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中校园诡异记事 > 25. 什么都不算答案
    火烧云的光焰被渐渐黑沉的天色吞没。

    仿佛天上藏了一只看不见的凶兽吞噬了光芒和希望。

    今天妈妈出差结束,程棂让可不敢在学校里逗留。

    “姐姐,天黑了,我们先回家了。”程棂让怕妈妈骂,想着反正微信还能联系,同尉聊笙告别。

    尉聊笙微笑着和她说再会。

    但,笑容在面向宋云络时仿佛从不存在过。

    宋云络也不恼,还是摇了摇手,“再见。”

    程棂让一路上默默无言,事实上也没一路,就走出九曲亭的一截鹅卵石小道。坚硬的硌脚感透过薄薄鞋底,直达脚心,她走得很慢。

    “宋云络。”

    “嗯?”

    程棂让面上一抹苦涩,“我们怎么办啊?钱靠我们肯定是凑不够的,问他们爸妈挨个挨个要也不太现实。”

    跟闯到人家家里靠一顿嘴炮索要二十万没什么区别。

    宋云络蓦然停住脚步,“程棂让,有没有可能,他们跟你是同学而已。小忙我们能帮就帮,大忙我们帮不上就不帮。”

    “乐于助人是好事,但也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连自己都没顾好,忙着管别人的事,有点本末倒置了。”

    程棂让思考了半分钟,“我觉得你说得对。”

    “可我也没有要牺牲自己,我就是想着能想出办法就使劲想想。万一呢,万一就有既不让自己受伤,又能帮到别人的法子。”

    宋云络不喜欢程棂让愁眉苦脸,所以他快刀斩乱麻,“你真的觉得你带他们出来是在帮人家?”

    话不太好听。

    宋云络本不打算跟她说这些的。

    “你觉得为他们好,对他们来讲是真的好?金瑞瑶跟我们讲的故事,你亲眼看见、亲眼接触的那些同学,你还没有感受的吗?”

    “要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美梦,到岁数就嘎巴一下死了,还是让他们时时刻刻感受痛苦,面对艰难。你真的觉得后者就一定强过前者,就因为后者是现实?”

    程棂让被一连串的诘问问住了,“可是前者怎么感觉都不对味啊。”

    宋云络想了个绝妙的比喻,“我问你,假设你是无亲无故没有任何人关心关爱的独身一人,你是希望每天都睡24个小时,活在各种美妙的梦境里,到岁数就死。还是面对现实的苦难?”

    “你之前说你怎么也要回到现实世界里,是因为你有种。你的心志坚定,你的心态强大。”

    “但是别人不是你,你也不是别人。他们可能之前的原生家庭是无垠地狱,早就把他们折磨得奄奄待死。他们的精气神早就废了,一片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坍塌的废墟。”

    “你可以怪他们不坚强,但是他们也可以评价你为何不食肉糜。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程棂让愣愣怔怔,她理解宋云络的意思,但她还是过不了心里的一关,她不想去想了。

    她叹口气,脸朝着地上,“我不知道。宋云络,我们搁置争议吧。我不想再想这些了。”

    “我头疼。”她虚弱地把手往脸上一遮。

    下一秒,她感觉左手手臂被握住了。

    程棂让不明所以看向宋云络,宋云络连个微表情也没有,“你不是难受吗?我扶你走。”

    她一声不响,点了点头。有了倚靠般,开始偷懒,很像老太太般蹒跚向前。

    九曲亭小道接着学校里通向校门的大道,程棂让和宋云络看见眼熟无比的花坛,也瞧见了老熟人,哦,不,老熟鬼金瑞瑶。

    她双手环着胸,大剌剌地飘在半空中,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脸上表情还是那种“又被我磕到了”的迷之姨母笑。

    程棂让和宋云络两人一怔,程棂让先开口,礼貌地唤了一声,“学姐。”

    宋云络紧随其后,“学姐。”

    金瑞瑶的迷之微笑更深几分,跟新打出来的冰激凌一样甜,“哎哟,小情侣有样学样叫我学姐,妇唱夫随了。”

    她一说,程棂让便触电似的赶紧甩开宋云络,还往旁边挪了一步,跟人家保持距离。

    “哎哟,害羞了,这是。”但这也被金瑞瑶解读成青涩情侣面对外人时的忸怩。

    程棂让没招了。

    宋云络深吸一口气,还能云淡风轻地笑出来,“学姐,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您还是别拿这个跟我开玩笑了。”

    “我怕她以后男朋友知道了,拿刀劈了我。”

    金瑞瑶但笑不语。

    眼里全是暧昧神色,仿佛在说:“懂,我都懂,小朋友之间青涩的拉扯。”

    她突然就像个摇摇乐似的晃动身子,如少女一般娇俏,“磕死我了,真的很好磕啊!”

    程棂让跟宋云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程棂让来阻止金瑞瑶的粉丝做派,“学姐,天有点晚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想先走了。”

    金瑞瑶止住笑意,马上呈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您说。”

    金瑞瑶飘落他们两人面前,与两人平视,“你们刚刚在九曲亭和人说话我听见了。她身上紫气盘绕,我不敢近身。但是我听到她有办法能让那些槐树里的人回来。对吧。”

    程棂让:“是。”

    金瑞瑶了然般点头,“行,只要有办法,那就有希望。这笔钱,我来出。一个亿够了是吧,我在一个私人账户里存了不少钱,我可以托梦给律师,让他把这笔钱合法转交给你们。”

    “你们帮我把钱拿给那个人,让她把你们的同学,还有我的同学带出来。”

    程棂让惊愣地微微张唇。

    不是,她知道他们这群娱乐圈大佬都很有钱,但是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亿来,还是为了别人,相当于赠送,这也太豪气了吧。

    金瑞瑶混娱乐圈那么多年,一眼就看出程棂让的惊愣从何而来,“你惊讶什么,没想到我有那么多钱,连一个亿也能随随便便就花出去?”

    程棂让“呃呃”两声,要不是“啊巴啊巴”装哑巴不得体,她想扮演一个哑巴。

    金瑞瑶叹道:“其实这钱不是随便花。一切的源头本来就是我。是我做了老的花盒,让我的同学在现实世界里消失。后面你们同学的消失,我听见了是别人搞鬼,但那也是受了我的启发。”

    “他固然是模仿犯罪,但始作俑者是我,我逃不了。我有很多很多钱,可我现在已经死了,也花不了。真正的富贵于我如浮云了,倒还不如拿出来,也算是为自己做份功德了。”

    程棂让嘿然片刻,宋云络换作平时早出来帮她接话了。

    但他也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必须得是程棂让自己想明白了,给出她发自本心的回答。

    程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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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粲然一笑,比烟花更寂寞,却也更美丽,“可是学姐,你忘了吗,不是每个人都想出来的。”

    金瑞瑶幽幽叹道:“对,你说的才对。我以为过去了那么多年,我的同学们沉迷享乐也好,弥补遗憾也好,应该已经走出桎梏。我却没想过万一他们还没能释怀……”

    程棂让走上前去,跟金瑞瑶捱得近些,“但是学姐,我们还有planb啊。二十张一万的符,每个人发一张,听凭他们是留在那儿,还是回到现实中来。”

    “无论他们做出什么选择,是好是坏,是生存还是毁灭。我们都能心安理得地说出一句,仁至义尽,和我们无关了。”

    金瑞瑶打了个响指,介于鬼魂形态,并没有响声,“行,不愧是我磕的CP女主,长得漂亮,人也聪明。我今晚就托梦律师给你转钱!”

    程棂让羞赧一笑,甜滋滋的,“谢谢学姐。给了我一个机会,借花献佛。”

    金瑞瑶被夸得膨胀,晕头转向之下便忍不住多透了点消息,“让让,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花盒没有把你和宋云络吸进去。”

    程棂让好奇心一下被提起来,“为什么?”

    金瑞瑶仿佛才如大梦初醒般怔了一怔,“我……我好像说多了。”

    “您快说啊,您快告诉我啊。”程棂让急躁,怎么她跟尉聊笙一样一样的,都喜欢说话说半句,吊人胃口。

    金瑞瑶迟疑了几秒,支吾道:“呃,就是我在学校里做鬼有段日子了吧,然后我就觉醒了一点鬼会有的技能。比如飘啊,飞啊,我还不知怎么的能感应到很古老的东西,感知他们的年份。”

    “那棵槐树,大抵是万历晚期,明朝末年被人种下的。”

    “但是你们俩吧……”她吞吞吐吐,瞧瞧满面期待的程棂让,瞥瞥虽淡定但同样期待她下文的宋云络。

    这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但是你们俩身上好像有比它更老的成分,不知道是什么,一抹精气,一抹神?反正不管是什么,特别老就对了,但是你们俩身上都有。老槐树跟它比起来相形见绌,它奈何不了它。”

    宋云络满不在乎地一笑,言辞犀利,“哦,我明白了。原来我们俩是年纪很新的小孩,但也有可能是老东西。”

    程棂让被老东西三字自嘲给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金瑞瑶期期艾艾,“就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所以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但谁让我一磕CP就兴奋。话说快了,收也收不回来。”

    “反正你们俩别想太多哈。”

    “我都做鬼了,而且我生前是混名利圈的,就爱满嘴跑火车——”

    “知道了!”程棂让笑声朗朗,十足十的少女活力。她听出了金瑞瑶的懊悔,不愿金瑞瑶再纠结。

    宋云络适时收尾,“学姐,天真的晚了,我们都要回家了。”

    “明天总会再见的。”

    “明天见吧。”

    金瑞瑶通情达理,“明朝会。”

    明朝会。

    明朝可能是晴天,也可能下雨。

    假如有人问程棂让明天的天气如何,她只能诚实地摇头说不知道。

    但如果是有人问程棂让怎么面对艰难坎坷,她还是能故作深沉地回上一句的。

    逃避不是答案,面对也不是答案,做出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