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以峰拿过账单,看着那个数字咋舌:“老板,这次算让你大放血了。”
周晋扬波澜不惊:“不算放血,你们好好干,再干出几个像之前那样的项目,天天请你们吃都行。”
几人眼睛一亮,像被打了鸡血一般,异口同声地说:“好嘞老板!”
——
几天后,陈诺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健康证。肯德基店里那个经理说了,让她下周一来上班。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她的代收快递大业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生意暴涨。多了好多女生的单子,但是她去送的时候,有好几个看到她都难掩失望。
陈诺这才想起来,她们估计是因为周晋扬才在她这里下单的。正好让她捡了便宜。这几天每天都能赚上百。把她累得够呛,晚上看到每天的收入又乐得不行。
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她们意识到从她这里下单,周晋扬根本不会来送之后,慢慢就不会再下单了。
周晋扬从那之后也再没有找过她聊天,在学校里也没碰到过面。
陈诺有时候晚上会盯着他们的聊天框发呆,静静地看着周晋扬发的那三个字:随便你。
——
周一,陈诺第一天上班。她上完上午第一节课,就到了肯德基店里。
值班经理给她讲解了一下大概的工作流程。需要穿制服,头发挽起来不允许有碎发,要求戴口罩。
她现在刚来,主要负责前台点单。工作还算简单轻松。
但是到晚上她就有点吃不消了,每天一下子站好几个小时,腿酸疼得不行。
好在赚得还不错,比代收快递稳定点。唯一有点让她觉得不适的,就是那个对她过于殷勤的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姓李,叫李建军。三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看陈诺的眼神直勾勾的,总是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每次早上看到她,都会特别殷切地给她递上早餐说:“小陈,请你吃早餐,你得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边说着,边目光扫过陈诺的腰。
陈诺今天穿着一件燕麦色针织衫,衣服是陈母给她买的,质感很好,不宽松也不过于紧绷,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显得她整个人柔美又随性。
陈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里一阵恶寒。
她之前的生长环境里从来没有接触到过这样的人。她感受到一种陌生的、令人窒息的难受。
陈诺平常是个温吞性子,很少生气,就算生气也是小发雷霆。
基本上对大部分事情都没什么浓烈情绪。此刻却恨不得想一巴掌甩在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但是她不能,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兼职的。
陈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都因为应激而有些颤抖:“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买员工餐。”
李建军只好作罢。
陈诺在这干了一周。
每天守在点餐机前,规规矩矩地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圆润、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睛——软乎乎的卧蚕显得她的一双眼睛更出色了。
往那一站,就算隔着口罩也看得出来是个大美人。
她声音软糯又清甜,态度耐心。连带着店里的生意都变得更好了。
来往的顾客都会不自觉的多停留几秒。
进门点餐的男生盯着那双眼睛,有时会不自觉的词穷,忘了自己要点什么。原本急躁催餐的顾客,看着她温温柔柔的眼神,语气都不自觉的放缓了。
李建军这几天借着巡岗的由头,频频凑到前台盯着她,有事无事都到她眼前晃两圈。
陈诺恶心到想吐。
好在这一周真真切切地赚到了几百块钱。
——
周晋扬强迫着自己不再去管她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就是因为每天太闲了,闲出屁来了,才会去管别人的闲事。
他努力让自己忙起来,白天不停地工作,晚上就拉着宁远去酒吧。
一天晚上,他刚喝完酒,叫的司机来接。他跟宁远齐刷刷地躺在后座。他开着车窗,往窗外望去,晚风微凉,连带着他的酒都清醒了不少。
路上经过一个熟悉的招牌,写得张扬肆意的几个大字:贵州地摊火锅。
他猛地对前排的司机说了一声:“停一下,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前排的丁建涛乖乖停下车。宁远喝的有点多,脸色酡红,神志不清地坐在周晋扬旁边,见状一脸茫然地起身。
“什么啊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
周晋扬拉着他的胳膊下车。
“醒醒,陪我吃点东西。”
宁远开始傻兮兮地笑:“好啊,吃东西去。”说着说着,就伸手去摸周晋扬的脸,感慨了一句。
“周晋扬,你这个狗。”
周晋扬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宁远说着说着,声音带了点哭腔:“你凭什么长这样啊,还这么有钱。凭什么啊呜呜呜,一个星期有几十个女生问我要你微信。”
宁远有点口齿不清,情绪却很到位:“就连我女神也没能幸免……我昨天刚给她送回宿舍,她竟然问我能不能搞到你的微信。”
周晋扬一把把他拉过来,坐在他对面。他开始回想那一天点了什么菜。她好像很爱吃虾滑,下在酸汤里确实味道不错。
锅底沸腾了,周晋扬夹起来塞到嘴里。不对,味道不对。牛肉有点柴,虾滑不够弹。没有上次好吃。
周晋扬睨了一眼对面那个醉鬼。宁远虽然醉了,但是还有点神智,还知道吃得要往嘴里塞。
宁远边吃边嘟嘟哝哝地:“不错,味道不错。周晋扬,你竟然也会吃这种东西。”
周晋扬看着他,突然觉得菜更难吃了。
宁远本来吃得蛮开心,吃着吃着却眉头一皱,低着头,声音巨大地呕了一声。哗啦啦吐了一地。
周晋扬都不敢看那一滩,他现在想杀人。
周晋扬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赶紧过来处理,涨三倍奖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
周四。
周晋扬简直烦得要死。江乐恬那个小丫头不知道抽什么风,大半夜地非要吃什么肯德基,说什么今天是疯狂星期四。
让点外卖也不让、叫别人买也不让。七岁的小女孩在家里撒泼,指名道姓非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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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扬这个哥哥去。
说是外卖送得不一定是她要的那个小玩具,别人去万一搞错了怎么办。
周晋扬脸上有点不耐烦,语气冰冷:“江乐恬,你可以选择继续哭。这么晚了,我是不会去买的。”
他工作了一天,累得够呛。
苏婉臻苏女士一通电话打过来,直截了当地说:“周晋扬,我跟你江叔叔出去度两天假,江乐恬你照顾两天,不用太惯着她,好好说不听就揍。”
苏婉臻跟周呈明在周晋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他跟着父亲周呈明,但是苏婉臻经常给他打跨国电话,时不时还会飞过去看看他。因此,母子俩之间的关系虽然不似平常母子那么亲密,也算不上很疏远。
可能由于苏婉臻是大学院长的缘故,她心态格外年轻,保养得也很好。
一头乌黑的大波浪,长相艳丽,但是整个人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淡然书卷气。气质跟她这个人的性格很不符——她是那种活得肆意而又张扬的人。
她平时跟周晋扬相处起来就像姐弟,对周晋扬也不怎么管束。跟周呈明那个吹毛求疵的老古板完全不一样。
周晋扬来华大上大学也是她的意思,周晋扬本来收到了国外好几所顶级大学的offer,其中不泛哈佛这种世界名校。
苏婉臻却说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况且周呈明不是有把公司版图扩展到国内的打算嘛。让周晋扬在A大上学,提前认识熟悉下国内的本土习惯不是更好。她跟周晋扬这么久没有一起相处,好不容易大学了难道还要母子分离吗。
这也正好合了周晋扬的意,他对中国一直很向往,况且国内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好,在很多方面早已不输发达国家,尤其是华大,人才济济。
周呈明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他的教育,他从小就被拉去学各种乐器、骑马、高尔夫,对中国文化的学习也从来没断过,也因此,他各个方面都跟在国内长大的人没什么两样。
——
江乐恬听到他的警告,瑟缩了一下,她心里还是很怵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的,他虽然长得帅得很,但板起脸的样子实在吓人。
江乐恬开始见撒泼打滚行不通,就开始撒娇讲道理:“哎呀,哥哥。我求求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周晋扬双手环臂,冷着脸看着她。
江乐恬挤出两滴眼泪:“我今天晚上都没吃饱,我饿的不行了,我要是饿坏了长不高怎么办。”
周晋扬闻言,神色终于松动了一点。江乐恬这个小孩相当挑食,吃饭都是数着米粒吃的,让他们头疼不已。她净爱吃一些没营养的零食。
七岁的小女孩,身高在同龄人里面算矮了。
肯德基虽然是垃圾食品,但好歹有肉有蛋白质,比江乐恬吃得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好点。
周晋扬冷着一张俊脸,语气暗含警告:“江乐恬,我现在去买,我买回来你要是不吃……”
周晋扬驱车准备前往离这里最近的肯德基门店。为了方便上班,苏婉臻住的地方离A大很近。
他看了眼导航,目的地写着肯德基(华大东门店)
而后,一脚油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