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个忙。”何剪烛快速说了遍计划。
大圣狂摆小手，【怎么又拿我当工具人儿？】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金手指，不用你用谁？又不是让你送外卖害人，这个不算违反程序规定。”何剪烛以前没少签合同，最擅长寻找系统性漏洞。“除恶扬善，人间正道，你没做错事。”
系统有一点好，耳朵根软，极容易被劝服。
还有一个没法开口劝，小何见二姐双手背在身后，捏成了肉疙瘩。她暗中伸手，掐住老二腰间嫩肉，逆时针旋转一圈。你给我稳住，撕破脸就没法接着唱戏了。
提醒完，小何立即飞扑上前，搂住张丽霞的胳膊，哽咽道：“郑大爷昨天来我家，说我爸妈要被送到瀚川干校，张阿姨，你和宋叔叔瞒得我们好苦啊。”
演戏吗，说话要半真半假。
宋氏夫妻对视一眼，暗道，他们果然知道了。
“小五啊，说句不好听的，你爸和你宋叔的级别，在西郊这边根本排不上号。重要消息咱也打听不到，论交际，还赶不上你郑大爷。除了说去瀚川，他就没说点别的？”张丽霞目光毫无避讳地观察何剪烛的反应。
小何牙关轻颤，泪水在眼眶打转，神情激动道：“去瀚川还不够让人绝望吗？”
宋青山赶忙打圆场，“你阿姨的意思是，你郑大爷有没有说还有转圜的余地？”
“您觉得呢，宋叔？”何剪烛反问，眼尾余光瞥见二姐忍不住了，垂着头，身体直打摆子了，赶紧后退一步掐住她的腰。
坚持住！
小何抬手抹了把脸，红着眼道：“我们已经认命了。二姐在兵团没法调离，三哥照顾不了人，我今天报名去瀚川插队了，哪怕见不到人，离得近也算是个安慰。宋叔，张阿姨，你们说我做得对吗？”
他们要是想查，总会知道自己的行踪，也包括三哥的，说出来也没啥。
宋青山面露感慨，“你们几个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张丽霞倒是不太赞同，“那边哪有燕京待着舒服，像你说的，去了也见不着人，还不如去京郊，放假来张姨家住，少不了你们一口吃的。你爸妈都是孤儿，咱们两家现在亲上家亲，有困难，别不好意思张口。”
二霜听不得亲上加亲，暗暗使力，想要挣脱束缚，幸亏她话少，只想动手。
何剪烛把二姐薅进怀里摁住，泫然欲泣，“二姐，虽然这句话我说了无数遍，今天我还想再说一次，宋叔和张婶真是大好人。”
何剪霜：？
慈眉善目的宋青山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
张丽霞笑得一团和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跟我们客气啥。”
那我就不客气啦。
小何哭得鼻尖发红，一副委屈又无助的模样，“我藏在床柱里的零花钱都被搜走了，插队补助到瀚川才能发，你们能支援我一些钱和票吗？”
“……”
何剪霜性格拧，哪会收仇人的钱，高声制止，“小五……”
“姐，你也没钱了是吧？回锡林郭勒的路费得20多呢。”
“你不能……”
“逃票被抓到，兵团会通报批评的。今年批孔，老师日子不好过，你再犯错，工作就没了，没了工作挣得少……”
宋青山开口打断姐妹俩的争执，“你们何家的孩子还是太要脸儿，缺钱早点说啊，”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两张……到第四张就没了。
把钱递给何剪烛，豪爽道：“我们家的钱归你张阿姨管，最近发高温补贴，要不我身上也不会带这么多，都给你们。”
张丽霞不好意思地笑笑，“钱都被我存银行了，你说个数，回头我去取。”
何剪烛故意恶心面甜心苦的笑面虎，“张阿姨，我想借300块钱，你放心，这钱我不白借。”
300块巨款把人吓到了，张丽霞环视乱糟糟的屋子一圈，主动告辞，“你俩快收拾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头阿姨取了钱，给你送过来。”
能取才怪，送出去的这40块，都够胖大姨呕两盆血。
何剪烛继续发好人卡，“你们真好。来，二姐，咱们送送宋叔和张姨。”
张丽霞回头跟何剪霜说话，让宋青山走在了前面，“二霜，伤心伤身，坚强点，难过就给朝晖写信。”
何剪霜被妹妹推了两次，才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宋青山先出的门。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楼道里的灯没开，窗户小，光线暗，他下楼速度有些慢。
吃海参虽然能改善夜盲症，但宋青山没搭配维生素A一起吃，改善得有限。刚下了一级台阶，脚底一滑，接下来怎么着？
用大圣的话形容，【叽里咕噜滚下去喽。】
事故发生得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张丽霞吓够呛，她家顶梁柱可不能出事，换大领导的关键时期，不多在领导面前露露脸，靠什么升职？
她着急忙慌去查看情况，速度太快，脚下也是一滑。
大圣：【又叽里咕噜滚下去喽。】
何剪霜眼瞅着狗夫妻跌下楼，发生在自家门前，不能不管，也赶紧往下跑。小何跟在后头，默默伸出脚……
大圣：【又又叽里咕噜滚下去喽。】
大院当年建设为了省材料，楼梯修得又陡又窄，缓步区也不大，跌下去的三个人叠罗汉一样摞了个小型肉山。
受伤最重的当然是最下面那个。张丽霞体重在130到140之间，人高马大的，因为着急，速度还快，给的势能格外足，全部压在宋青山身上。
何剪霜因为身下有两个肉垫，除了受些惊吓，倒没受伤。她一起开，夹在中间的张丽霞也跟着动。
宋青山肯定伤到骨头了，张丽霞一动，他疼得哎哎叫，把楼下的邻居全都招呼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
“宋副主任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院。”
“慢着，”害人的混蛋疑心病都重，宋青山白着脸道：“我感觉踩了一个特别滑的东西，你们帮忙上去看看，在正数第二层楼梯。”
张丽霞搂着擦破皮的胳膊，怒道：“我也踩到了，肯定是有人要害我们。”她表明怀疑就罢了，眼神还往何家姐妹身上瞟。
何剪霜忍了大半天，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冷着脸道：“你什么意思？嘴里说的好听，轮到自己受伤就立即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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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是我们害你俩跌下楼的吗？我们又不能料事如神，怎么会知道你俩今晚要来，专门设下陷阱等着你们？”
吵架的功夫，有人上去检查了，啥也没有，水泥台上连油渍都没发现。
“快别说了，”有人开口劝，“宋副主任脚踝都肿了，快去医院。”
医院近，大门口转个弯就是，小何和二姐也跟着过去了。一番检查下来，张丽霞只是轻微擦伤，宋青山就严重多了，右脚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滚下去时，还磕了脑袋，脑震荡了。
到底是虚，骨质太疏松了。
大夫说，他身体恢复能力差，至少要卧床三个月。
怕什么来什么，宋家的天也塌了半边。
不想跟张丽霞吵架，何剪霜拽着妹妹出了诊室。
小何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事怪蹊跷的。”
二霜点头，她能感觉自己被绊了，但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门口那么小的地方，忙中出错很正常。至于妹妹害那对狗夫妻，就更不可能了，她又不会隔空打牛。
“可能是有些淘气小子恨咱们这种犯错家庭，在台阶上抹了油。”她猜测道，又觉得不对，“那也能看出痕迹呀，这事太怪了。”
何剪烛拽住二姐胳膊，把她拽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坛，大眼睛转个不停，“宋朝晖不在家，他两个妹妹一个在插队，一个在文工团，张丽霞又要上班，你说她会让谁照顾宋乌龟？”
二霜满脸不可思议，“不会是我吧？刚才我们不都吵起来了吗？”
“张丽霞脸都不要了，变脸有什么难的？他们是在咱家门口出的事，表面上也一直很照顾咱们，要是拿道义来压你……”
何剪霜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打死我也不去。”
“二姐，趁她没找上门，你赶紧回兵团吧。”小何提出“宝贵”建议。
二霜不同意，“我走了，她就找你了。”
“我要下乡，只有你跟着学生放暑假。”
“可咱家还没搬完呢。”
小何不以为意，“咱爸不还有老哥们吗，让他们帮忙呗。反正也待不了两天，你还是走吧。”
让她照顾宋青山是万万不可能的，何剪霜被说服了。回家取了行李，跟刘阿姨借了自行车，同样的时间，这次小何送二姐去火车站。
临时的变故把何剪霜的满心伤感冲没了，挥别了妹妹，坐上火车的她心里有一丝久违的畅快。
仇人受苦她开心，怎么不把老贼摔死呢？
始作俑者何剪烛在哼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提到卖收音机的工业券，她就想起了王干事喝的茉莉花茶，味道特正，不是后世掺了香精的西贝货，想起茉莉花茶，她又想到了想要送王干事礼物，可空间里只有她舍不得扔的西瓜皮。
西瓜皮好啊，她让大圣挑薄一些的给速冻了，没有脚感，但滑，大圣还可以随时调整角度。
一踩一个准。
干完坏事，再立即收起来，哦不，还给台阶加了热，让残留的些微水渍蒸发掉。闪送系统干什么都是闪电速度。
“报了仇，咱们还自由啦。”
【自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