生牢牢地握在手里：“你抢我手机干嘛，你再抢我可就要报警了。”
女生吼道：“你报警啊，你报呗，你让警察过来看看，你一十七八岁的学生手机里都藏了什么龌龊东西。”
宋云络和程棂让愣了一愣。
这女生他们俩都认识，不是言琼粽，还能是谁？
不过她能跟人在学校旁的马路边跟人吵起来也不奇怪。
根据上次寺庙偶遇，很容易就能推导出来她就是个爱吵架的主儿。
程棂让看乐子似的看戏。
宋云络陪她一起。
男生含混地说道：“我的手机，我想怎么用是我的自由。”
“大妈，你怎么手这么长，管到完全陌生的陌生人身上来？”
言琼粽怼他：“你不要脸，我看不惯不要脸的人。”
她一瞄周围都静静停下看他们的学生，冲着他们喊道：“大家快看，这个男人毫无同理心，全是恶趣味，他居然刚刚拍了一个没穿衣服的人。”
“我让他删照片，他先是说没有拍，被我揭穿了，改口说自己的手机，他爱拍就拍。”
啊，刚刚有没穿衣服的人路过吗。
不管是精神失常，还是这个人有什么压抑的癖好，在大街上□□都不是体面的行为。
那个男同学把人拍下来，把别人的窘迫和不堪记录在手机里，看上去也不太像是有同理心的人。
言琼粽骂骂咧咧：“你是不是有病啊？拍人家不穿衣服。”
“你想干什么？拍下来放在相册里静静欣赏，还是想发送给别人，发到群里，跟他们说快来看啊，这里有一个人□□，以此取乐？”
“要点脸行不行？你是人，你是个男人，别做这么没品这么让人看不起的事。”
男生被言琼粽一通好骂，在道义上自然战胜不了人家，于是只能搞搞人身攻击。
重复着叫言琼粽：“大妈，关你什么事了。”
在程棂让看来，这是无计可施的表现。
程棂让挪动两步，凑近宋云络，低声说：“她怎么好像跟上个星期对我们开炮的样子不一样了？”
宋云络视线还落在吵吵的言琼粽身上：“是不一样了。”
程棂让叹为观止：“她是突然变性了？”
“突然换成另一个人了？”
“她上次把我们好一顿阴阳怪气，但是今天居然正义感爆棚，出来主持正义了。”
宋云络还观望着言琼粽，他轻轻地蹙了下眉头：“我觉得她好像没有我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可能，也许，她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程棂让：“你确定？”
宋云络却淡淡一笑：“我不确定。”
-
运动会一天下来，程棂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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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运动员，却也感到身心疲惫。
晚上回家，没玩手机，早早睡下。
但第二天起来一看，遗忘痛苦即尉聊笙给她发了信息。
“让让，我最近觉得不安。因为你而不安。你有危险。”
“我给你占了一卦，今天你最好不要进教学楼，其中一间教室，有危险。”
程棂让心一沉。
上回尉聊笙给她发消息，预示了危险。她本来以为能逃过一劫，结果被人打晕，让预言实现。
她对尉聊笙的警醒还是有七分相信的。
“其中一间教室，你进去之后可能会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我今天要不然就不去学校了？”
尉聊笙秒回：“可能不是今天，也有可能明天还会有，后天还会有。卦象显示最近几天都不太平。”
程棂让愕然：“那我怎么办，难道我这几天都不去学校了？”
尉聊笙回过来的消息并不冷漠，但也无用：“我不知道。”
“这得靠你自己的智慧去解。”
程棂让无语又无助。
苍天呐，她一个高三学生，读书是最重要的，没有空去猜一些有的没的。
算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早晚有危险，早晚危险会缠上她，还不如正面向前。
今天去学校就去学校吧。
她今天要高强度缠着宋云络，他那么聪明，有他在好似多一份保障，安全感会接近几乎满值。
－
程棂让觉得宋云络真的是个好脾气的男生。
她对宋云络提出请求，宋云络几乎百分百会答应她。
太宽容了，真的。
运动会第二天，太阳高挂天空，万里晴好。
程棂让拉着宋云络去买了瓶可乐。
她付账。
她是百事可乐，宋云络是可口可乐。
程棂让想到网上的一个梗，学给宋云络听：“现在我们手上，分别有一瓶可乐和一瓶洁厕灵。”
“那么谁手上是可乐，谁手上是洁厕灵呢？”
宋云络打哑谜：“哪瓶更甜，哪瓶就是洁厕灵。”
程棂让非要和他对着干：“哪瓶不甜一点，哪瓶才是洁厕灵。”
……
两个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回了教室。
午休时刻，大家都去吃饭了。现在教室里空无一人。
程棂让和宋云络才进教室。
教室前后两扇门，就啪的一下全关上了。
玻璃窗也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仅快速合上，而且还啪嗒一声落下了锁。
程棂让呆若木鸡：“闹……闹鬼了？”
她想到尉聊笙的预警，后背一凉，透心凉。
早知道还是不那么头铁，干脆请个假算了。
程棂让欲哭无泪。
宋云络淡定地扫视了眼四周，“不是鬼。”
“你见过大白天有飘出来晃？而且还是在一栋楼有学生出没的时候？”
“那……那我们是怎么了。”程棂让往宋云络身边捱近。
她已经下意识养成习惯了。
一察觉到危险，便不由自主地往宋云络身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