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红着脸,不敢看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她急中生智:
“学长你真是英俊潇洒,人帅心善,额……力气大。”
周晋扬低头看着她,她睫毛轻颤,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波光潋滟。颊上的红晕给她增添了一抹艳色,美得不可方物。
你说这小玩意儿谁研究的呢,怪可爱的。
周晋扬唇角微勾:“没了?”
陈诺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急忙找补:“那个我祝学长天天开心、万事顺心……越来越帅。”
她刚开口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搞得跟祝寿一样,脸一下子红得更厉害了。
周晋扬喉间溢出一声笑。
“你要是没什么好说的,”他顿了顿,“不如祝我永远不死。”
他眼看着她脸越来越红,生怕她等会给自己烧死。歇了逗弄她的心思。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
周晋扬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洗澡。浴室里,水声停止。
他腰间裹着浴巾,一手擦着湿透的头发,迈开长腿往桌前走去。
浴巾上方,饱满鼓胀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在未擦干的水珠映衬下更加诱人。
桌上,手机不停地震动着。
周晋扬接起,那头率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咋呼:“喂,周晋扬,你在哪啊,我在篮球场等了你四十分钟了,你人呢?”
周晋扬擦着湿漉凌乱的头发,一滴水珠滴入他的腹肌深处,他语气云淡风轻:“我在家洗澡。”
宁远无奈极了:“不是大哥,你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啊,你干什么去了。”
宁远:“你快来吧大少爷,我们都等着你呢。”
周晋扬皱起眉:“等我干什么,不是叫你们先练。”
宁远声音里带着讨好:“你来了好指导我们啊。”
周晋扬有些不耐烦:“我不去了,你们自己组队练。”
宁远有些着急:“别啊,求你了大少爷,我们在这等着你。”
周晋扬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宁远心里一喜。他知道周晋扬这是默认了。估计等会就来了。
周晋扬这个人看着不太好相处,实际上人还是挺好的,也没啥架子,就是嘴硬。
——
刘简还在为了刚刚的事愤愤不平。她也不是为了那多出来的一块钱,她就是看着陈诺不爽。
这次也是特意买了两个巨重的哑铃故意想要为难她的。
她早就看陈诺不爽了,陈诺跟她是一个班的,开学第一天,看到陈诺的第一眼,忌恨的情绪就开始在她心里疯涨,像蔓延的疯草。
这种情绪在开学第二个月,班上她最喜欢的那个帅哥给陈诺表白被拒后,达到顶峰。
看到陈诺在搞代取快递的事情,她高兴了好一会。
开学第一天的时候,陈诺一袭白色的缎面裙子,拎着一个香奈儿的包包,整个人又贵气又漂亮,气质说不出来的矜贵。
衬得她自惭形秽。
但现在,她简直要笑掉大牙了。
陈诺家里破产了?还是她本来就是贫困生,在那装阔来着。
天天拎着个编织袋,跟个捡破烂的一样,陈诺也不嫌丢人。
但不得不说,陈诺这个样子,极大的愉悦了她……也让她更想踩一脚。
刘简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经管大群一直在弹消息。
经管大群里有几百人,里面有各个年级经管院的学生,还有各个班级的辅导员。
但是由于华大是全国顶尖学府,氛围宽松,大家也不会管有没有老师导员在里面,主打的就是一个爱谁谁,反正我畅所欲言。
久而久之,里面就成了聊什么都有的大杂烩群。
有的人会在里面问某某教授的某门课好不好过,会不会点名。
有的人在里面聊食堂哪里好吃,更有的人在里面孔雀开屏,疯狂展示自己的实力。
刘简打开那个群,编辑了一条信息:大家避雷某代取快递的,临时加价,估计是穷得活不起了。
还不忘附上陈诺的微信头像和昵称,陈诺的昵称最近被她自己改成了代收快递。
虽然群里的人不一定都知道这个头像昵称是谁,但是跟陈诺一个班的,还有在陈诺手里下过代取快递的订单的,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
消息刚发出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回复就涌了出来。
群里本来是要求备注班级加姓名的,最开始说不改就踢出去,大家都还乖乖实名制聊天,聊天内容也还收敛着。
但到后面在群里发言多的有些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就不实名。
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不实名了。
不吃面包:我靠,哪个代取快递的啊,怎么这样。太不讲武德了。
打我我告老师:看这个头像,有点像我前几天下的那个代取快递单的那个人,是个女生,特别漂亮,看着很小。
天空之境:天哪天哪,人不可貌相,发出来也算给大家避雷了。
群里的消息也有零星几条给陈诺说好话的,说前几天有在她那下单,她取的又快,还帮忙送到宿舍门口,收费也不贵。
但大部分的人都是不了解情况的,几乎是一边倒的在讨伐陈诺。
——
周晋扬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他想到今天中午看到陈诺时的场景。他顶多只能看到了就帮她一次。
她要是铆足了劲非要这样赚钱,他也拦不住她。
到时候累不死她。
想到这,他心里有点烦躁,拿起手机。又是一连串的消息,要不是这个号他用久了,他都想换号了。
他瞥了一眼消息框,大学就是加一堆无意义的群,上一堆无意义的课。
但是一行字吸引了他的注意。“芙宁娜是我的:这个代取快递的好像是大一的。”
他点开那个群,是经管院的大群。群里聊的很热闹,一直在提一个代取快递的。
或许因为今天帮陈诺送了一下快递,他此刻对这个话题还算感兴趣,于是一直往前面翻过去。
翻到最上面。一个网名叫简简单单的发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她po出来的头像跟陈诺的头像一样,昵称也一模一样。
她说的是陈诺?
周晋扬拧起眉毛,不太愉悦。这么一说,他今天其实有些印象,陈诺那一个编织袋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快递,重得很。
他听到小姑娘在那嘟哝着说这个快递要加一块钱,超重了。
他一拎,有点惊讶地望向陈诺。
他经常健身,这个重量一拎他心里就有数,估计得有6公斤了。
陈诺看着他的表情,声音软软的开口:“是吧是吧,你都觉得重。”
他有些生气,引用了那个女生的话,想打字。
但又想到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人说得是不是陈诺,以及是不是那个快递,他要是胡乱说反而给陈诺添麻烦了。
只好作罢,捏了捏眉心。
——
陈诺都快气晕了。
今天中午她终于弄完了快递。因为周晋扬的帮忙,她送快递的时间快了一倍,时间还很早。
她美美换上睡衣,钻进她香香的小被窝,拉上遮光效果巨好的床帘。
寝室里刚好又很安静。她心想一切都是这么完美,今天她一定要睡个完美的午觉。
就因为赚这两个破钱,她都几天没睡午觉了。
她躺在床上,心里在想赚钱实在是太难了。要不直接问妈妈要钱吧,她真的过够了这种日子。但是以什么借口呢。
说自己要买包包衣服?
行不通,她贵的衣服包包都是陈母带她去专柜买的。
她开口说要哪个衣服、包包,商媛直接就给她买了,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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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给她这么多钱。
说学校涨学费了?刚好加了三万?
就商媛那性子,估计她前一秒刚跟她说,下一秒商媛就打电话跟辅导员核实情况,再下一秒发现她被骗了,直接就杀到学校来真实陈诺了。
陈父陈母因为她是独生女,加上陈父40岁才得来这个女儿的缘故,把她看得比眼珠子都重。
她因此感觉到满满的爱意,也因此感觉到密不透风的窒息。
从小到大,他们对她的管束是全方位的,任何方面。
大到陈诺的志愿学校填报,小到每天晚上几点回家。他们都管得很严格。
也有赖于他们的管束,陈诺这种懒散性子,硬生生地因为被他们拉着补课,被逼着没收一切电子设备只准学习,竟然考上了华大这种顶尖学府的好专业。
通知书到的时候,陈诺几乎开心得要跳起来了,一方面是开心自己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专业也还不错。
另一方面是开心华大离家很远。
陈父陈母早就考虑到了这点,本来想着要不放弃华大,就选陈诺家这边地H大算了。但奈何H大跟华大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优绩主义暂时凌驾在了他们的控制欲之上。
但只是暂时,商媛差点就要在华大旁边买房子陪读。
吓得陈诺连忙说自己想锻炼锻炼,而且大学了家长还陪读,同学们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的。
陈诺那天真的发挥出了毕生的演技,声泪俱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跟陈父陈母说自己也想学着长大,不想时时刻刻都依靠父母。
陈父陈母才算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他们也没闲着,每天要求陈诺九点前必须打视频回家。
天天微信轰炸陈诺,但现在天高皇帝远,陈诺不爱回就不回,当没看到。
只是每天按时打视频。PS:因为她知道不按时打,下一秒他俩就有可能飞到学校来。
陈诺刚住校的时候,每天都兴奋得不行。
怎么说呢,像是被关在监狱里连呼吸一口空气都要报备的囚犯,终于重获了自由。
那种快乐,几乎让陈诺每天晚上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但是经过被骗这一事,陈诺也意识到自己的前十七年社会经验几乎为零。父母的爱和控制把她保护得太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稚子。
她现在背着父母欠下三万的债务。除了感觉难受辛苦,竟然也有一丝奇异的兴奋。
每天自己赚钱,虽然每一块钱都赚得辛苦得不行,她却感受到一种踏实感。
——一种对自己生活有着绝对掌控的踏实感。
那还是靠自己赚钱吧。陈诺迷迷糊糊地想着,陷入了梦乡。
结果睡到一半就被方娜叫起来。
方娜声音很大,吓得她在睡梦中一抖,她声音激动:“诺诺,你快别睡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快看经管大群。有个人挂你。”
陈诺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就看到群里乱七八糟的话,一下子给她气精神了。群里现在的发言都进化到好奇她是哪个班的人了。
她从来没有被这么诬陷嘲讽过,此刻气得打字的手都在抖。
代收快递:同学,你能不能不要瞎说,你那个快递超过5公斤了,我这边一开始就跟你说了,超过2公斤算超重件,收3块钱。一开始是不知道有这么重。
这条消息的时候还引用了简简单单最开始发的那句话——那句话可以说是一切的源头。
简简单单:得,正主来了。你做这种生意能不能讲点诚信,我那个快递明明很轻,你有什么证据啊,张口就说超过5公斤了。
下一秒。
几条消息弹出来。
金融学12102班周晋扬:你那个快递今天中午我送过去的,6公斤。
金融学12102班周晋扬:算你3块钱都便宜你了。
金融学12102班周晋扬:还搁这造谣,你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