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谢咽危问。

    卓昭昭想了想,表情忽然变得坚定,“烤鸭。”

    先帝吃业未半,而中道被囚,既然注定出不了上海,那也不能耽误她在上海把全国菜系美食吃个遍。

    “能吃着吗?”她忽然有点儿担忧,好一点儿的餐厅都得预约和排队。

    “可以。”谢咽危不以为然道。

    这个时间点,正常来说订不了什么好吃又好风景的餐厅,但对于谢咽危这种阶级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好!”她信任地点点头。

    临出门前得洗个澡,她要干干净净的出门吃烤鸭。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洗澡时,谢咽危忽然推门进来,“抱歉,babe,临时有工作,洗完了自己玩会儿,最迟七点一定出门。”

    他临时有个线上会议要开。

    从前遇到这种事,卓昭昭多少会心生不满,不至于发脾气,却也开心不起来。

    这次却表现得体贴,乖巧点点头:“好喔。”

    她浑身湿漉漉的,湿发背头,脸上身上满是水珠。

    肉.欲的身材,天真的脸孔,性感的要命。

    谢咽危没忍住大步过去,大手摁住头顶花洒,水流撞向墙壁,抓着她吻了一下,想当场把人弄了。

    他衣衫整齐,自己却一丝.不挂。

    卓昭昭有点害羞,着急忙慌推开他,“你去开会呀,不然我要把你衣服弄湿了。”

    穿衣服时她慢吞吞的动作,视线不时瞥向梳妆台上的收纳筐。

    那些瓶瓶罐罐仍在那里,几天了,谢咽危似乎完全没有处理掉的想法。

    说实话,卓昭昭看不出这到底是前任搬走时留下的,还是谢咽危专门给带回来的炮友过夜提供,如果是,这也太……

    但无论如何,谢咽危真狗啊!

    这堆护肤品,百分百copy了她的护肤使用依赖路径。

    她底子好,年龄没到二开头,也用不到抗老产品,纯是在滋润保湿里为颜值和品牌买单。

    因此精华是小灯泡、兰蔻轮替;兰蔻眼霜、科颜氏面霜和香奈儿轮替;唇膜用兰芝的,身体乳是欧莱雅、香奈儿轮替;精粹水春夏秋用香奈儿,在魁北克长达六个月的冬天用海蓝之谜。

    化妆用品则几乎全是大牌,当时懒得做功课,上网哪个大牌营销到她面前就买什么,买了上手,用着趁手,便用下来了。

    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习惯,比如她就不喜欢一模一样功能性的东西有两件,除非颜色不同,差不多颜色的眼影腮红盘、假如她要买新的,就一定会把旧的扔了,常用的东西一定要摆在梳妆台上、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让她废时间去寻找,哪怕几秒钟,她也会感到焦躁,心脏感到压迫,没有耐心。

    在一起的那年冬假,她瞒着家里和保姆,说跟同学到美国玩几天,实际悄悄跑到纽约州谢咽危家同居了一段时间,一起跨年。

    次年春假也偷溜去了一趟。平时周末去不了,偶尔谢咽危过来,两人就在他西山的房产里见面。

    两处房子都有她生活的痕迹,谢咽危对她用过的各种牌子一清二楚,用空一半会适时补货。尤其面霜防晒霜身体乳消耗极大,当时谢咽危送她两箱,现在都没用完。

    此人在这方面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认为在一起、约会的时候,对象的打扮就是给他看的,他得承当这些美丽的费用。

    正所谓,审美是多元的,维持美也是要多元的。

    有时他也会出一份力,比如在她抹身体乳时,在她涂防晒时,在她洗头发时。

    结果分手找了新人,送新人一模一样的!

    又是十八岁吗?所以才用不到贵妇产品吗?所以才要复刻她的护肤思路吗?

    这位前男友能不能别偷懒,自己研究一下啊?

    她走到收纳筐前,双手环胸,沉思一阵子后走出浴室,找来了垃圾袋。

    谢咽危从书房出来时,见她在屏幕前玩打枪的游戏,便没打扰。

    卓昭昭开了两局游戏,两局都进了排名,心情逐渐愉快,转过身才发现谢咽危坐在沙发上,在看手机。

    她过去跨腿在谢咽危腿上坐下,雀跃道:“坐这儿很久了吗?怎么不叫我?”

    “不急,好玩吗?”谢咽危在回信息,倒没避她,只在她扑怀里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儿,她坐好,头枕他肩膀上后,便回到方才拿手机的姿势距离。

    “爽。”卓昭昭侧目看手机屏幕。

    对面应该是熟人朋友,不是工作上的事,很正常的聊天,问候家长身体状况之类,让他下次经过伦敦到家中一聚。

    “昭昭。”谢咽危忽然叫她。

    “嗯?”卓昭昭抬头看了他一下。

    谢咽危身上香香的,喷了一点点香水,被他的体温加温,仿佛煮热的红酒,让人闻了头脑不清醒。

    谢咽危点键盘,回了一些寒暄的话,边问:“浴室里的女士护肤品化妆品怎么都没了?”

    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感觉,尽管他语气似乎没那个意思,但光听字面内容,到了卓昭昭耳朵里,就是这个意思。

    卓昭昭目移,心虚,小声说那些是你要用的吗?可是我查了资料,那些都是女士用品,她强调:“我们家又没有女人。”

    谢咽危可怪不了她,她只是发挥了仿生人的家政功能,为这个家打扫卫生,平时用不上的东西当然要丢掉了。

    谢咽危听完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倒没说什么,捏着她下巴亲了亲。

    “现在换衣服吧。”他起身说。

    他自个儿已经换了一身休闲外出的衣服,相当低调简单,t恤牛仔裤。

    卓昭昭没衣服可穿,那天穿来的被撕坏扔了,只剩文胸鞋子完好无损。

    谢咽危穿梭在衣帽间里翻了翻,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衣服裤子都长,上身之后卓昭昭原地转了两圈,提着裤子吸了吸鼻子,“没有别的了吗?比如有没有买小了的尺码什么的。”

    “小了就扔了,留着干什么?”谢咽危不喜欢别人用他用过的东西,哪怕没穿过也不想捐,买错了就只能扔掉了。

    “那怎么办?”卓昭昭抓着拖地的卫裤,往前走了两步,“现在还流行拖地风吗?”

    “在里面藏个洗地机就能上街去洗地了。”谢咽危蹲下来,将平底锅那么宽的裤脚往上提了提,找到藏在里头的抽绳,而后握起她的脚踝,抽绳穿过脚尖,在裤子里头的脚踝上转了几圈。

    卓昭昭顺势把裤头往上拽了拽,松紧带往腰腹上紧一紧,再侧面看镜子。

    嗯,现在不至于拖地了。

    配个毯子,倒有点像阿拉丁神灯里茉莉公主的阿拉丁裤。

    “那上衣呢?”裤子搞定了,她拎着仿佛是裙子的上衣下摆。

    谢咽危起身,退后两步盯着她全身往下看了眼。

    “等着。”他说。

    他离开衣帽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叮嘱她:“不要动啊。”

    卓昭昭也怕他伤到自己,“不动不动。”

    万一动了剪刀尖尖戳一下,今天就得去医院了。

    谢咽危揪着胯骨位置的布料,开了两个小洞。

    “用丝带吗?”卓昭昭对他的行为不明所以,但女孩子爱美的天性,让她有那么一点儿懂时尚。

    “不是。”他放下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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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身后的抽屉。

    抽屉滑轨发出一声轻响。

    卓昭昭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本来平淡如水的心情,在看到那一抽屉的金光闪闪、珠光宝气之后,彻底被璀璨夺了目,定定地移不开视线。

    “哇噻。”卓昭昭一声惊叹,看着琳琅满目的金手镯链子。

    “挑。”谢咽危说。

    “都可以吗?”卓昭昭一目五行的看下来,又拐回上头,一目五行看下来,感觉每一条都很好看,在光下折射出奢靡又金醉的光。

    “嗯,这边还有。”他打开隔壁抽屉,这一屉更多是钻石链子。

    “这条吧。”卓昭昭轻轻拿起第二个抽屉中的一枚黄金底座、镶满一圈钻石的手镯。

    “好像大了一点。”她刚要与自己的手比对,嘴巴先传达了目测出来的信息。

    “当然。”谢咽危从她手中拿过手镯,揪起她的衣服,“这是我的尺寸。”

    他错开手镯口子,一头探进上方腰垮的小孔,堆起衣服侧摆,那头从衣服里、下方的口子穿出来。

    “哦……”卓昭昭还以为是让她戴的,原来是扣在衣服上。

    手镯暗扣合上后,她快步走到两米开外的落地镜,感叹:“适合!”

    谢咽危也这么觉得,他手肘支在柜子上,手撑着脑袋,从镜子里看她。

    “接下来就剩肩膀了。”谢咽危说。

    肩膀更好处理,用的是黑色别针,将袖子肩线整体往上提,甭耷拉着。

    用谢咽危的话说,瞧着不精神。

    整装待发后,谢咽危又找了两条项链给她叠戴。

    她自个儿则在一旁自顾自搭配,选了一顶可调节的黑色棒球帽,往头上一戴,蓦然幻视少女时期的自己。

    她身上有点儿淡淡的少年感,十四五岁时更甚,那时甚至刻意把胸束缚、剪眉上刘海,仿佛老电影里的叛逆少女。

    后来情窦初开,才不再束胸,慢慢有意无意彰显自己的女性特征,穿裙子。

    她已经很久没往无性别方向打扮过,此刻倒也久违的新鲜,出门时一直在照镜子。

    那堆护肤品此刻就堆积在玄关垃圾袋里,提起时瓶瓶罐罐在里头king铃哐啷的响,谢咽危拿下去丢掉。

    卓昭昭对此感到很……兴奋。

    没错,兴奋。

    碍眼之物终于可以消失在眼前。

    难得的出门,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停车场灯火辉煌。

    谢咽危平时出门由司机兼保镖开车,今晚上没安排其他行程,遂让人休息去,这会儿只能自己驾驶了。

    他选了一辆大牛,车身通体呈哑光黑色,配合极具攻击性的空气动力学设计。

    这车停着长得粗犷蛮横,动起来却好看灵异的飞起。

    这是卓昭昭无意中发现的。

    今天周末,不少豪车出来体验塞车。

    路两边更是密密匝匝的人,在等红绿灯,在拿手机拍过路豪车。

    不少人在看到这台牛之后,镜头立马扭转,对准了他们的方向拍。

    这车国内少见,拍了一定会有人发抖音。

    卓昭昭起初是这么想的,直到捕捉到人群中某个人,抬手指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车下方的位置。

    这个动作把卓昭昭吓一跳,以为是轮胎或漏油、哪里出了问题。

    连忙降下车窗,稍稍探头一瞅,才发现,车底的碳纤维材质在地面反射出了红光。

    正巧,绿灯起。

    谢咽危踩下油门,车子咆哮前进。

    仿佛黑色跑车悬浮在红光上,贴地飞行。

    ……像极了游戏里才会出现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