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真的是尉聊笙的那柄无痕。
程棂让和宋云络不约而同心中闪过疑惑。
“我不能俩个都不选？”程棂让恼怒着神情，语气也便生硬。
吴隽乔笑起来，宛若地狱里的恶鬼：“不行。”
“如果你不选择杀掉他们中的其中一方，那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好歹毒的机心。
一定非得逼着程棂让亲手杀掉她爱着的人们。
让她左右为难里，永远背负滔天的罪孽。
“不，我不杀。”
吴隽乔高举无痕刀：“是你说的，那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程棂让目眦欲裂，赶快叫住：“不，你让我想想。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似乎是觉得思考于程棂让而言，亦是一种折磨，吴隽乔允许她思考。好整以暇，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棂让，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我……”
程棂让期期艾艾，但横了横心，依然问出来：“我能不能知道，无痕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偷的。”吴隽乔毫不犹豫，就那么直白地说出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从哪里？”
“当然是从尉聊笙那里。”吴隽乔大抵觉得程棂让问得可笑，“不然还能从哪里。”
“你在她家里装了监听器？”程棂让意识到极其可怕的细节。
吴隽乔还是那么淡定，“是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不了解你，你们，还有她的动向，我怎么还能这样胸有成竹？”
“你以为，她跟我一样活了六百多年。她对我的计划，了如指掌。我就不能依样画瓢，也清晰地一手掌控她的动向？”
明面上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尉聊笙知晓吴隽乔的计划安排，吴隽乔也没少不去掌握尉聊笙的生活轨迹。
“只是偷把刀罢了。”吴隽乔轻描淡写。
“我又没有对她做别的什么。哪怕她掺和进这件事来，她想保你，她要破坏我的计划，我都没有动过为难她的心思。”
说得他倒是大度。
“想好了没有，你到底要对谁的命。”吴隽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太期待看见程棂让的毁灭。
程家父母被他的人绑在另一个房间。
“要么现在杀了他，要么去隔壁杀了你爸妈。快选吧。我的耐心不多了。”吴隽乔语气里虽然没有透出急迫，可程棂让知道他很快就会变出更残暴的面目。
“我不。”程棂让头疼脑热般呻吟，“我不知道，怎么选。”
“你不选的话，那我就先杀他。再去隔壁，杀了你的父亲，还有母亲。”吴隽乔呵呵呵呵，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冷笑。
“算我替你动手的手工费。”
“哪怕你要自杀，也没关系。至少，你在死前也经历了一遍骨肉至亲死掉的痛苦。”一想到这种苦痛会鞭辟入里地折磨程棂让，吴隽乔舒服得全身筋络仿佛也舒展了。
“不……”程棂让痛苦地拧眉。
受限于全身被绳子捆绑，她都不能腾出手来，抱住脑袋。
她很想挡住现在的神情，被吴隽乔看见她痛苦的样子，令程棂让不忿。
宋云络始终没说话。
他觉得这个时候劝程棂让放弃自己，救下她的父母，会显得自己无比虚伪。
他有活下去的念头，所以，他保持沉默。
即使程棂让选择她自己的爸妈，宋云络同样也会理解。
这世上，通常最爱孩子的还得是爸妈。不说绝对，只论通常。
吴隽乔催促：“你想好了没有？”
程棂让无力地大声吼道：“没有，我想不好。你分明就是在为难我，折磨我！”
吴隽乔哈哈大笑，俨然坏透了的邪恶反派：“是啊，你说的都对，所以呢？”
他把玩着无痕，顺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2点18分，我再给你两分钟。21分之前，你再没想好答案，我就只能替你，把他们仨，全杀了。”
替她？
程棂让无语，他怎么能那么癫，脸皮那么厚，非要把黑锅扣在她头上。
她本来真的觉得愧对吴隽乔，但面对他这种癫狂样子，程棂让的怨恨和怒意轻而易举地把内疚盖过去。
-
“21了，你想好了没。你要谁死？”吴隽乔眼神阴鸷，乌黑的眼眸里，闪烁阴冷如风的眸光。
“我……”程棂让结巴，“我想好了。”
“你要谁死？”
程棂让陡然面向宋云络，“他。”
她就吐出一个字，却像刨干净了一身的魂灵。
“你把我解开吧。”
“如果我爸妈和宋云络里只能选一个死，那我选我爸妈活着。”
吴隽乔仰天大笑，冷酷的面庞笑起来，非常像极其变态的变态。
“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神情古怪，心里分明又窜上了一股滔天的恨意，“凭什么？”
“凭什么，我上辈子对你掏心掏肺。你为了一个臭男人就自杀离世。”
“可是，这辈子那对夫妻对你这样，你会选他们不选他？”
吴隽乔的刀指着宋云络，刀尖正对宋云络眼眸。
他嘶声呼喊：“究竟为什么！”
程棂让跟宋云络都不由心生害怕。吴隽乔这幅样子未免吓人
跟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相处一室，并且，自己还被绳子绑着，丧失行动能力。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好伐啦。
“爹，爹，你先别激动。”程棂让声调颤颤巍巍，“以前是女儿不好，女儿真的知错了。一个男人而已，我以前不该……”
“你现在知道是个男人而已了！”吴隽乔怒吼。
吓得程棂让身子一颤，抖抖索索地说完：“爹，你冷静一点。以后，我不管喜欢哪个男人，我都把他们杀了好不好。”
其实她只是想骗吴隽乔给她松绑。
抢过无痕刀。
她不想杀人。
爸、妈，还有宋云络，程棂让谁都不想放弃。
“好，好——”吴隽乔癫癫的，失魂落魄，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形销骨立，冲门外喊道，“来人。”
梁秘书独自一人进来。
“把她松开。”吴隽乔冲着程棂让一点头。
“还有，让手下人全散了。”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梁秘书松开程棂让之后，又出去遣散了门口罗列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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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身回来，禀告吴隽乔他已经把事做好。
“行。”吴隽乔双眼无神了一般，嘴却拧起上扬的夸张弧度，放肆大笑，“行了，我的好女儿，赶快动手吧。”
程棂让深深地咽了口口水，“那……爹爹就把刀给我吧。”
她演得纠结焦虑，整个人都似乎在痛苦的状态里。她知道只有演得越夸张越痛苦，吴隽乔才能越相信。
程棂让甚至接过无痕的手都在颤抖。
吴隽乔冷面冷脸：“去，杀了他。”
程棂让忽地眼眶中滚出了两行泪：“不、不行。”
“那你是想让你的爸妈死，还是想让你的爸妈跟他一块死？”
程棂让看了看吴隽乔，神情惊恐得仿佛看见莫大惊吓。
她高高地举起手，做出猛力下次的动作。但触及宋云络的身体，却是轻轻地往他身上一割，把绳子给切开了。
无痕刀削铁如泥。只需轻轻一划。
“让让。”宋云络倒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他与她心意相通，大致也猜到她会做什么。
宋云络站起身来，下意识伸手，把程棂让挡在身后。
他们这个姿势，在吴隽乔看来，不啻于挑衅。
“你敢耍我？”吴隽乔看她的眼神，简直是要杀她。
“我没有。”不这样做，吴隽乔就要爸妈和宋云络的命。所以，程棂让觉得自己这不算耍人。
“你觉得你拿到刀就万事大吉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我的人？”吴隽乔认定程棂让可笑，蚍蜉撼树。
程棂让接话很快：“那也比刀在你手里好些。”
但她说的是事实。
“好、好、好。”吴隽乔被气得一连三个好字，还冷笑着鼓起手来，“今天不仅他得死，你爸妈也得死。”
没有人可以挑战他吴隽乔的权威。
程棂让怒视他：“你休想。”
假设吴隽乔真的要伤害他们——
程棂让看了眼手中的无痕刀，那么她想，她应该会先下手为强，杀了吴隽乔。
弑父便弑父。
这种事情，她能做得出来。
-
“去，你去告诉保镖，都进来。把刀抢过来，再把他们都捆上。”
“我得当着她程棂让的面，一个一个杀掉她的父亲、母亲和爱人。”
吴隽乔每个字都像含了冰说的，无比森冷。
梁秘书得了吩咐要走，但是宋云络和程棂让更接近房间门口，想出去必须经过他们。
宋云络何等手脚利落的人，三两下便把梁秘书给抱住。
梁秘书剧烈挣扎，却听得程棂让冷冷在耳边撂下一句：“无痕刀杀了人，是没有尸体的。”
“你先你们一齐威胁到我和我家人的性命了，我不介意先为了自保，杀了你。”
梁秘书顷刻老实。
可是走廊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轻，像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程棂让和宋云络面色不愉，吴隽乔仿佛胜券在握，姿态昂扬。
“跟我斗，可笑。”
“跟你斗，哪里可笑？”推开门进来的却是尉聊笙，她双手环胸，神情满是不屑，“你是不是太喜欢把自己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