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万人嫌真少爷捡回家后GB > 13. 下山(下)
    和时暮分开,周围的热闹便瞬间侵袭而来,擦肩而过一张张陌生脸庞。

    沈昭独自一人慢慢走在街上。

    上位者眼里理应是看不到太多人的,尤其从沈昭的角度,世间能与她平起平坐的本就寥寥,能劳驾她去记住容貌的人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觉得自己也应该记不住时暮才是,最起码,不该是现在这样:

    无论在看什么,眼前闪过的都是时暮的脸;

    无论前一刻正在做什么、四周又围了多少人,她回过头,总能一眼就自人群里精准定位到时暮。

    ——此时此刻,他正罗里吧嗦地同杨大娘絮叨着,眼睛亮亮的,手舞足蹈地显得有些兴奋。

    呱噪。

    她突然想,不知怎么的,心底莫名就燃了一团火。

    明明周围这么多人,挥之不去的却始终是时暮的眸、时暮的脸。

    她禁不住有些赌气,索性背过身,胡乱寻到一个摊位,假装突然对摊上的售卖物品起了兴趣,故意不去留意那边。

    但许是她的行为太过欲盖弥彰,摊主大娘立刻就认了出来。

    “哟?”

    大娘探出脑袋,看清后面的状况后,立刻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笃定表情:

    “是为时小子来的吧——时小子今天下来得早,不得不说,可真俊呀。”

    “呃,”沈昭抬起头,感觉自己似乎寻到了全新借口:

    “你也觉得他很好看?”

    “是啊。”

    卖菜的大娘奇怪地看她一眼:

    “这很难理解吗,他那模样,多招人啊——不过女娃娃你也好看啊,粉雕玉琢的,喜欢就去追嘛,郎才女貌的,和时小子也般配。”

    “嗯,没事。”

    沈昭快速道,在卖菜大娘“哎呀丫头用不到这么多”的惊呼中快速付了银子离开。

    她转头,时暮依旧在叽叽喳喳地同杨大娘说着什么,但她说不出地松了口气:

    原来时暮就是很好看。

    虽然现在总想看他、并且觉得他怎么都好看的想法有点奇怪,但归根究底,一定是因为他太好看。

    他们一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这么好看的人也一直只给她一个人看,所以他现在突然撂下她去给别人看了,她心里有落差也是正常的。

    心里不舒服自然会有别的想法,那些鬼鬼祟祟莫名涌出的占有欲,是正常的。

    会一直注意到他,也是正常的;想跟过去、想把他抓回来只给自己看、也只看自己,当然更是正常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么好看的人,想要对他做什么不是人之常情,她也只是审美正常,而已。

    沈昭用力说服着自己,越想越有道理。

    突然间,多年对敌本能让她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下一刻,身体已经先于思考,侧开半步,让出了原本的位置,也因此,让她错开了那只来者不善的手。

    她快速停下,转头,重重望去。

    原本站立的地方,一个周身尽是轻浮的粉面公子正站在那里,还保持着欲揽人的轻薄姿态。

    大概没想到会被躲开,他挑挑眉,“刷”一下打开折扇,半掩着面,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轻挑表情:

    “哟,小娘子,好身手。”

    沈昭霍地沉下眸,侧后半步,面无表情回望。

    杀意自眸底一闪而过,可惜的是,遇上了混不吝的对方。

    平日里那纨绔应是也嚣张惯了的主,完全无视沈昭眼里的敌意,虚白手指探前,锲而不舍地就想要去挑她的发丝:

    “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是一个人吗。”

    指尖汹汹而来,千钧一发的一刻,沈昭猛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回视,就那么静静望着,一动不动。

    伸出的试探急停,悬留在半空,竟是怎么都不敢再进一步。

    纨绔重重咽了咽口水,喉结控制不住地剧烈翻滚。

    这么冷的天,他莫名有一种被隐在暗处的毒蛇盯上的致命恐惧感。

    不知何处而来的钟声一遍遍响彻在耳边,那么清晰,偏偏又带着往生的哀鸣。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一瞬间,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忘了看黄历,怎么习以为常的欺行霸市就这么阴沟里翻了船。

    登徒子全身止不住地颤栗着,沈昭知他是被自己威压所迫,毫无笑意地轻轻勾了下唇角,伸手便要掐诀。

    虚空的钟鸣声越来越急促,纨绔头疼欲裂,却一句求饶也叫不出来。

    就在她毫不费力即将要取他性命的前一瞬间,一只熟悉的身影突然窜到她面前,用力将她护到身后:

    “你要做什么!别碰我妹妹!”

    法术被打断,沈昭抬头,诧异望去。

    前一刻还在和杨大娘有说有笑的时暮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张牙舞爪地挡在自己身前。

    黑亮眸子板起,极尽可能凶神恶煞地瞪着对方,像一只凶巴巴的小狗,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她看着看着,禁不住有些想笑:

    面团一样总是任她揉来搓去的时暮居然还有如此锋芒毕露的时刻。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家时暮,也是有脾气的。

    沈昭定定神,收起威压。

    纨绔猛地干咳两声,趔趄两步,终于能够回神。

    他找回意识的第一刻,就满脸惊惧地望过来。

    沈昭重重瞥回一眼,他登时仿佛被命运扼住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好强撑着转向时暮,虽然那声音怎么听怎么抖得厉害:

    “哪、哪里冒出来的,也、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是、是谁,小爷我、我就是路过,什、什么都没做!”

    “我不管你是不是路过,你欺负我妹妹就是不行!”

    时暮寸步不让,牙尖嘴利,猛地踏前一步:“跟我妹妹道歉!”

    说这话时他似乎带了些灵力,衣服上的暗纹跟着隐隐流动起来。

    纨绔目光扫过,未成形的狰狞这次彻底偃旗息鼓在脸上,取得代之的是控制不住地浓浓惧色。

    他缩缩脖子,小小声啐了口“晦气”,转身撒腿就要跑。

    时暮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没有丝毫退缩:

    “你还没有跟我妹妹道歉!”

    纨绔重重又啐出一口,快速转向沈昭,避着她的眼,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

    他再次想跑,时暮也再次拦住他,跟着转头,望向沈昭。

    大庭广众之下人多口杂,他难得有胆量亲密,小心凑到她耳边,小声询问道:

    “昭昭,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温热呼吸打在耳畔,沈昭循声,偏头望去。

    他们彼此之间离得太近,又太过猝不及防。

    时暮躲闪不及,没留意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掠起的不知是谁的心惊。

    他脸一下子涨成通红,身子下意识后仰。

    前一刻为妹妹出头的气势尽数散去,像是被主人摸过头的落汤小狗一样,他快速垂下眸,揉着鼻子,飘忽着眼神,胡乱道:

    “昭昭不接受也没关系,哥哥为你出气!”

    “……嗯。”

    沈昭轻轻道,柔和眸光,弯起眉眼,拉住时暮:

    “没关系,哥哥。”

    “真的吗。”

    时暮看起来依旧有些不放心,反反复复地确认着,黑亮眸子闪烁,掏出全部真心:

    “昭昭不要委屈自己,哥哥可以的。”

    “好。”

    沈昭伸出手,没忍住,摸了下他的唇角。

    彼此触碰过的地方温热,窄腰晃动在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再自欺自人下去:

    任何理由都是借口,她确定以及肯定地知道,时暮就是不一样的。

    就算时暮的样貌是人人夸赞的一顶一的好,她也明明白白地知道,她想亲他、想抱他绝不仅仅因为于此。

    她的眼里看得见他,她的心里装得下他——

    时暮他,就是不一样的。

    然而可惜的是,另一当事人并不知她心中惊天动地的变化。

    众目睽睽之下沈昭的手摸上他的脸颊,他立刻就不争气地红出一大片。

    他松开手,虽是放了纨绔逃走,还是忍不住担心沈昭,持续地小声确认着:“昭昭,你没事吧。”

    “没事。”

    沈昭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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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余光扫到纨绔的逃跑路线,手指一翻,一道霉光就追了上去:

    “我不记仇的。”因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时暮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看她脸上没异样,又突然想到什么,振奋起精神,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郑重地递到她面前。

    “那昭昭,你尝尝这个。”

    “你——”

    沈昭想问他不是去和杨大娘说话了吗,怎么还带东西回来,但当定睛看到手中东西的那一刻,又忍不住愣住。

    ——那是一串红果子。

    “我带的钱不够了,去跟杨大娘换了些铜板。”

    时暮垂下眸,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努力把东西又往她手里塞了塞:

    “昭昭你尝尝这个,这是冰糖葫芦,小孩子们都很喜欢吃的。”

    ……冰糖葫芦。

    沈昭圆眸微张: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啊。

    “还有这个,昭昭,也给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也一并塞进了她手里。

    沈昭愣了愣,说不出的滋味顿时涌向四肢百骸——

    他送过来的是一个拨浪鼓,小小一只,突兀出现在她手里,不合时宜地有些可笑。

    “你……”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时暮却突然转过身,蹲下来。

    少年的肩膀在面前展露,他对着她,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来,昭昭,天黑了,我们该回家了,我背你回去。”

    “……”

    沈昭瞳孔微动,任何言语在此时好像都没了用武之地。

    时暮回过头,认真地望着她。

    暮色下他的眉眼更灵动了,漂亮到几乎夺人心魄,让她只是单纯对视上,就禁不住沉溺其中:

    “没有人哄过昭昭,我就来哄昭昭;没有人救昭昭,我就来救昭昭。

    昭昭不怕,哥哥永远在,哥哥保护你。”

    大概是还换了其他东西,时暮身上也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但他怎么都不肯让沈昭收进随身乾坤袋里,非要挂在脖前,就这么前面挂着包袱,后面背起沈昭,高高兴兴地向着山上而去。

    沈昭静静地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慢慢为他输着灵力。

    她手里还握着糖葫芦,红红一串在冬夜里,醒目又扎眼。

    曾经她也很想尝试,但后来,渴望太多年之后,就不想了。

    就像是一个礼物、一个拨浪鼓,她早就过了还会喜欢这些东西的年纪。

    她屹立昆仑界之巅三百年,战无不胜,她有很多很多的追随者,那些人捧着大笔大笔的银两换她出手,求她庇护。

    他们敬仰她、恐惧她,但没有人会给她一串糖葫芦。

    “昭昭。”

    一声微不可查的呼唤打破沉默,沈昭“嗯?”了声。

    时暮似乎斟酌良久,好半天,踌躇着慢慢开口道。

    沙沙嗓音回荡在林间,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这附近有个叫青山的小村子,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青山村离着无量山很近,那边常有大妖出没,杨大娘是青山村的村民,丈夫早死,靠卖豆腐一个人拉扯大了独子。”

    “她的儿子杨大哥是个很厉害的猎户,我们吃到的兔肉都是他猎来的。我有时候下山会来帮杨大娘做些活,她会分我点吃的喝的用的。”

    “杨大哥人很好,但去年冬天的时候,杨大哥上山,遇到了大妖,被魇到,人疯了,杨大娘就又重操旧业,回镇上来卖豆腐了。”

    他顿了顿,在死生契阔的天地间,小心翼翼地确认着最想知道的答案:

    “……嗯,杨大娘很关心我,我遇到昭昭的时候就告诉了她……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机会……但若是下次再遇见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她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守护着人生里最重要的承诺:

    “……就说,昭昭是我妹妹。”

    亘古里没有这样的邀请,世间也没有这样的真心。

    月亮见证过往,沈昭愣了愣,双手更用力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后背,好半天,轻轻“嗯”出声。