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他稍作思考后,看着她,很随意地说,“日字旁,明昭的昭。怎么样?”

    卓昭昭:“……”

    果然,如她所料。

    真瞧不起你啊,谢咽危。懦夫。真这么喜欢我,就来追回我呗,搞个我的仿生人算怎么回事?

    卓昭昭低下头,缓缓吐出这口气,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这明明该高兴的,不是吗?

    前男友心里迟迟忘不掉你耶,不得已,他开始找你的代餐。

    好可怜啊,啊哈哈哈哈哈。

    应该得意啊,对吧?

    这瞬间,卓昭昭陡然想到网上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门铃响了,我本想装作听不见,可他敲了很久,掷地有声。我想,无所谓,爱的人会破窗。

    她想,谢咽危为什么不破窗?

    又想:你以后跟仿生人过一辈子去吧,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冰箱里反射出暖融融的灯光,给她上半身和头发镀上一层柔软的毛边。

    “昭昭。”

    她低低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抛开所有的不开心,再也按捺不住似的,提步过去一把抱住谢咽危,一头扎进他结结实实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旖旎道:“好听…谢谢主人。”

    “喜欢吗?”

    谢咽危手臂兜着她,视线还停留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手握住她的手肘,才低头看怀里的她。

    两人几乎是一上一下对视着。

    “嗯!”她点点头,头发毛茸茸地蹭着他的手臂。

    仿生人就仿生人吧。她无所谓地想。反正八月底她就要回美国去了,到时谁还管什么仿不仿生人?

    谢咽危薄情,她无义,般配的很。

    卓昭昭顶着一张天真的脸庞,脑中却活跃异常。

    她踮着脚尖,亲了亲谢咽危的下巴,问他:“可是,明昭在你这里是什么意思呀?”

    谢咽危被她搂着脖子,不得不弯腰,笑着慢慢说:“明智聪察。”

    卓昭昭仰着头看他,眼眸澄澈,“主人对我抱有这么大期待吗?可是……我好像不是很聪明啊,连你想要什么都揣测不出来。”

    “错了,我对你没期待。”他懒声道,慢慢直起腰,“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宝贝。”

    卓昭昭双臂从他颈肩滑下来,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

    谢咽危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聊够了,让她继续探索,转身离开厨房。

    卓昭昭望着他的背影,歪了歪脑袋。

    很小,卓昭昭就被父母教导,不要拿穷人的东西,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举一反三,嘴上说着没有期待,其实才是最大的期待吧?

    卓友荣和刘思韵也经常告诉她,他们对她没期待,只要她快乐长大就足够了。

    可她到底是浸在泼天富贵里长大的人,早在从父母口中听到这句话之前,就已经耳濡目染到心里明白,生在这钟鸣鼎食的富贵乡里,是不可能完全快乐的。

    首先,当一个小孩被环境推手推到能做到游刃有余地做到、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把心中不认可的话以面带微笑的姿态说出来,却被美名其曰为教养,父母教的好,聪明,这种家庭就已经足够压抑了。

    每次家族聚餐,说的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条分缕析它有可能带来的后果,怎么可能快乐的起来?

    再者她又不是没试过考低分回家,但情况就是和高分时候不一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体会过才知道,确实,考了低分不会被指责,但考了高分就会被奖励,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在告诉她,谜底就在谜面上?

    对她到底有没有期待,对她有期待的人最清楚。

    所以,谢咽危真的对这具仿生人没有期待吗?

    他能对一个前女友代餐的仿生人能有什么期待?无非就是希望它更像前女友吧?

    ……卓昭昭嗤地扯了下嘴角,接着像只出笼的小鸟般,欢快地跑出厨房:“等等我!”

    没过多久,厨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匆匆折返回来,把冰箱门合上。

    谢咽危在餐厅等她,她一跑出来,那双漂亮的长腿便在眼前晃。

    他欣赏片刻,打趣道:“又流出来了啊,宝宝。”

    卓昭昭低头一瞧,真的是。

    这次液态稀薄。卓昭昭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每次都多,一时半会儿弄不干净。要说谢咽危有什么缺点,这也是缺点之一,偏偏他可以为了这种低俗的恶趣味做绝育。

    这次只用纸巾简单揩了揩。

    卓昭昭瞧着,低声下气道:“下次可以不要弄那么多进去吗?”

    “好啊。”

    谢咽危扔掉纸巾,轻笑一声。

    “不过宝宝,这是你自己的。”

    卓昭昭惊异,什么?

    怎么可能!

    她迷茫:“我的吗?”

    谢咽危耐心解释:“嗯,我的不长这样。”

    他形容了一下房间里的那个状态。

    靠!谁要跟你聊这个。卓昭昭越听越羞臊。

    能接受是一方面,吃过也是一方面,但拿到台面上抽丝剥茧似的一层一层分析,就不必了吧!她没有好奇到这个程度!

    “好的。”她受用地点点头。

    门铃忽然响起。

    卓昭昭吓一跳。由于屋内隔音很好,门铃声拉得很高。

    谢咽危将她衣摆拉下来,说:“是外卖到了,别怕。”

    “外卖?”

    卓昭昭心有余悸,下意识去看时间,以为自己头晕眼花看错,定睛一瞧,然而没错,时针指着三点钟过,分针则已跑了一大圈。

    “嗯。”谢咽危起身去开门。

    小区里的外卖快递属于是保安业务范畴内,因此打开门,是熟悉的脸孔向他打招呼。

    关上门,谢咽危提了三个保温袋进来,从外表看不出是什么,只看到一个大logo和线条人身图像。

    “愣在那儿干什么?”谢咽危往餐厅走,见她还直愣愣杵在客厅。

    卓昭昭人未动,手先抬起来,撒腿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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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过去,“让昭昭宝宝来服侍你!”

    保温袋很大,打开里头还有个食盒,再打开才是他点的外卖。

    谢咽危点的是一家融合菜餐厅,卓昭昭边打开边看,明太子牛油果蒜香虾,云南薄荷炸排骨,泰式青木瓜沙拉,山椒白汁烤牛腹肉,思茅油炝牛肚,什锦蔬菜拌面,牛骨髓拌饭,椰子鸡汤。

    谢咽危下午居然要吃八个菜,让她感到很震惊。

    道道色香味俱全。

    尤其这道山椒白汁烤牛腹肉……卓昭昭不仅口腔分泌口水,胃里也在研磨胃汁中。

    谢咽危似乎没打算预她的份,只拿了一套干净碗筷出来。

    卓昭昭抬头看他,“主人,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啊?”

    他在位子坐下,“对啊。”

    “今天没吃饭吗?”她低下头,看着占据快一整桌子的美食。

    “忙忘了。”他转了转脖子。

    “吃得完吗?”

    “吃不完会扔了,不用担心,宝宝。”

    卓昭昭摸着桌子,忧心忡忡:“这样对胃不好。”

    谢咽危哼笑一声,不以为意。

    “活着对人也不好呢。请坐。”

    “喔……”卓昭昭不情不愿坐下来。

    谢咽危边拌匀面前的什锦蔬菜拌面,边看了她一眼,“你有看过自己的设计图吗?”

    卓昭昭不假思索,摇摇头。

    她知道有的大佬喜欢玩养成系,喜欢从零开始培养仿生人。

    从零开始倒也不是真的只要一具躯壳,什么都不做,还是会设计一些底层代码,比如设计一些潜意识指令,通过一段极其详尽的设定文本,规定仿生人的核心价值观、说话口吻、禁忌与偏好。

    ——比如设定它性格温和、喜欢用比喻、对人类的悲伤有强烈的共情倾向。就像卓昭昭自己的机器人管家偏向严谨理性,她室友的则更擅长文学与情感表达。

    刚出厂的仿生人虽然聪明,但也有可能出现没调.教好的现象,和人一样会口无遮拦、带有偏见,这就需要经过一段类似人类的“社会化教育”的过程,只有拿到社会化资格的仿生人才能单独出门。

    就像人类小孩一样。但人类小孩可不能这么随便瞎玩,也不像仿生人,玩坏了就能销号、重置,因此仿生人养成游戏相当得那群富豪大佬们的青睐,玩法层出不穷。

    以她对谢咽危的浅显了解,他很显然也好这一口。

    他也不负众望,闻言放下筷子,拉过卓昭昭的手臂,让她坐到自个儿腿上,“给你上一节生物课,好不好?”

    “好……”卓昭昭脸有点红,真是巧了,她以前最喜欢上的科目就是生物,“关于什么啊?”

    “你猜。”

    “我猜……”卓昭昭在他怀里腿上侧坐着,看他支着手,挑起一筷子油光锃亮的面条。

    再眼睁睁看着面条从自己的左边嘴角,下意识张开嫣红的嘴巴,到右边嘴角……最后进了另一个人的口腔。

    卓昭昭咽了咽口水,没忍住,捏住谢咽危的下巴,吮了吮面条路过嘴唇上沾到的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